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番外--误入隐秘点
顾呦呦抱着寒玉盒，小脸一下绷紧。
经理腿肚子都在打摆子，声音发飘。
“贵、贵客，要不您把东西先给他们，我去跟金爷说——”
“不要。”
顾呦呦把盒子往怀里一护。
“这是我的草草。”
门板“咚”地一震。
“最后三秒！”
“再不开，老子拆门了！”
顾呦呦仰头看经理。
“有没有小路呀？”
经理抖着手，指向酒柜后面。
“那后面有条维修道，通地下排水层。”
“可那地方乱，岔口多，连我都分不清——”
“够啦。”
顾呦呦把寒玉盒塞进小布包。
“小黑。”
黑斗篷底下，巨蟒的身子一下绷紧。
“撞。”
“嘭——！”
酒柜整面炸开。
红酒、玻璃、木板飞了一地。
后面露出一道窄门。
门口黑漆漆的，风一股股往里灌，带着潮味和铁锈味。
外头又是“轰”的一脚。
门锁直接崩飞。
经理“妈呀”一声，瘫在地上。
顾呦呦已经爬上小黑的背。
她从包里摸出一颗黑糖丸，冲门口丢过去。
“请你们吃糖。”
下一秒，黑烟“腾”地一卷，甜腻腻的香一下充满整个包厢。
最先踹门进来的两个壮汉刚吸进去一口，鼻涕眼泪全出来了。
“咳咳咳！”
“什么鬼东西！”
“眼睛！我眼睛睁不开了！”
顾呦呦又把骨笛含进嘴里，轻轻一吹。
呜呜——
天花板夹层里立刻炸开一片窸窸窣窣。
一群灰老鼠顺着电缆、吊顶、通风口哗啦啦冲出来，见线就咬，见人就爬。
“卧槽！老鼠！”
“把它们弄下去！”
“灯！灯灭了！”
“啪——”
整层拍卖场瞬间黑了。
尖叫声、咒骂声、椅子翻倒声一下全炸开。
有人被鼠群钻进裤腿，边跳边骂。
有人撞到玻璃桌，膝盖磕得直抽气。
外头还有金不移暴怒的吼声。
“抓住她！”
“草和卡都别丢！”
“人要活的！”
小黑拖着斗篷，一头钻进维修道。
维修道又窄又长，墙上全是老旧的警示漆，掉得东一块西一块。
头顶挂着生锈的管道。
地上积着黑水。
顾呦呦坐在小黑背上，靴子边溅起细碎水花，小脸皱成一团。
“好臭。”
身后很快响起砸门声。
“这边！”
“她进维修层了！”
刺白的手电光从后方一束束射进来，像一把把乱刀。
顾呦呦往后一看，小眉毛拧起来。
“追这么快呀。”
她拍拍小黑的脑袋。
“快一点。”
小黑身子一扭，贴着水沟往前窜。
四周景象飞快往后退。
一会儿是堆满废铁的岔道。
一会儿是挂着断电牌的铁门。
一会儿是半截塌下来的水泥梁。
再往前，路口越来越多。
左边一条。
右边两条。
前面还有个斜坡往下钻。
墙上刷着褪色的编号。
B2。
C7。
废水层。
军需库。
顾呦呦看得头都大了。
“怎么跟蚂蚁窝一样。”
她随手指了一条。
“先走这边！”
小黑刚拐进去没多远，前面就是一堵墙。
死路。
顾呦呦：“……”
她鼓起腮帮子。
“讨厌。”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逼近。
“在前面！”
“堵住她！”
“小心那条蛇！”
顾呦呦赶紧拍拍小黑。
“回头回头。”
小黑一个急转，粗长的尾巴“啪”地抽在墙上，碎石掉了一地。
刚冲过来的两个追兵还没看清，迎面就被蛇尾抡飞出去，砸进污水池里。
“噗通！”
“啊——”
后面的人齐齐刹住。
有人举枪就打。
“砰砰砰！”
子弹擦着墙火星乱蹦。
小黑扭头一扑，一口咬住前头那人的手腕。
枪当场脱手。
顾呦呦从包里又掏出一颗黑糖丸，冲人堆最密的地方弹过去。
“再送你们一颗。”
“啪！”
黑丸裂开。
甜得发腻的烟腾起来，像一团黑云贴脸糊过去。
“又来了！”
“捂住口鼻！”
“妈的，这小崽子哪来这么多鬼玩意！”
顾呦呦把骨笛一横。
“吱吱们。”
“咬他。”
两边下水道的铁网下面，立刻蹿出十几只灰扑扑的大老鼠，沿着他的裤腿就往上爬。
光头整个人都疯了。
“滚！”
“滚开！”
他一边跳一边甩，脚底一滑，整个人仰面摔进黑水里，枪也没了。
后面的人被他绊成一串。
通道里骂声四起。
顾呦呦趴在小黑背上，奶声奶气补了一句。
“叫你们不要追嘛。”
“小朋友说话要听。”
她刚得意两秒，小黑已经窜过下一个岔道。
可越往里，路越乱。
头顶开始漏水。
地上的积水从脚踝深，变成半条沟。
远处还传来哗啦啦的水响。
风更冷了。
吹得她小耳朵都发凉。
“小黑。”
“你认识路吗？”
“嘶……”
“不认识呀。”
顾呦呦小脸垮下来。
她随手拍了拍墙，墙皮一掉一大片，湿漉漉的，冰得她手指一缩。
后面脚步声又追近了。
这回不止金不移的人。
还有另一拨。
那群人脚步更轻，跑得更快。
“右边搜。”
“别让人靠近四号水幕。”
“涟漪姐那边快收尾了。”
“夜无痕的点就在下面！”
顾呦呦耳朵一下竖起来。
夜无痕？夜叔叔？
她刚想回头多听一句，后面手电光已经扫过来。
“看见了！”
“在那！”
顾呦呦赶紧低头。
“跑跑跑。”
小黑猛地加速。
前面通道一收，居然变成一条贴着悬沟修的铁栈道。
下面是轰隆隆的黑水。
栈道窄得吓人。
人走都嫌挤。
小黑一上去，整条铁板都跟着颤。
子弹打在铁栏上，火星乱蹦。
顾呦呦抱紧小黑，心口怦怦跳。
前面忽然没路了。
铁栈道断了一截。
对面还有半截。
中间隔着一条翻滚的水沟。
顾呦呦低头一看，黑水打着旋，里面还卷着白花花的骨头。
她小脸一僵。
“这地方真坏。”
后面的人已经围上来。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手里端着短枪，笑得特别脏。
“把草交出来！”
“卡也交出来！”
顾呦呦坐在蛇背上，歪歪头。
“我要是说不呢？”
刀疤脸笑了。
“不？”
“那就把你腿打断，拖回去。”
顾呦呦沉默了两秒。
小脸一点点鼓起来。
“你们怎么老想打断别人腿呀。”
“很没礼貌的。”
刀疤脸懒得废话，枪口直接抬起。
“砰！”
子弹擦着她兜帽飞过去，后头石壁爆出一串石屑。
顾呦呦吓得小脑袋一缩，奶音都拔高了。
“小黑，揍他！”
小黑瞬间立起上半身。
粗大的蛇尾“轰”地拍上铁栈道。
整条栈道猛地一震。
刀疤脸脚底一滑，连人带枪往旁边栽。
他还没站稳，下水道缝隙里已经挤出密密麻麻一片灰影。
老鼠。
一只，两只，十几只，几十只。
顺着他的裤腿和鞋帮就爬。
“啊啊啊！！！”
刀疤脸脸都绿了，抡着枪乱砸。
旁边两人被推得一起翻下去。
“噗通！”
黑水卷着人一下就没了半截。
后面的人当场乱成一锅粥。
顾呦呦抓住机会，冲小黑一拍。
“跳！”
小黑的身子猛地绷直，蛇躯一弹，整个从断掉的栈道上飞了出去。
风一下灌满耳朵。
顾呦呦的心也跟着提起来。
“嗒！”
蛇身重重落在对面半截栈道上。
铁板被砸得往下一沉，又猛地弹回去。
顾呦呦被颠得差点飞出去，赶紧抱紧蛇颈，小脸都白了一点。
“吓死我啦！”
她还没喘匀，小金忽然从包里猛地钻出来。
嗡——
嗡嗡——
它不往前飞，也不往后飞，就在右边石壁前疯狂打转。
顾呦呦愣了一下。
“怎么啦？”
小金绕得更急了，金灿灿的一团，几乎要撞墙。
顾呦呦蹲下去，小鼻子也跟着抽了抽。
水味。
泥味。
铁锈味。
可这后头，还混着一点别的。
淡淡的腥气。
还有一点奇怪的麻味。
像毒。
也像血。
她眼睛一下亮了。
“你闻到了？”
小金连着嗡了好几声。
顾呦呦立刻拍拍小黑。
“这边！”
右边不是正路。
是一条快被碎石堵死的狭缝。
小黑挤进去，鳞片摩擦石壁，发出刺啦刺啦的响。
顾呦呦被石头刮得手臂发疼，衣服也湿了大半。
狭缝尽头忽然一空。
眼前豁然开出一片天然石腔。
上头一道裂口，白花花的水从高处直冲下来，砸得满地都是水雾。
地下瀑布。
顾呦呦眨巴两下眼。
水声太大了。
轰轰地灌满耳朵，连自己的呼吸都快听不清。
她眯着眼往瀑布后头看。
那片白水后面，居然藏着一小段石台。
石台尽头。
一扇铁门。
门上全是锈痕，颜色深得像旧血。
小金已经一头扎到瀑布前，拼命扑腾翅膀。
“在后面呀？”
顾呦呦心口一跳。
身后追兵的声音也到了。
“前面有水声！”
“过去看看！”
“别让她跑了！”
顾呦呦回头一看，手电光已经在狭缝里乱晃。
来不及了。
她赶紧从小黑背上滑下来。
“小黑。”
“你挡一下。”
“他们来一个，拍一个。”
“不要乱吃。”
小黑吐了吐信子，盘起半截身子，直接把狭缝口堵得只剩一条缝。
顾呦呦又摸摸它的鳞片。
“等我哦。”
说完，她抱着小布包，猫着腰冲进瀑布后面。
冰水当头砸下来。
冷得她整个人一哆嗦。
衣服瞬间湿透。
她伸手扶住石壁，一点点往里蹭。
身后很快炸开惊叫。
“蛇！”
“开枪！”
“砰砰砰！”
枪声混着小黑暴躁的嘶鸣，在水幕外乱成一团。
顾呦呦不敢回头。
她扑到铁门前，用小手一推。
咔。
门居然没锁。
只开了一条缝。
顾呦呦眨眨眼，赶紧钻进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一弹，又合上大半。
顾呦呦站直身子，衣服还在往下滴水，小嘴却已经张圆了。
里面根本不是山洞。
是一整个藏在山腹里的秘密据点。
天花板埋着一圈冷白灯。
四面墙全是屏幕。
一块接一块，蓝光闪得人眼睛发酸。
上面滚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地图、监控画面、各种她看不懂的英文和数字。
一排排服务器柜从地上直立到顶，风扇转得呜呜响。
地上还铺着粗细不同的线缆，贴着地板一路爬到最中间的主控台。
空气里有电子元件发热的焦味。
还有浓浓的血腥味。
顾呦呦鼻尖一缩，顺着味看过去。
据点正中央，倒着一个人。
瘦。
黑色T恤几乎被血浸透了。
肩膀、腹侧、腿边，到处都是血。
最扎眼的是脖颈边一道发黑的伤口，边缘肿得厉害，明显不是普通刀伤。
那头乱糟糟的黑发贴在额前。
脸白得像纸。
可就算这样，顾呦呦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夜叔叔？”
地上的青年指尖还搭在键盘边。
听见这声奶音，他眼皮艰难地掀了一下。
“……顾呦呦？”
他一开口就咳出一口血。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顾呦呦刚要冲过去，另一道身影从主控台旁侧转了出来。
女人。
很高。
一身黑色紧身作战服，腰细，腿长，动作利得像刀片。
她半张脸扣着银灰色面具，面具边缘刻着一枚弯弯的月牙。
露出来的下半张脸白得发冷。
她右手拿着一把短刃。
刀锋窄而薄，刃上淬着蓝黑色的毒，滴答一声，落到地上，地板立刻冒出一小缕白烟。
顾呦呦脚步一下顿住。
小脸也跟着板起来。
“你不许扎他。”
女人原本正把刀抵在夜无痕喉边。
听见这句，她动作停了。
“哪来的小东西。”
顾呦呦站在门边，衣服还在滴水，怀里紧紧护着小布包。
“我不是小东西。”
“我是顾呦呦。”
女人轻轻挑了下下巴。
“名字倒挺响。”
她又瞥了眼那扇门。
“瀑布后面的门，你怎么找到的？”
顾呦呦指了指飞在旁边的小金。
“它带我来的。”
小金嗡地一声，落到她肩头，翅膀微微震。
女人视线在小金身上停了一瞬。
再看向顾呦呦时，嘴角勾出一点薄薄的弧。
“鬼市今天真热闹。”
“前脚有条疯狗追着圣月的暗网数据不放，后脚又钻进来一只奶团子。”
地上的夜无痕靠着主控台，喉结滚了滚，嗓音哑得厉害。
“涟漪……”
“少废话。”
女人连头都没回，刀尖在他脖子上轻轻一压。
血立刻又渗出来一线。
“你挺能藏。”
“从暗网主链，追到鬼市交易库，再追到备用节点。”
“为了扒圣月的底，你这条命都不要了？”
夜无痕扯了下嘴角，血沫挂在唇边。
“你们藏得跟臭老鼠一样……”
“挖你们，不费点劲儿怎么行。”
女人笑了一声。
笑意很冷。
“挖到了，又能怎么样？”
“你从交易库拷走的数据，出不了这扇门。”
“我奉命清理你这种手贱的。”
她俯身，面具贴近夜无痕一点。
“追圣月的账本。”
“追圣月的货路。”
“还敢顺着暗网查到组织内网。”
“夜无痕，你是嫌自己死得太慢。”
顾呦呦站在原地，听得小眉毛越皱越紧。
又是坏月亮。
妈妈的毒。
鬼市的草。
现在连夜叔叔也被他们扎成这样。
她小手慢慢攥起来。
“你们真的很讨厌。”
涟漪把视线重新放到她脸上。
“哦？”
“你还懂讨厌？”
顾呦呦认真点头。
“懂呀。”
“你刀上的毒更讨厌。”
她皱了皱小鼻子。
“青蝰液里混了鬼手藤汁，还加了麻神经的药。”
“配得乱七八糟，臭死啦。”
空气忽然静了一下。
连服务器的风声都像变轻了。
夜无痕撑着地，眼皮都颤了一下。
涟漪手里的刀，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她盯着顾呦呦，语气第一次变了点。
“你闻得出来？”
顾呦呦仰着小脸。
“当然闻得出来。”
“你还把量放多了。”
“再多一点，你自己拿刀都会手麻。”
涟漪没说话。
可她那只露在外头的眼，明显压细了几分。
夜无痕艰难地偏了偏头，冲顾呦呦挤出一句。
“祖宗……”
“你快走……”
“这女人是个疯子。”
顾呦呦没走。
她反而往前挪了一小步。
“夜叔叔，你流了好多血呀。”
“先别说话。”
涟漪忽然低笑。
“她既然进了这里，还走什么。”
她抬起左手，按了一下耳侧通讯器。
“目标夜无痕，已控制。”
“现场多了个闯入者。”
耳麦里传出一阵电流杂音。
接着，是个模糊的男声。
“清掉。”
顾呦呦听得小脸一沉。
“你们说清掉就清掉呀？”
“问过我了吗？”
涟漪看着她，像在看个特别新鲜的玩具。
“有意思。”
“外面那帮废物没抓住你，倒把你送到我面前了。”
“也好。”
“你身上还有幽冥草的味道。”
“鬼市那株，是你拍走的？”
顾呦呦把小布包往身后藏了藏。
“不给你。”
“那是我的。”
“你的？”
涟漪轻轻转了转手里的毒刃。
“你这点大，也配拿这种东西？”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沉闷巨响。
砰！
接着又是一声惨叫，隔着门板都听得发颤。
顾呦呦小下巴一抬。
“是小黑在打坏人。”
“它很忙的。”
涟漪听着门外动静，笑意更淡。
“你带来的那条蛇，撑不了多久。”
“外面的人多，枪也多。”
她说完，脚尖一挑，把夜无痕手边那把掉落的枪踢得更远。
夜无痕咬着牙，指尖还在往主控台边上的键盘挪。
可他手刚动，涟漪已经一脚踩上他的手背。
“咔。”
骨节错位的脆响，听得人头皮一麻。
夜无痕额角青筋一下鼓起，闷哼声硬是压在喉咙里。
顾呦呦脸都变了。
“你不准踩他！”
“脾气还挺大。”
涟漪侧过身，把刀从夜无痕脖子边移开。
刀尖，慢慢对准了顾呦呦。
“本来只想收一条命。”
“你非要自己撞进来。”
她一步一步朝门边走。
靴底踩过地上的血，留下一串冷湿的脚印。
顾呦呦站在原地没动。
小手已经悄悄摸进小布包，碰到了骨笛和黑糖丸。
夜无痕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顾……呦呦……”
“跑……”
涟漪没理他。
她停在距离顾呦呦三步远的地方，半脸面具反着幽冷的光。
刀锋上的毒液滴下来，嗤地烧穿了一点地板。
她看着顾呦呦，声音轻得像刀子贴着皮肤滑过去。
“小朋友。”
“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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