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三年之期,呦呦六岁了!
墨渊一开口,顾呦呦刚准备往地上一坐装累的动作,立刻又收了回去。
“我没有偷懒。”她把小木刀重新举好,小脸绷得很认真,“我是在想招式。”
墨渊看了她一眼,没拆穿:“那你想明白了没有?”
“想明白啦。”
话音刚落,小姑娘脚下一错,手里木刀“啪”地一下敲在阿木手腕上。阿木吃痛,赶紧退了半步,木棍差点脱手。
呦呦立刻扬起下巴:“你又让着我。”
三年过去,摄政王府还是那个最不缺热闹的地方。
只不过,当年那个走路都带着奶气的小团子,如今已经六岁了。个子抽高了一截,跑起来不像从前那么圆滚滚,可脸上的肉还是软乎乎的。
阿木如今比三年前高了不止一头,肩背也壮实了许多,被呦呦一刀敲到,也不恼,只憨憨地挠了挠头:“我没让。”
“你就是让了。”
“废话真多。”一旁的茸光抱着手臂站在木桩上,冷不丁开口,“换我来。”
他说完直接跳了下来。
这三年里,他和阿木不知打了多少场,从最开始互看不顺眼,到现在一言不合还是要动手,偏偏打完还能坐在一起分一盘肉,王府上下早就看习惯了。
阿木也不含糊,木棍一横,身后竟隐隐浮出一道凶悍兽影。那犼骨早已彻底融入他血脉,如今他只要一动真格,背后便会带出一头犼的虚影,气势压人得很。
茸光却半点不怵,侧身避过一击,反手扫腿,动作又快又狠。
呦呦蹲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很公平地喊:“你们都不许把对方打坏,下午还要陪我试新弹弓呢。”
这三年,王府里的人都练出了一身新本事。
比如墨将军现在不仅会带兵,还会带娃。卯时不到,他就得把顾呦呦从被窝里拎起来扎马步、练轻功、学兵器。呦呦起初还试过赖床,后来发现装睡、撒娇、偷吃糕点都没用,也就认了。
不过认归认,她学得倒是真快。
墨渊才刚点过一遍,她后脚就能把动作记个七七八八。尤其腿脚灵,身子又轻,翻墙上树比猴子还熟练。唯一的毛病,就是太有自己的想法。
“这一招本来不是这么使的。”墨渊第无数次纠正她。
呦呦握着木刀,很诚恳:“可这样打人比较疼呀。”
墨渊沉默片刻:“……你先按我教的来。”
练武结束,呦呦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萧澈的人已经等在廊下了。
“郡主,七殿下请您去账房。”
呦呦一听就皱脸:“我刚练完武。”
账房里,萧澈正摇着扇子看她,闻言笑得风流又欠揍:“所以呢?银子会因为你累了,就自己排着队滚回来?”
呦呦叹了口气,认命地坐过去,抱起算盘。
她这三年跟着萧澈学理财,学到最后,连王府厨房这个月多花了几两银子都能一眼看出来。
萧澈对此十分满意,尤其是在她六岁生辰那天,顺手送了一座金矿之后,更是理直气壮地把一叠账本推到她面前。
“自己矿上的账,自己学着看。”
当时呦呦捧着地契,两只眼睛亮得惊人:“一整座?”
“嗯,一整座。”
“会一直生金子吗?”
萧澈笑吟吟地点头:“只要你的人别笨到被人骗了,差不多。”
从那天起,呦呦学账学得格外认真。
她很有原则——自己的银子,不能让别人算糊涂了。
从账房出来,又得去找秦莽。
秦莽巡城从不带废话,往往大手一挥,就把她抱上小马驹。那马驹是墨渊送她的六岁生辰礼,通体油亮,性子温顺,被呦呦郑重其事地取名为“元宝”。
萧澈听完这个名字,当场笑得扇子都合不上。
秦莽倒很赞同:“好名字,纯金。”
于是,京城百姓经常能看见很离奇的一幕——九门提督在前头巡街,后头跟着个六岁的小郡主,骑着一匹叫元宝的小马驹,腰间还挂着弹弓。
那弹弓也是生辰礼,秦莽亲手打的,玄铁做骨,沉得很。旁人拉不开,呦呦却喜欢得不得了。
“看人先看眼,再看手。”秦莽一边指给她看,一边教,“眼神飘的,多半心虚,手藏着的,多半没安好心。”
呦呦骑在元宝背上,点头点得很认真:“那如果他跑呢?”
“先摁住,再问。”
“那如果他还嘴硬呢?”
秦莽冷笑一声:“嘴硬就让他再硬硬看。”
呦呦听得很满意,觉得这个很符合她的办事习惯。
午后回府,才是真正热闹的时候。
柳白衣教她辨药、认脉、配方子,脸还是一如既往地冷,说出口的话也一如既往地不客气。
“这是止血草,不是断肠花,你眼睛是摆设?”
呦呦看了看:“可它们长得很像。”
“像也不是一个东西。”柳白衣面无表情,“你若拿错,毒死了人,别说是我教出来的。”
旁边的药不然立刻插话:“毒死人有什么打紧,救活不就行了?”
柳白衣冷冷看他:“你闭嘴。”
药不然不闭,反而笑眯眯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瓶子:“来,呦呦,看药干爹给你新做的‘开心散’,吃一口,能让人笑上三天三夜——”
“留着你自己笑。”柳白衣一句话堵回去。
呦呦却很感兴趣:“这个给坏人吃是不是很好用?”
药不然赞赏地看着她:“还是你懂我。”
她如今体内的万蛊之源早已大成,寻常蛊虫到她手里,比家养的小鸡还听话。
申时一过,诸葛流云又来了。
这些年他最得意的事,终于逮着两个能学天机术的小辈。
一个是呦呦,一个是叶无双。
叶无双如今十三岁,个子也长开了些,身上那股少年人的冷清劲儿比从前更明显。
他继承了叶家的天机眼,只是尚未彻底觉醒,但已能用出一些基础能力。阵纹流向、气机强弱、最简单的吉凶趋避,他都能看出几分。
诸葛流云每每看到,便感慨一句:“叶家这天赋,真是不讲道理。”
叶无双对此一向没什么表情。
倒是呦呦好奇心重,总趴过去问:“你现在能看见什么?”
叶无双抬眸,眸底偶尔掠过一线淡光:“看见你今天会被顾先生罚抄。”
呦呦立刻坐直了:“你胡说。”
结果酉时一到,顾长风拿着书卷进门,第一句就是:“昨日《大学》背得磕磕绊绊,罚抄三遍。”
呦呦:“……”
她不服气地看向叶无双:“你偷听了!”
叶无双终于弯了下嘴角:“我光明正大听见的。”
顾长风送她的六岁生辰礼,也最有他自己的风格——一整套他亲手抄写的《四书五经》。
当时呦呦捧着那厚厚一摞书,沉默了很久,最后才很委婉地问:“顾干爹,礼物一定要这么……有学问吗?”
顾长风板着脸:“书中自有千金。”
萧澈在旁边接得极快:“那巧了,呦呦已经有金矿了。”
顾长风瞪了他一眼。
王府里顿时笑成一片。
呦呦忙了一天,累是累,却从头到尾都高兴得很。
她喜欢这样热闹。
也喜欢这些人围着她吵来吵去。
宫里那位小皇帝也是一样。
萧云这三年也长高了不少,走路已经有了点少年模样,偏一涉及呦呦,就还是藏不住那点心思。
隔三差五便要从宫里溜出来,今天说是微服私访,明天说是体察民情,实则就是跑来找呦呦玩。
这日他刚从角门摸进王府,怀里还抱着一盒宫里新做的乳糕,话都没来得及说,后领就被人从后头拎住了。
萧绝黑着脸站在他身后:“陛下很闲?”
萧云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板起小脸:“朕已经批完今日的折子了。”
“那就回宫把明日的也批了。”
“朕是来找安乐妹妹商量正事。”
萧绝冷笑:“你们两个最大的正事,就是各自把功课做完。”
呦呦站在廊下,认真帮腔:“皇帝哥哥,顾干爹今天也会查你的。”
萧云:“……”
最后,他还是被萧绝面无表情地送回了宫。
王府上下见怪不怪。
热闹归热闹,有些事,谁都没忘。
镇魔碑还在叶氏山庄底下立着,三年之约也从未真正从众人心里挪开过。眼下离那一日,只剩最后一个月,摄政王府的笑声没少,书房里的灯却比从前更晚了。
萧绝已经开始重新调动人手,布防叶氏山庄,清点随行之人。
墨渊整军,萧澈理账,诸葛流云和叶无双对着阵图一坐就是半日。
顾薇薇则常与萧绝同案而坐,一个看军报,一个整理碑文与旧卷,偶尔低声说上几句,便能把许多事定下来。
这三年里,他们之间的疏离与试探早就消磨干净了。
这日晚间,众人都在书房议事。
呦呦乖乖坐在矮榻上,怀里抱着缩成一小团的小金,听得比谁都认真。等萧绝说完叶氏山庄的安排,她立刻举手。
“我有话说。”
萧绝看向她:“说。”
“这次我可以帮很多忙的。”呦呦掰着手指,一样一样数给他听,“我会骑马,会用弹弓,会认账,会认药,还会看一点点罗盘。我不是三年前那个小孩子啦。”
她顿了顿,挺直小胸脯,补得很有底气:“我现在很有用。”
秦莽在旁边点头:“没毛病,本来就有用。”
顾薇薇看着女儿,眼里都是笑:“她确实长大了不少。”
萧绝盯着那张努力严肃的小脸看了片刻,到底还是伸手揉了揉她脑袋:“本王何时说过你没用?”
呦呦眼睛一亮:“那就是能去啦?”
“能去。”萧绝淡声道,“但不许乱跑,不许逞强,不许瞒着大人自己做主。”
呦呦答得飞快:“好!”
答完想了想,又很诚实地补了一句:“如果是坏人先来惹我呢?”
萧绝面不改色:“那另说。”
书房里顿时笑了。
连一向少言的叶无双都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带了点浅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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