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番外--会议室暗杀
灯灭的下一秒，萧绝听见一声极轻的“咔”。
是枪的保险。
黑暗像一块湿冷的布，猛地罩下来。
会议室里还有人没反应过来，椅子腿蹭地的声音刚响，萧绝已经抱着顾呦呦往侧边一拧。
一抹碎裂的手机冷光闪过。
保安队列里，有个高个男人低着头，手臂平举，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萧绝心口。
“砰！”
装了消音器，声音闷得发钝。
子弹擦着萧绝左肩掠过去。
布料炸开。
热辣辣的一道口子瞬间撕裂，血珠猛地迸出来，溅上顾呦呦的脸颊。
萧绝喉间压出一声闷哼，脚下却没停，抱着小团子撞开旁边的椅子，借势滚到长桌侧面。
“有枪！”
不知道谁先尖叫了一声。
下一秒，整间会议室彻底炸了。
“救命啊——”
“趴下！都趴下！”
“别推我！别推我！”
高跟鞋乱响，椅子翻倒，文件雪片一样飞起来。
有人撞上玻璃茶几，杯子“哗啦”碎了一地。
还有人吓得直接钻桌底，连领带都挂歪了。
安保队长在黑里嘶吼。
“护住萧总！把门封住！封住！”
他话刚喊到一半，第二声闷响又炸开。
“砰！”
子弹打在长桌边沿，木屑飞溅。
一个高管抱着脑袋缩成一团，哭腔都出来了。
“我操！真开枪了！”
“报警！快报警啊！”
“手机！我手机呢！”
会议室乱成一锅滚油。
萧绝背靠桌脚，肩膀那道伤口火烧一样疼，热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掌心很快湿透。
他把顾呦呦按进怀里，声音压得很低。
“别抬头。”
顾呦呦没吭声。
小手却死死抓住他胸前的衣料。
黑里，那名伪装成保镖的杀手已经从人堆里走了出来。
脚步不快。
一步。
一步。
皮鞋踩过碎玻璃，发出细密的碾碎声。
有人哆哆嗦嗦举起手机，屏幕光一亮，恰好照出那张脸。
很普通。
丢进人群里都认不出来。
身上还穿着安保部的黑色制服，胸牌歪着，枪口却稳得吓人。
那高管刚看清，杀手手腕一偏。
“砰！”
手机瞬间爆裂。
那人惨叫着摔倒，手心一片血。
“都别动。”
杀手开口，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谁再乱跑，我先送谁上路。”
这话一出，满屋子反倒更乱。
几个高管挤着往门口冲。
有人摔倒，立刻被后面的人踩到手背，疼得满地打滚。
安保队长刚带着两个人扑过去，杀手反手就是一枪。
子弹擦着安保队长耳边过去，打碎了墙上的装饰灯。
“滋啦——”
电火花一窜，昏红的应急灯终于亮了。
灯光不算亮。
整个会议室都像泡在一层暗红色的血水里。
萧绝抬头，终于把对方看清了。
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枪口抬着，直对他。
“萧总。”
“命挺硬。”
萧绝撑着桌沿起身。
左肩血还在流，半边衬衫已经染透，疼得发麻。
他把顾呦呦往身后推了半寸，黑眸盯着对面那张脸。
“李家的人？”
杀手扯了下嘴。
“你仇家太多了。”
“猜这个，没意义。”
他说着，又往前走。
枪口一点没偏。
“我倒是好奇，你熬了这么多年，今晚还能躲几枪。”
萧绝五指收紧。
掌心黏腻，全是血。
肩膀的伤不算致命，真正麻烦的是身体。
一夜一夜睡不着，像有人拿钝刀在脑子里来回刮。
这种日子过了太久，撑到现在，他体力早被掏空了。
刚才那一下闪躲全靠本能。
这会儿血一涌，耳边开始嗡鸣。
视线也跟着晃。
安保队长咬着牙，捂着耳侧想带人包抄。
“上！都给我上！”
旁边两个保安脸都白了，腿却不敢停，硬着头皮往前扑。
杀手手腕一翻，枪口斜扫。
“砰！砰！”
两枪。
一枪打穿桌面，一枪钉进墙里。
木屑和碎石齐飞，那两个保安吓得直接扑倒，趴在地上再爬不起来。
杀手嗤了一声。
“废物。”
他又把枪抬高，重新盯住萧绝。
“该你了。”
萧绝一把掀翻身边的椅子，朝对面砸过去。
椅子呼啸着飞出。
杀手侧身避开。
就这一瞬，萧绝已经抱着顾呦呦往右冲了几步。
不是门口。
门口已经乱成死局，人挤人，挡死了。
他的退路只剩后方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玻璃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
楼太高。
灯火压在脚下，像一片浮在黑海上的碎金。
萧绝退到窗前，后腰抵住冰冷的玻璃。
冷气顺着西装渗进来，刺得伤口一缩。
顾呦呦被他放到身后。
小小一只，后背贴着窗，眼睛却没半点慌。
萧绝抬起右臂，把她牢牢挡在身后。
杀手看着这一幕，笑出了声。
“萧总还挺有爱心。”
“都这种时候了，还护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
萧绝没接话。
呼吸重了些。
肩上的血滴到地毯里，很快洇开一片暗色。
杀手走近。
应急灯打在枪身上，泛着冷硬的光。
“东港项目，你不该拿。”
“拿了，就得死。”
萧绝盯着他。
“就凭你？”
“够了。”
杀手抬了抬枪。
“你现在这个样子，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话音刚落，萧绝脚下确实晃了一下。
只一下。
却已经够了。
失血让体温往下掉，脑子里那阵针扎似的疼也跟着翻上来，额角青筋一跳一跳。
他咬住后槽牙，硬生生把那阵眩晕压回去。
顾呦呦原本一直安静着。
这会儿，她鼻尖轻轻动了动。
空气里，血味越来越重。
热的。
腥的。
从萧绝肩上流出来，钻进她鼻子里。
她抬起头，看见萧绝半边衬衫都被血染红了。
小脸上的软糯，一点点没了。
连眼神都冷了下来。
那种冷，出现在一个五岁孩子脸上，格外突兀。
像冬夜里结了冰的井口。
她盯着杀手，奶声奶气开口。
“你弄伤我爹爹了。”
会议室里到处都是乱喘和哭喊。
她这句话不大。
却清清楚楚。
杀手听见，先是一顿，接着笑得更冷。
“那正好，一家人整整齐齐。”
他枪口微微一挪，对准顾呦呦。
“本来懒得多送一个。”
“谁让你碍事。”
安保队长趴在不远处，脸都变了。
“别！”
“她还是个孩子！”
杀手连头都没回。
“孩子？”
“死人不分年纪。”
萧绝眼底骤然一沉。
他几乎没想，身体已经往前跨了半步，把顾呦呦整个严严实实挡住。
右臂横开。
肩膀伤口被牵得更深，血往下涌得更快。
“躲后面。”
他低声扔出一句。
顾呦呦没动。
萧绝又说了一遍。
“听话。”
顾呦呦小手攥着他的衣角，抿着嘴，脸蛋绷得紧紧的。
她看着萧绝背上那片血，眼圈没红，声音反倒更凉了。
“我不要。”
“他是坏蛋。”
萧绝喉结滚了一下，没回头。
“坏蛋我来收拾。”
“你站着别动。”
杀手听得直笑。
“萧总，你都快死了。”
他手指搭上扳机。
“你放心。”
“这一枪先送你。”
“下一枪，我送她去陪你。”
顾呦呦从萧绝胳膊缝里探出半张小脸，直勾勾瞪着他。
袖口里，小金已经躁得不行，拇指粗的金色小脑袋刚探出来半点，就被她一把按了回去。
“不许。”
她小声训了一句。
“先别咬。”
小金委屈得直拱。
顾呦呦没空哄它。
她背上的破布包还挂着，刚才一通乱撞也没掉。
她一只小手悄悄摸进去，抓到一个皱巴巴的小纸包。
那是她路上揣着的“痒痒粉”。
本来想留着对付欺负人的坏狗和熊孩子。
现在，正好。
萧绝听见身后窸窸窣窣一阵，刚要开口，杀手已经逼到三步内。
枪口黑压压顶过来。
近得连枪管上的金属纹路都看得清。
杀手歪了下头，盯着萧绝被血浸透的肩。
“还有遗言吗？”
萧绝喉间发出一声冷笑。
“你可以试试。”
“嘴还是硬。”
杀手指尖收紧。
顾呦呦忽然从萧绝身后冒出个脑袋。
“喂。”
奶声奶气的一声，突兀得很。
杀手下意识看向她。
顾呦呦小脸板着，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
“你欺负我爹爹。”
“你完蛋啦。”
杀手像是听见笑话，扯了扯嘴角。
“靠你？”
“对呀。”
顾呦呦点点头。
下一秒，她小手一扬。
“啪。”
纸包裂开。
一把无色无味的粉末，迎着杀手的脸猛地撒了出去。
红色应急灯下，那团粉几乎看不见。
轻得像一层空气。
杀手脸上的冷笑还挂着。
顾呦呦却奶凶奶凶地补了一句。
“送你一包痒痒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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