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大结局，幸福永远
呦呦醒来的第三天，就想偷偷下地。
她人还没挪到床边，先被顾薇薇拎了回去；刚想装可怜，又被萧绝面无表情地按回被子里。
呦呦抱着被子，小声抗议：“呦呦已经好了呀。”
药不然蹲在旁边翻药箱，头也不抬：“你这话，前两天已经说过三回了。再说一回，我给你开一碗最苦的药。”
秦莽坐在门口守着，像堵门的山：“不许跑。”
阿木认真点头：“嗯，不许跑。”
茸光抱着手靠在窗边，难得没和她抬杠，只哼了一声：“小矮子命刚捡回来，老实点。”
呦呦：“……”
她气鼓鼓地把自己缩回被窝里，只露出一双圆眼睛看着众人。
偏偏这一回，谁都没心软。
婆婆每日亲自来看两回，顾薇薇盯着她吃饭喝药，萧绝连夜里都不敢睡沉。几个干爹轮番守着，这一个月都没敢教她偷跑。
呦呦一开始还会想法子溜出去，后来发现自己根本逃不过这么多人，只能认命养伤。
只是养着养着，所有人就都发现了不对。
她不止是好了。
是比从前更强了。
圣女泉重塑了她的经脉，初代圣女留下的那一缕传承也彻底融进了她体内。
原本藏在眉心的七彩印记彻底稳了下来，平时不显，只有她动用血脉之力时，才会在眉间一闪而过。
半个月后，她第一次重新吹响骨笛，整片林子的毒虫毒蛇几乎是眨眼间便安静伏了下来，连谷中最难驯的几只老蛊都自己爬到了她脚边。
连婆婆都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这孩子，比她娘当年还要厉害。”
顾薇薇看着女儿，眼里有骄傲，也有后怕，最后抬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厉害归厉害，以后不许再拿命去拼。”
呦呦抱着她的手臂，乖乖点头：“知道啦。”
她这一个月，长了些肉，气色也彻底养回来了。前些日子那股虚弱劲儿散了个干净，跑起来比从前还快，力气也大了不少。有一回秦莽拿了块练手用的铁坨逗她玩，结果呦呦顺手一拍，那铁坨直接滚出去老远，把秦莽看得眼都瞪圆了。
“好家伙。”秦莽当场拍大腿，“我干女儿以后单手能打十个！”
萧绝冷冷扫他一眼：“本王的女儿，不需要自己动手打十个。”
夜无痕站在树下，淡淡补了一句：“她动嘴就够了。”
呦呦听懂了，立刻弯起眼睛笑。
一个月后，婆婆、顾薇薇、柳白衣和药不然一起给她看过，终于松了口。
“可以出谷了。”婆婆道，“伤已全好，传承也稳住了。”
这话一出，呦呦第一个高兴，差点当场扑进萧绝怀里转圈。
可真正到了离开的这天，最舍不得的人，反倒成了婆婆。
老人家站在谷口，嘴上还在嫌弃：“京城那地方规矩多，人也坏，你回去以后少乱跑，少乱信人，药得按时吃，若是觉得哪里不对，立刻让人送信回来。”
呦呦仰着小脸，一句一句应：“好。”
婆婆又看向萧绝，眼神很沉：“这回人交给你了。”
萧绝抱着呦呦，郑重道：“您放心。”
婆婆点点头，眼圈却还是红了。
她其实舍不得极了。
这个外孙女从小就生在万毒谷，长在万毒谷，会抱着她的腿撒娇，会跟着她认药认蛊，会在谷里满山乱窜。如今身体是好了，人也该回京了，可她站在谷口看着，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呦呦从萧绝怀里滑下来，跑过去抱住婆婆：“婆婆，呦呦以后还会回来呀。”
婆婆摸摸她的头，故作嫌弃：“回来做什么，回来拆我的药园？”
呦呦眨眨眼：“那呦呦少拆一点点。”
婆婆到底没忍住，笑着掉了眼泪。
……
回京的路上，连风都像轻了不少。
药不然坐在车里研究新药，时不时和柳白衣拌两句嘴；秦莽一路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嘴上说是随手买的，实际上全往呦呦怀里塞。
阿木还是最听她的话，她说往左，他绝不往右。茸光嘴硬得很，眼睛却总往车厢这边瞥，生怕她又哪里不舒服。
小灰灰趴在呦呦腿上，啃完车角又想啃玉佩，被萧绝拎着尾巴提了起来。小金蹲在她肩头，神气得不行，一路嫌这嫌那。
呦呦笑个不停，骨笛挂在腰间，被风吹得轻轻晃。
她靠在顾薇薇身边，头一歪，又枕到萧绝手臂上，心安得不得了。
等车马走到京郊三十里外，前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整齐的銮铃声。
墨渊勒马停下，往前看了一眼，低声道：“是宫里的仪仗。”
众人抬头时，就见大道尽头旌旗招展，百官列队。小皇帝萧云竟穿着常服，亲自骑马来了，身后还跟着满朝文武。
萧绝挑了下眉。
车帘一掀，呦呦刚露出脸，萧云便已经下了马。
一看见呦呦，他那点少年天子强撑出来的端方，瞬间碎了个干净。
“安乐妹妹！”
他几步冲过来，伸手就把呦呦抱了个满怀，声音都哽了，“你吓死朕了！”
满朝文武：“……”
呦呦被他抱得一愣，随即抬手也抱了抱他，认真安慰：“皇帝哥哥，呦呦没事了。”
萧云眼眶通红，“你知道朕这些日子怎么过的吗？朕连折子都看不下去——”
萧绝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竟难得没把人拎开。
他只是垂眼看着，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那点笑很淡，却被顾薇薇看见了。
她弯了弯唇，没说话。
迎接的队伍一路延出去很远，百姓们早得了消息，街道两旁挤得满满当当。
安乐郡主回京、修罗花覆灭、天下大安，这样的喜事，足够整座京城热闹上一整日。
呦呦坐在车上往外看，时不时朝街边挥挥手，便惹来一片更大的欢呼声。
有人喊“安乐郡主”，有人喊“小神仙”，到后来，不知是谁先带的头，满街都是笑声和祝福声。
这一回进城，没有算计，没有杀机，也没有风雨压城。
只有热闹，和久违的太平。
当天夜里，宫中设下盛宴。
这是庆贺呦呦康复，也是庆贺修罗花教派被彻底铲除。殿内灯火通明，歌舞不断，连一向最爱端架子的几位老臣，今夜都笑得格外真心。
萧云坐在上首，心情好得很，连喝了好几杯。
呦呦坐在萧绝和顾薇薇中间，面前堆着一小堆她爱吃的点心。萧绝一边替她挑刺剔骨，一边还要拦着她不让她贪凉。顾薇薇偶尔看不下去，便轻轻拍开他的手：“你别把她养得什么都不会。”
萧绝回得理直气壮：“不会便不会。”
萧澈坐在下首，当场笑出声：“皇兄，你这话若传出去，明日御史又得写满三本折子。”
“让他们写。”萧绝眼都没抬。
秦莽狠狠干了一大碗酒，拍桌感慨：“这才像过日子嘛！”
药不然嫌他粗鲁，柳白衣嫌药不然吵，阿木埋头吃饭，茸光板着脸坐在一旁，偏偏谁给他夹菜他都吃。
酒过三巡，萧云借着酒意，忽然站了起来。
众人一静。
小皇帝耳根都有些红了，却还强装镇定，目光直直落在呦呦身上，像是终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安乐妹妹。”他清了清嗓子，当着满殿文武的面道，“等你及笄，朕一定要娶你！”
殿内先是一静，随即空气都像凝住了。
下一瞬——
“萧、云。”
萧绝啪地一声拍案而起，脸色当场黑了。
萧云酒瞬间醒了一半，转身就跑：“皇叔！君无戏言！”
“本王今日先让你知道什么叫君无全尸！”
“救驾！快救驾！”
于是，刚还庄严热闹的宫宴，转眼就变成了摄政王追着当朝皇帝满殿跑。萧
呦呦坐在原处，捧着点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笑弯了眼。
……
时光一年一年往前走，曾经那个抱着骨笛满京城跑的小姑娘，也终于长大了。
及笄那年，她回万毒谷，于圣女泉前正式承下了圣女之位。那一日，七彩光映满泉面，万毒谷众人俯首相迎。此后，她不只是顾呦呦，也是万毒谷新的圣女。
而在大燕百姓眼里，她还是守着这片山河的安乐郡主。
边境有异动，她去；南疆有瘴疫，她去；京中有诡案，还是她去。
她长大后，眉眼越发像顾薇薇，骨子里的果决却更像萧绝。该温柔时温柔，该狠的时候，谁也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渐渐地，朝臣百姓私下里都叫她一句——大燕的守护神。
干爹们也都老了些。
墨渊鬓边添了白，却还是她最稳的靠山；萧澈的钱庄越开越大，依旧乐此不疲地往她私库里塞银票；秦莽年纪大了，嗓门却一点没小，逢人就要夸一句“那是我干女儿”；柳白衣和药不然吵了一辈子，到老都没吵出个胜负，却谁也不许旁人说呦呦半句不好；夜无痕还是沉默寡言，只要她出门，他的刀一定在不远处。
阿木、茸光、叶无双，也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孩了。
阿木仍旧憨，却已能独当一面，手握犼骨，万兽听令；茸光褪了些少年时的尖刺，仍旧桀骜，却成了她身边最锋利的一把刀；叶无双一双天机眼看尽风云，许多大事未动之前，他便已替她铺好了后路。
他们站在她身边，一路从年少走到长成。
至于萧云。
他做了个不错的皇帝，仁心有，手腕也渐渐练出来了。只是每回到了呦呦面前，那点少年时的执拗就又冒出来。年年都说自己还没放弃，回回都被萧绝冷着脸挡回去。
有一年宫宴上，他刚起了个头：“安乐——”
萧绝便面无表情开口：“闭嘴。”
满殿文武忍笑忍得肩膀发抖。
呦呦端着茶，低头装没听见，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点。
而萧绝与顾薇薇，也终究携手过完了后半生。
待萧云真正能独掌朝局后，萧绝便一点点放下了手里的权。世人仍敬他惧他，可他最在意的，始终不过一个顾薇薇，一个呦呦。
顾薇薇偶尔嫌他管女儿管得太多，他嘴上不改，手却会老老实实把人拉到身边。两人兜兜转转多年，到最后，仍是彼此眼里最特别的那一个。
夕阳落下来的那一日，呦呦站在京城城墙上，往下看去，整座天启城灯火次第亮起，街巷喧闹，行人往来，盛世安稳得像一幅铺展开的长卷。
小金趴在她肩头，照旧挑剔；小灰灰已经长大了不少，蹲在她脚边，尾巴一甩一甩。
萧绝和顾薇薇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几个干爹凑在一起拌嘴，阿木和茸光还在斗气，叶无双安静立在一侧，眼里映着满城灯火。
风吹过来，带着人间烟火的味道。
正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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