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番外--鸽群护爹爹
粉末炸开。
轻飘飘一团,几乎贴着杀手的脸扑了上去。
杀手还在笑。
“就这——”
后半句卡住了。
先是脖子。
再是后背。
接着腋下、手肘、腰窝,连裤腿里都像钻进了密密麻麻的火蚂蚁,顺着皮往骨头上啃。
他脸色一变,抬手就抓。
这一抓,痒得更疯。
“妈的……”
他骂声刚出口,手指已经扣下扳机。
“砰!”
手腕猛地一抖。
子弹偏了。
擦着萧绝肩侧飞过去,重重轰在身后的落地窗上。
哗啦——
整面玻璃瞬间炸成一片银白碎浪。
狂风猛地灌进来。
会议室里纸张乱飞,窗帘掀起,高管们本就缩成一团,这一下更是直接炸锅。
“窗碎了!”
“趴下!快趴下!”
“别挤我!别挤!”
“门呢!门怎么还不开!”
碎玻璃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冷风卷着夜色冲进来,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萧绝抬起手臂,把顾呦呦护得更紧。
肩上的伤口被风一刮,像刀在肉里来回拉。
血流得更快。
对面的杀手却顾不上追枪了。
他抓了两把脖子,皮都抓红了。
又去挠胳膊。
挠完胳膊挠脸。
越挠越痒,越痒越挠。
几秒钟而已,他整张脸已经扭得变形,额头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你撒了什么!”
“什么鬼东西!”
顾呦呦从萧绝臂弯里探出个小脑袋,小脸冷冷的。
“痒痒粉呀。”
“超级加倍版。”
她说完,脖子一低,咬住胸前那枚小小的骨笛。
那骨笛藏在衣领里,只有两指长,灰白发旧,挂着一根红绳。
她鼓起腮帮子,轻轻一吹。
没有笛声。
会议室里什么都听不见。
可萧绝离她最近,牙根忽然一麻,像有极细的震颤从空气里扫过去。
碎玻璃在地上轻轻发颤。
连风都像滞了一瞬。
安保队长还趴在桌后,耳朵里全是嗡鸣。
“什么声?”
旁边的人一脸发懵。
“没……没声啊。”
下一秒。
窗外的夜空里,忽然多了一片黑影。
起初只是几个小点。
转眼就铺满了整块破开的窗洞。
扑棱棱——
翅膀拍风的声音连成一大片。
有人抬头看见,嗓子当场劈了。
“鸟!”
“好多鸟!”
“卧槽!哪来这么多鸽子!”
不是几只。
是一群。
密密麻麻。
灰的,白的,花脖子的,带黑斑的,城市广场里最常见的那种鸽子,这会儿全疯了似的俯冲下来。
“咕咕——”
“咕咕咕!”
羽毛狂飞。
风声炸响。
高管们抱头鼠窜。
有人刚从桌底钻出来,又被迎面扑来的鸽子吓得一屁股坐回去。
“别啄我!”
“我不是坏人!”
“妈呀!进我领子了!”
杀手刚想抬枪,手背先落下一只鸽子。
啪。
紧接着第二只。
第三只。
第五只。
几十只鸽子像认准了他,疯了一样往他身上砸,爪子乱抓,翅膀狂扇,尖喙专挑脸和眼睛啄。
“滚开!”
杀手抡起胳膊乱挥。
痒痒粉已经发透了。
他肩膀在痒,后腰在痒,脖子在痒,连头皮都痒得发炸。
这么一挥,枪口彻底乱了。
“砰!砰!”
两枪全打空。
一枪轰碎天花板吊灯。
一枪钉进会议桌。
鸽群半点不散。
反倒更疯。
一只花脖子鸽扑上他脸,尖喙猛地往下一啄。
“啊——”
杀手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鲜血瞬间飙出来。
他右眼前面一片血红,视线直接黑了一半。
还没等他退开,另一只灰鸽已经从侧面扎过去,狠狠啄进另一只眼。
“我的眼睛!”
“滚开!滚开!”
他彻底崩了。
枪都握不稳。
手腕一抖。
啪嗒。
手枪砸在地上,顺着碎玻璃滑出去老远。
“按住他!”
安保队长嗓子都喊哑了。
可没人敢冲。
场面太邪门。
那群鸽子压根不扑别人,围着杀手一顿狂啄,爪子从他脸上、脖子上、手上一路抓过去,抓得皮开肉绽。
杀手双眼被啄得血肉模糊,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想捡枪。
刚趴下去,后背又被一群鸽子砸满。
羽毛糊了他一头一脸。
他在地上拼命打滚。
滚一下,鸽子追一下。
滚两下,脖子上又添几道血口子。
“救我!”
“救命!”
“把这些畜生弄开!”
顾呦呦放下骨笛,奶音冷飕飕的。
“你才畜生。”
“它们是我的朋友。”
萧绝靠着破碎的窗边,胸口还在起伏。
风灌进来,吹得他黑发凌乱。
鲜血顺着臂弯往下滴。
可他这会儿根本顾不上伤口。
他盯着会议室中央那一幕,眼底压着的惊色一点点翻上来。
这个小团子每掏一样东西,都在把他的认知往地上砸。
安保队长终于咬牙冲了出去。
“都跟我上!”
“拿防暴毯!快!”
外面早就有第二批安保在撞门。
刚才电子锁卡死,里面又全是尖叫和枪声,谁都不敢乱开。
这会儿玻璃一碎,外面的人终于锁定位置。
轰!
会议室大门被硬生生撞开。
一群黑衣安保提着盾牌和防暴叉冲进来。
“萧总!”
“保护萧总!”
“嫌犯在中间!”
他们冲进去时,杀手已经没半点人样了。
双眼一片血糊。
脸上全是纵横交错的抓痕。
衣服被他自己挠得稀烂,胸口和脖子抓出一条条血印,整个人像条被扔进滚油里的虾,蜷在地上疯狂扭。
“痒!”
“好痒!”
“杀了我!快杀了我!”
安保队长一脚踢开那把枪。
两名安保扑上去,膝盖压背,反剪双手。
杀手还在挣。
挣了两下,又被鸽子照着脑门狠狠干了几口。
他彻底软了。
嘴里只剩惨叫。
“铐上!”
咔哒。
冰冷的手铐锁死。
防暴毯一盖,几个安保把人按得死死的。
一个高管从桌底露出半张脸,嗓子都抖了。
“抓……抓住了?”
安保队长抹了把脸上的汗。
“抓住了!”
这三个字一落,会议室里像突然断了线。
刚才还鬼哭狼嚎的人,全瘫了。
有人靠着桌腿大喘气。
有人抱着脑袋发愣。
还有人坐在地上,领带歪了,皮鞋掉了一只,盯着满地羽毛,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风还在吹。
碎玻璃闪着冷光。
那群方才还凶得要命的鸽子,忽然像收到了新命令。
扑腾声一阵接一阵。
它们从杀手身上撤开,越过满地狼藉,齐刷刷落到顾呦呦脚边。
一只挨一只。
围了半圈。
有的歪着脑袋看她。
有的收起翅膀,低低咕咕叫。
还有两只胆子大的,直接蹭了蹭她的小鞋尖。
“咕咕。”
“咕咕咕。”
顾呦呦伸出小手,摸了摸一只花脖子鸽的脑袋。
“乖。”
“今天辛苦啦。”
花脖子鸽立刻把脖子伸得更高。
那得意的小样,像刚打完胜仗回来领赏。
会议室里一群大人看着这一幕,脸全木了。
安保队长张了张嘴,没出声。
周成扶着桌角站起来,眼镜都歪了。
“它们……它们听她的?”
废话。
不听她的,难道听你的?
萧绝站在风口,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顾呦呦。
小团子脚边围着满地鸽子。
羽毛,碎玻璃,血迹,乱七八糟铺了一地。
她站在正中间,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脸上还沾着刚才溅上的一点血。
诡异。
又漂亮得离谱。
像个披着奶香外壳的小怪物。
顾呦呦忽然抬头。
对上萧绝的脸。
只一眼,她小脸就变了。
“爹爹!”
刚才还冷着的小奶音,一下子急了。
她顾不上脚边的鸽子,迈着小短腿就往萧绝这边跑。
“你流了好多血!”
萧绝肩上的伤口还在往下淌。
黑色西装最吃血色。
布料一湿,暗红就成片晕开,看着格外吓人。
顾呦呦跑到他跟前,踮起脚,小手想碰又不敢碰,眼圈都急红了一圈。
“疼不疼?”
萧绝低头看她。
喉结动了一下。
“死不了。”
“胡说!”
顾呦呦板起小脸,奶凶奶凶的。
“流这么多,当然疼!”
她说完,扭头就冲旁边的人凶。
“还愣着干什么呀!”
“拿干净的布!”
“还有热水!”
“还有灯!”
一群高管被五岁小孩吼得一愣一愣,竟真有人条件反射去找东西。
安保队长回过神,赶紧吼人。
“医务室!快!”
“把集团医生叫上来!”
“再通知楼下封锁全层!”
“是!”
会议室瞬间又忙了起来。
顾呦呦根本没空管别人。
她蹲下身,赶紧把背上的破布包拽到前面,低头一阵翻。
馒头。
纸包。
小木瓶。
线团。
一个皱巴巴的小兔子手绢。
她翻得飞快,最后从最里面摸出一个小小的蜡丸。
乌黑。
圆溜溜。
只比糖豆大一点。
她把蜡皮一捏,露出里面那颗药丸,抬头就往萧绝嘴边送。
“爹爹,张嘴。”
旁边立刻有人急了。
“等等!”
一个高管脸色发白。
“这、这药哪来的,不能乱吃!”
“对啊,先等医生——”
“闭嘴。”
顾呦呦抬头瞪过去。
声音不大。
脆生生的。
屋里那几个大人却被她瞪得齐齐噎住。
她重新看向萧绝,小鼻子轻轻动了动,又凑近他肩上的血闻了一下。
这一闻,她小脸更白了。
连小手都攥紧了。
“爹爹,快吃。”
“你中的不是普通枪伤。”
萧绝垂眼,看着她掌心那颗乌黑药丸。
“你闻出来了什么?”
顾呦呦抿了抿小嘴。
几秒后,她抬起脸,声音发颤。
“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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