第343章 番外--公海的视频
“别动！”
夜无痕一嗓子压住整个主控厅。
他十指在键盘上飞，快得只剩残影。
那枚从白月面具夹层里撬出来的银色U盘，正插在鬼市总控最底层的暗槽里，接口烫得发红，外壳一闪一闪，像随时会炸。
主屏上，最后一道加密锁还在跳。
【99.3%】
【99.5%】
【99.7%】
萧澈站在旁边，盯得太阳穴都绷了起来。
“你行不行？”
夜无痕头都没抬。
“不行你来。”
涟漪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却还硬撑着。
“别白费劲了。”
“那是少主的深层盘。”
“输错一次，整块U盘都会烧穿。”
顾呦呦趴在萧绝肩头，小鼻尖都绷紧了。
“夜叔叔。”
“它要是烧掉了，是不是就看不到妈妈了呀？”
夜无痕手指顿都没顿，只咬着牙回了一句。
“看得到。”
“它敢烧，我先把它祖宗八代从代码里挖出来。”
金不移瘫在台阶边，听着“妈妈”两个字，眼皮狂跳。
他不敢抬头。
也不敢喘大气。
萧绝抱着顾呦呦，手臂箍得很紧。
小姑娘能感觉到，他胳膊上的肌肉一直绷着，像拉满的弓。
滴。
又一声。
【99.9%】
主屏突然黑了。
所有人心口一紧。
萧澈骂了一声。
“操。”
夜无痕却猛地坐直。
“别吵。”
“它在换壳。”
黑下去的屏幕里，忽然弹出一轮银色月牙。
月牙中间，一串血红字符开始滚。
【圣月深层档案】
【未授权访问】
【清除倒计时：10】
“十秒？”
萧澈脸都绿了。
“你玩我呢？”
“闭嘴。”
夜无痕把鬼市总控、自己的主机、萧澈的平板一起接了进去，三块屏幕同时亮起，数据流像疯了一样往上冲。
“墨渊，给我断外网。”
“断了。”
“萧澈，把你那边的全球镜像库开给我。”
“开了。”
“呦呦，别碰线。”
“我没碰呀。”
顾呦呦奶声奶气地说完，立刻捂住自己的小手。
“我乖乖的。”
夜无痕额角全是汗，嘴里还在报数。
“七。”
“五。”
“三。”
“开。”
啪！
那轮月牙猛地碎开。
银色U盘的指示灯由红转绿。
主控厅里所有屏幕齐齐一闪。
“成了。”
夜无痕吐出一口气，手背往桌上一擦，全是汗。
下一秒。
屏幕雪花乱跳。
滋啦——
一阵刺耳杂音钻了出来。
紧接着，是水声。
顾呦呦小身子一僵。
九爷原本趴在金椅边打盹，这会儿耳朵一下竖了起来。
小黑也盘起半截身子，蛇信子吐得飞快。
雪花散开。
一间冰冷的实验室，挤进了所有人的视线。
蓝白灯管忽明忽暗。
四周全是厚重金属墙，墙面挂着冷凝水，滴答，滴答，往下淌。
最里面，是一扇圆形观察窗。
窗外不是天。
是黑得发沉的海。
而实验室正中间，摆着一张银白色实验台。
台上绑着一个女人。
她瘦得厉害。
手腕和脚踝都扣着合金锁，皮肤被勒出深红痕，细得像一折就断。
长发散乱，脸上没多少血色，唇边还有干掉的血。
萧绝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重锤狠狠干中。
“薇薇……”
主控厅里，谁都没再出声。
屏幕里那张脸，瘦了，苍白了，脱了形。
可萧绝不会认错。
五年。
整整五年。
外面的人早把顾薇薇归进了死亡名单，连墓碑都想给她立了。
可她还活着。
活在一片黑得见不到底的海里。
萧绝抬手按上屏幕，掌心一下就湿了。
一滴水砸下去。
又一滴。
他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顾呦呦呆呆看着屏幕。
“妈妈……”
两个字出口，她眼泪就下来了。
“真的是妈妈……”
“爹爹，真的是妈妈……”
萧澈在一边都看呆了。
“嫂子……”
墨渊脸色铁青，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地上的涟漪脸彻底没了血色，嘴唇颤了两下。
“这段监控……”
“怎么会被留出来……”
夜无痕偏头扫她一眼。
“看来你也没资格碰最底层的东西。”
镜头一晃。
一道修长身影走进了画面。
白衣。
白手套。
脸上那张银色月牙面具，和白月那副几乎一模一样。
苏白走到实验台边，垂眼看了看顾薇薇的手臂，像在看一件昂贵材料。
“今天状态不错。”
“脉搏还稳。”
旁边立着两个穿防护服的研究员。
其中一个翻着数据板，声音发紧。
“少主，上一轮融合失败后，她的样本活性又掉了七个点。”
“再抽下去，宿主可能会出现器官衰竭。”
苏白笑了一声。
“那就别让她死。”
“死人没有价值。”
他说着，抬手打开一只银黑色保温箱。
箱子里，安静躺着一支药剂。
幽蓝，发金。
瓶身贴着一张黑金标签。
【终极基因药剂·终版】
研究员声音都抖了。
“终版今天就上？”
“少主，这个阶段风险太高——”
苏白淡淡打断。
“顾薇薇的血，是最后一把钥匙。”
“我等得够久了。”
说完，他拿起一支特制采血针，直接刺进顾薇薇的手臂。
鲜红的血，顺着透明导管一寸寸往上爬。
顾呦呦眼泪掉得更凶了。
“坏蛋……”
“他抽妈妈的血……”
小姑娘声音都在发颤。
“爹爹，我想咬死他。”
屏幕里，顾薇薇疼得额头全是冷汗，手腕上的锁链被她绷得哗啦作响。
可她一声没叫。
她只死死盯着苏白，嗓子沙得厉害。
“抽了五年。”
“你还是个废物。”
苏白垂下眼皮。
“你嘴还是这么硬。”
“可惜，没什么用。”
导管里的血被抽进一只圆形反应皿。
研究员立刻把终极基因药剂推进去。
嗡——
反应皿亮了。
幽蓝色药液和鲜血纠缠在一起，一开始剧烈排斥，接着一点点旋开，变成诡异的紫金色。
仪器疯狂报警。
【融合率：31%】
【融合率：34%】
【融合率：37%】
研究员盯着屏幕，呼吸都急了。
“升了！”
“真的升了！”
“少主，顾薇薇的样本能压住终版暴走！”
苏白嘴角勾了勾。
“继续。”
“把今天能抽的，全抽出来。”
“我要在她女儿送到之前，把第一阶段做完。”
一句话像刀。
直接扎进主控厅每个人耳朵里。
萧绝猛地抬头。
顾呦呦小脸都白了。
“他还想抓我……”
屏幕里，顾薇薇一下挣了起来。
“你敢碰呦呦——”
“我就先死在你面前！”
她这一挣，喉咙里都带了血。
可那股狠劲一点没散。
苏白看着她，笑得更轻了。
“你舍不得死。”
“你还想见她。”
“所以你会撑着，乖乖给我供血。”
他说着，抬手又抽了一针。
顾呦呦眼泪吧嗒吧嗒往下砸。
小拳头攥得太紧，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九爷低低吼了一声，九条尾巴全炸开了。
小黑也盘着身子，冲屏幕发出嘶鸣。
“九爷，不可以砸。”
顾呦呦哭着抱住它一条尾巴。
“妈妈还在里面。”
“砸了就看不到了……”
主控厅里，空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萧绝还站在屏幕前。
视频忽然又抖了一下。
夜无痕本来还盯着顾薇薇和苏白，看到这一晃，忽然往前扑了一步。
“停。”
谁也没反应过来。
他抬手就敲键盘。
画面定住。
萧澈皱眉。
“你看什么？”
“右上角。”
夜无痕把画面放大。
右上角原本只有一小块模糊区域，这一放，东西出来了。
是一块悬挂式导航屏。
上头数字乱跳。
【海流：2.8节】
【流向：NE14°】
【表层星校：参宿四、天狼、南河三】
【浮标：K-17】
【压载井联通：外海深潜平台】
萧澈盯了两秒。
“你别告诉我，你要靠这个找地方。”
夜无痕已经开始调资料库了。
“墨渊，西太平洋深海补给站名单。”
“发你。”
“萧澈，近七十二小时公海星象和洋流模型。”
“来了。”
一块主屏变成十六块。
地图、潮汐、卫星云图、海流轨迹、浮标库，全铺了出来。
夜无痕拖着进度轴，把视频前后又拉了三遍。
“再往前两秒。”
“停。”
“放大观察窗反光。”
萧澈瞪了他一眼。
“你还是人吗，这都看？”
夜无痕根本不接茬。
他把观察窗那一圈金属反光拉到极限，里面映出半片星空校准图。
“不是近海。”
“也不是李氏明面上的航线。”
“参宿四和南河三这个角度，只会出现在西太平洋外扩圈。”
他又敲了几下。
地图上蹦出三个红点。
“有三个位置对得上。”
墨渊立刻问。
“哪个？”
夜无痕眯起眼，又把浮标编号单独拉出来。
“K-17……K系列不是民用，是黑海工的旧标。”
“鬼市走货线接圣月，圣月又跟李氏海外能源盘绑在一起。”
“这帮疯子，不会把实验室建在普通海底。”
他手指一划。
三枚红点瞬间灭掉两枚。
最后一枚，孤零零钉在漆黑海面。
夜无痕狠狠敲下回车。
啪！
主屏中央，一处坐标放大成血红色。
【公海坐标已锁定】
【马里亚纳外海·K17深潜平台】
主控厅里，所有人呼吸都停了一下。
萧澈低骂。
“这帮杂碎真敢藏。”
墨渊已经开始翻通讯器。
“那片海域我有船。”
“不够。”
夜无痕盯着那枚红点，声音发沉。
“实验室在深海平台下面，入口大概率挂在一艘伪装补给船上。”
“海空都得压过去。”
“还得带深潜救援和医疗组。”
顾呦呦抹着眼泪，抬头看萧绝。
“爹爹。”
“我们去接妈妈回家，好不好？”
萧绝低头看她。
小姑娘哭得眼睛通红，睫毛都湿成一绺一绺，拳头还没松开。
他抬手，先给她擦了擦脸。
又用拇指把自己脸上的水一把抹掉。
手背划过眼下，剩下的那点脆弱也跟着没了。
他把顾呦呦放到金椅上。
“坐好。”
“嗯。”
“九爷，小黑。”
“在家。”
九爷尾巴一卷，直接把顾呦呦护在中间。
小黑也盘到了椅脚边。
萧绝转身往主控台走。
台子最中央，镶着一枚黑色防弹盖。
平时锁着。
鬼市易主后，它也跟着露了出来。
萧绝伸手掀开。
下面是一枚猩红按键。
萧澈看到那颗红键，脸色都正了。
“你来真的？”
萧绝没废话。
啪。
一掌按下。
滴——
刺耳长鸣瞬间拉满整个大厅。
鬼市内网、萧氏战备频道、墨渊安保军网、萧澈的全球资本调度链、夜无痕的暗网主机，同一秒全亮红。
一排排接入窗口疯狂弹出。
“黑卫一组在线。”
“黑卫二组在线。”
“东港舰队待命。”
“私人武装机库待命。”
“萧氏海外清算组在线。”
“暗网追杀榜开启。”
“柳白衣医疗组接入。”
电话那头，柳白衣被强行拉进频道，开口第一句还带着火气。
“谁半夜把我从实验室薅出来——”
萧绝看着屏幕里被锁在实验台上的顾薇薇，嗓音冷得像刀锋刮骨。
“顾薇薇。”
柳白衣那头安静了一瞬。
“坐标发我。”
“我带抗排异组、深海减压舱、全套基因中和方案。”
墨渊也接话。
“海线我铺。”
“重火力上船，空投组同步待命。”
萧澈冷笑着活动了一下手腕。
“谁给圣月送钱，我先让谁破产。”
夜无痕把坐标、航线、气象图一口气全推上主屏。
“圣月外层节点我已经挂红榜。”
“今夜开始，谁敢给他们开路，谁就跟着一起死。”
地上的涟漪听得脸都灰了，终于扛不住，尖声喊了出来。
“你们疯了！”
“那是公海！”
“你们真要跟李氏和圣月正面撕破脸？！”
萧绝连头都没偏。
他拿起通讯器，站在一片血红警报光里。
屏幕上，顾薇薇被困在深海实验台上。
主屏中央，那枚公海坐标像一滴血，钉在黑海正中。
顾呦呦坐在后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小拳头却一直握着。
整个大厅，所有人都在等他这句话。
萧绝开口。
“通知所有人，准备开战。”
“目标，李氏财阀与圣月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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