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仅仅只是开始
许辞离开后的第五天，小许辞出院了。
顾夕颜觉得不能再把他当做“小”许辞来看待了，因为他本身就是许辞。
她拒绝了他回老城区的提议，理由准备得天衣无缝。
“你现在还需要养伤，那地方楼梯又高又陡，你一个人怎么生活？”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是让你一个人回去住，我良心过得去吗？”
她不由分说地将还有些懵懂的许辞直接“绑架”到了自己名下一套位于市中心的高端公寓。
这时的她还没有买下后来那套作为婚房的云顶别墅。
这套公寓便成了他们故事崭新的起点。
老公临走前的话她记得很清楚：只要大的方向不变，细节可以随心所欲。
所以顾夕颜彻底抛弃了前世的剧本。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金枝玉叶的顾氏总裁。
而是变成了一个……有点粘人，还有点爱撒娇的大姐姐。
几乎不去公司，将所有事务都交给了林静，自己则一门心思地扑在家里，照顾这个比她小了三岁的“救命恩人”。
起初，许辞是局促的，甚至是抗拒的。
他一个无父无母、靠助学金和兼职过活的穷学生，骤然住进这样奢华如宫殿的地方，浑身每一个毛孔都透着不自在。
他会因为不小心踩脏了名贵的手工地毯而愧疚半天。
也会因为打碎一个看似普通的盘子而手足无措，甚至想去打工赔钱。
每当这时，顾夕颜就会从他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用一种近乎宠溺的语气哄着他。
“一个盘子而已，碎了就碎了，你没伤到手吧？”
“许辞，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你救了我的命，我只是照顾你养伤，难道这也有错吗？”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像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心脏。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哪里经得住这般温柔的攻势。
漂亮的大姐姐天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说话总是柔声细语，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多巴胺疯狂分泌，那颗心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自然不可避免地沦陷了。
而顾夕颜则在这场“养成游戏”中乐此不疲。
她现在的灵魂差不多三十五岁了。
再看眼前这个青涩、纯粹，会因为她一句玩笑话就耳根泛红的老公。
简直就像在养一只可爱又会害羞的小奶狗。
有时候，她会故意穿着清凉的真丝吊带睡裙在屋里晃悠，白皙修长的双腿在轻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当许辞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脸颊瞬间涨红时，顾夕颜就在心里笑得直打滚。
“怎么了？”
她会故意凑过去，弯下腰，让睡裙的领口泄露更多春光，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
“姐姐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脸红什么？”
许辞便会像触电一样弹开，结结巴巴地找借口躲进房间，留下顾夕颜一个人在客厅笑得花枝乱颤。
这样的日子，安逸，又充满了暧昧的甜。
三个月后，去医院复查，医生说许辞的肋骨已经基本痊愈，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了。
顾夕颜高兴坏了。
那天她破天荒地没有自己下厨，而是直接让米其林餐厅将一整桌顶级大餐送到了公寓。
餐桌上还摆着两瓶价格不菲的洋酒。
“庆祝你康复，喝一杯？”
她举起酒杯，冲他眨了眨眼。
许辞摇了摇头。
“医生说暂时不能喝酒。”
“你不喝，我喝。”
顾夕颜狡黠一笑，自顾自地倒了一杯。
她当然知道他不能喝。
可她要是不“醉”，这个纯情的大男孩哪里有机会呢？
所以那天她只喝了半杯就“醉”了。
醉得双颊绯红，眼神迷离，走路摇摇晃晃的。
像一株没有骨头的藤蔓，软软地缠在了他的身上。
许辞将她扶到沙发上，刚想去给她倒杯水，手腕却被她一把抓住。
下一秒，天旋地转。
顾夕颜将他猛地推倒在柔软的沙发里，双腿一跨，直接坐了上去。
“许辞……”
她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声音沙哑又魅惑。
“我好……好喜欢你啊。”
不等他回答，她便堵住了他的唇。
没有前世那些漫长的追求与试探，没有那些小心翼翼的拉扯与暧昧。
这一次，她选择了一步到位。
一夜过后，他们的关系板上钉钉了。
许辞原本是要回大学宿舍住的。
但在女友泪眼朦胧，抱着他的胳膊一声声“不要走”的哀求下，他最终还是心软了，留在了公寓里。
他去上学，顾夕颜就回了公司上班。
凭借着前世的经验和记忆，她只用了一个星期，便以雷霆之势收回了顾氏集团总裁的所有权力。
那份详尽到未来五年的发展计划书更是让整个董事会都瞠目结舌，再也不敢有半分异议。
但做完这一切后，她又当起了甩手掌柜，把公司丢给林静，自己则天天窝在家里，享受着与小男友的二人世界。
那段时间是顾夕颜两辈子以来过得最平静、最安逸的日子。
白天，许辞去上课，她就在家里打扫卫生，研究新的菜品。
毕竟在云城那五年，她也是学过颠锅掌勺的。
下午，许辞踏着夕阳回家，推开门，迎接他的永远是满室的饭菜馨香和恋人温暖的拥抱。
晚上，他们会关掉所有的灯，窝在沙发上，头挨着头，抱着薯片，看着投影仪播放的电影。
情到浓时，他会吻上她，或者，她会再次化身索取无度的妖精将他推倒。
每一次她都主动得不像话，甚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仿佛要将他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日子就这样在指缝间悄然流逝。
顾夕颜仿佛又找回了曾经那种被全世界爱着的感觉，几乎要沉溺在这份安稳的幸福里。
那天晚上，她靠在他的肩头，鬼使神差地轻声问了一句。
“许辞，你娶我好吗？”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许辞缓缓转过头，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双目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通红，眼底翻涌着狂喜、心疼与无尽深情的情绪。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哽咽的声音，一字一句。
“傻瓜，这样的话，应该由我来说。”
轰——
顾夕颜的眼泪在这一刻瞬间决堤。
没错，前世是许辞向她求的婚。
可这一世，她太害怕了，怕他会像手中的沙，一不留神就消失不见。
她迫切地需要一个承诺，哪怕只是口头上的，她也想听。
因为她知道，平静的日子即将结束，所有该来的终究会来。
而她的幸福，将伴随着他无尽的痛苦拉开血淋淋的序幕。
……
大年三十。
顾夕颜第一次带许辞回家见父母。
顾家庄园没有温家那般处处透着历史的沉淀。
它更像一座金碧辉煌的城堡，张扬，豪横，每一块砖瓦都在叫嚣着“昂贵”二字。
许辞穿上了顾夕颜为他量身定制的西装，手里提着她精心准备的礼物。
可他终究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无父无母，身上那股常年生活在老城区所浸染出的气息并不会因为一身昂贵的行头而被彻底掩盖。
当顾夕颜挽着他走进庄园主厅时，原本觥筹交错、喜气洋洋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审视，探究，鄙夷，轻蔑……
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许辞的身上。
也扎在顾夕颜的心上。
饭桌上，气氛诡异的压抑。
顾正远和陈淑华什么都没说，脸色算不上好看。
一道尖锐又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顾夕月忽然夸张地抬起手在自己鼻子前扇了扇。
她皱着眉，一脸嫌弃地开口。
“哎，今天这饭菜怎么回事？我怎么闻到一股怪味儿啊？”
旁边一个不知情的亲戚奇怪地问。
“小月，什么味儿啊？我怎么没闻到？”
顾夕月斜了一眼全程沉默不语的许辞，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对着那个亲戚娇声道。
“还能有什么味儿？当然是我姐从外面带回家的……穷酸味儿啊。”
“哈哈哈——！”
话音刚落，满桌的亲戚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
那笑声刺耳又放肆，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将许辞那点可怜的自尊凌迟得体无完肤。
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顾夕颜只觉得一股滔天的怒火“轰”地一声从胸腔炸开，烧得她四肢百骸都在疼。
她多想掀了这张桌子，多想指着这群人的鼻子，让他们一个个全都滚出去！
可她不能。
她双目通红，死死地盯着顾夕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的话。
“顾夕月，好好吃你的饭！”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只能和上一世一样，能说的也仅仅只有这一句。
因为一旦她做得更多，失控的就不仅仅是这场家宴，而是整个未来。
可她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早已死死地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用力到整个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疼。
心口像是被活生生剜开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又一次……
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被这般无情地羞辱。
她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那天，许辞虽然上了桌，但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别人重生都是为了改变未来，避免悲剧。
而她……将再一次亲手撕碎那个，她爱到了骨子里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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