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番外--骨笛驯烈犬
苏白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萧曼琳先绷不住了，嗓门一下拔高。
“阿绝，你不会真要信一个孩子和一条疯狗的话吧？”
“她才多大，懂什么味道不味道！”
“狗都发狂了，谁知道它碰过什么人！”
她说得快。
像怕谁抢在前头，把她那点脏东西全掀出来。
地上的烈犬却在这时猛地抽了一下。
“呜——”
它脖子上那圈黑色电击环，忽然窜出一豆蓝火。
滋啦。
毛发炸起。
狗眼里刚退下去的红，刷地又翻了上来。
周成脸色一变。
“退开！”
话音还没落，烈犬四爪一蹬，整个身子贴着地面弹了出去！
它扑的方向。
还是顾呦呦。
“呦呦！”
萧绝一步冲出，手臂带风。
可那狗太快了。
黑影一蹿，獠牙已经到了眼前。
满厅惊叫炸开。
“啊——”
“快躲开！”
“保镖呢！”
顾呦呦没躲。
她小手一翻，骨笛已经落进掌心。
灰白色的小骨笛抵到唇边。
她轻轻一吹。
“咻——”
那声音细得像针。
却又怪得厉害。
像一圈看不见的水纹，贴着地面荡出去，掠过桌角，掠过酒杯，掠过一盏盏水晶灯，最后狠狠扎进那条烈犬耳朵里。
下一秒。
半空中的黑影，猛地一僵。
“砰！”
狂暴的烈犬重重摔在地上。
爪子在大理石上擦出一串刺耳的响。
狗嘴里的白沫溅了一地。
它还想挣。
顾呦呦又吹了一声。
“咻——”
短。
轻。
那条狗耳朵一耷，四肢瞬间软了。
眼里的红血丝，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洗掉。
先前红得要滴血的眼珠，慢慢褪色，露出底下湿漉漉的黑。
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再然后。
它一点点爬起来。
拖着大块头的身体，老老实实挪到顾呦呦脚边，脑袋往她小皮鞋上一贴。
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鞋面。
温顺得像换了一条狗。
全场死寂。
没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轻了。
方才还尖叫的那些名媛，这会儿全张着嘴，傻在原地。
一个个眼睛睁得老大。
全都在看顾呦呦。
看这个还没有他们手包高的五岁小姑娘。
骨笛还拿在她手里。
小脸软软的。
小皇冠歪了一点。
像个刚从童话里跑出来的小公主。
可她脚边趴着的，是一条刚才还要吃人的疯狗。
“卧槽……”
不知道是谁，喉咙里憋出一句。
随即又死死闭嘴。
顾呦呦低下头，伸出小手，摸了摸狗脑袋。
“黑黑，不怕哦。”
“坏东西不给你吃了。”
烈犬耳朵贴着脑袋，呜呜了两声，尾巴都小心翼翼地摆了一下。
顾呦呦蹲下来，认真听了两句。
小团子听狗说话的样子，平静得像在听人告状。
几秒后。
她抬起头。
小手一指。
指尖正对着萧曼琳。
“它说那个丑阿姨给它吃了发疯的药。”
“还扎它。”
“扎了好多次。”
“它好疼。”
这话一落。
宴会厅里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什么？”
“真是她？”
“她疯了吧！”
“拿疯狗对付一个孩子？”
萧曼琳脸上的血色唰地没了。
“你胡说！”
“一个小孩子胡言乱语，一条畜生乱叫，你们就都信了？”
她话还没说完，萧绝已经到了。
长腿几步，直接把顾呦呦从地上捞起来，抱进怀里。
手臂收得发紧。
他垂眼扫了一下顾呦呦，确认她没伤到，抬头那一刻，眼神已经冷得能剐人。
萧曼琳被他那一眼盯得后背发麻。
“阿绝，我真没有——”
萧绝开口。
声音低得吓人。
“你给它喂了什么。”
“我不知道！不是我！”
萧曼琳急得往后退。
“狗是训犬师送来的，药也是别人带的，我只是想给呦呦送个礼物！”
“再说了，谁能证明是我喂的？”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她才五岁！”
顾呦呦窝在萧绝怀里，气鼓鼓鼓了下腮帮。
“我五岁怎么啦。”
“你一把年纪了，还撒谎呢。”
萧曼琳脸都青了。
“你——”
她刚吐出一个字。
地上的烈犬忽然抬起了头。
刚才还温顺舔鞋的大狗，耳朵刷地竖起来，盯死了萧曼琳。
鼻子抽动。
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吼。
“呜……”
顾呦呦小手拍了拍萧绝胳膊。
“爹爹，你抱稳我。”
“它要去找坏人算账啦。”
萧绝侧过脸。
“会不会伤人？”
“不会呀。”
顾呦呦奶声奶气地冲那条狗发话。
“黑黑，不许咬人。”
“吓她就行。”
“礼服可以咬。”
“高跟鞋也可以。”
“人不许咬破哦。”
满厅宾客：“……”
还能这么下指令？
烈犬像是听懂了。
它猛地从地上弹起，转身就朝萧曼琳扑了过去！
“啊——”
萧曼琳尖叫一声，提着裙摆就跑。
她那条酒红色高定礼服，本来就包得紧。
这一跑，鞋跟一崴，差点当场跪下。
烈犬追上去，一口咬住她裙摆。
“刺啦——”
布料裂开的声音又长又脆。
从裙尾一路撕到腰侧。
碎钻、薄纱、亮片，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放开我！”
“快把它拉开！”
“救命啊——”
她披头散发似的往香槟塔边上窜。
烈犬不咬她腿，也不咬她胳膊，就追着那件高定礼服狠狠干。
一口。
又一口。
几万一寸的料子，被撕成一条一条。
萧曼琳抱着胸口，踩着断了跟的高跟鞋，满厅乱跑。
贵妇们生怕被波及，提着裙子往两边闪。
几个老总都看愣了。
“这……”
“它还真只咬衣服？”
“这狗成精了吧！”
顾呦呦趴在萧绝肩头，看得可认真了。
“左边。”
“黑黑，她左边还有一块没撕掉。”
烈犬闻声扑上去。
又是一口。
“刺啦——”
萧曼琳尖叫都破了音。
“顾呦呦！你这个——”
她一句脏话还没骂全。
烈犬一个起跳，獠牙勾住了她后脑勺那一大团精心打理的栗色卷发。
往后一扯。
“啪！”
一整顶假发飞了出去。
在半空划了个弧，精准落进了香槟塔旁边的冰桶里。
现场安静了两秒。
再下一秒。
周围所有人的表情，集体裂开。
假发没了。
露出来的是贴着头皮的发网。
还有被灯一照，根本藏不住的稀疏发缝。
几个平时最爱维持体面的名媛夫人，嘴巴死死抿着，肩膀却抖得停不下来。
“天啊……”
“她居然戴的是假发……”
“还是整顶的。”
萧曼琳站在原地，手捂着脑袋，整个人都懵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被撕得七零八落的礼服。
再看看冰桶里的假发。
脸一下红，一下白。
“我的头发……”
“我的礼服……”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这条狗弄走啊！”
她又哭又喊。
哪里还有半点豪门贵妇的样子。
顾呦呦小声点评。
“她现在更丑了。”
萧绝抱着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嗯。”
“丑得很到位。”
烈犬撕完礼服，像是终于出了口恶气，回头又跑回顾呦呦脚边，乖乖坐好。
顾呦呦伸手摸它。
“黑黑真棒。”
“今天给你吃鸡腿。”
前一秒还是疯狗。
后一秒就成了小奶团子专属护卫。
萧绝抬了抬下巴。
“周成。”
“在！”
“把她拖下去。”
“手机，助理，司机，训犬师，后场所有碰过这条狗的人，全部扣住。”
“是！”
“还有。”
萧绝嗓音更冷。
“今晚在场的人，谁把呦呦的照片和视频往外发半张，我让谁明天从京圈消失。”
“听懂了么。”
这一句一出来。
本来还有人偷偷摸手机，手一下全缩了回去。
几名保镖立刻上前。
萧曼琳疯了一样往后挣。
“阿绝！你为了一个野——”
话刚起头。
萧绝眼风一扫。
她后面那个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连吐都不敢吐。
就在这时。
苏白忽然把酒杯放到了桌上。
“叮。”
玻璃碰桌面的声音不大。
却让不少人都转过了头。
他站得不远。
白西装干干净净，连袖口都没乱。
仿佛这满厅的狼狈和尖叫，都沾不到他半分。
他看了眼被撕烂的礼服，又看了眼坐在顾呦呦脚边的烈犬，竟还笑了笑。
“顾小姐。”
“你这本事，真让我开眼了。”
顾呦呦把小脸贴在萧绝肩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
“我不喜欢你。”
“我知道。”
苏白点头。
“我也不是来讨你喜欢的。”
萧绝抱着顾呦呦，往前一步。
把她严严实实挡在臂弯里。
“你想说什么。”
苏白看着他。
“萧总，抓一个萧曼琳，够出气。”
“想找人，差得还远。”
萧绝眸色一沉。
苏白却没再看他。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卡片。
白色。
边角磨损得厉害。
上面还沾着一点淡淡的药味。
那股味道一出来，顾呦呦小鼻子立刻动了动。
整个人都绷直了。
苏白抬手一弹。
卡片贴着地面滑了过来。
一路滑到顾呦呦鞋尖前。
“你鼻子这么灵。”
“闻闻这个。”
顾呦呦低下头。
看清卡面的那一秒，她手里的骨笛差点掉下去。
那是一张旧门禁卡。
右上角印着一道银色弯月。
卡面上，是一张女人的证件照。
眉眼温柔。
和她像了七分。
下面三个字，被头顶灯光照得发白。
顾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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