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我已经有男人了!
云城古镇的天空,蓝得像一块假模假样的宝石。
远处连绵的雪山在阳光下反射着圣洁的银光,然而这一切在许辞看来,都透着一股子商业化的腐臭。
他已经在古镇里待了整整一个星期。
来这寻找所谓的“艺术灵感”?
不过是借口。
他只是厌倦了港城那些一成不变的庸脂俗粉,想换个口味罢了。
机票已经买好,他正准备离开这个让他败兴而归的地方。
可就在走到古镇出口时,他脚步一顿。
不远处,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正逆着人流缓缓往外走。
女人穿着一件洗得有些泛白的蓝色棉布长裙,身形纤细,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肩上背着磨损严重的画架,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挎包。
她身边的那个小女孩约莫四岁的年纪,扎着两根羊角辫,小脸粉雕玉琢,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刚摘下的黑葡萄。
脆弱的美感,倔强的生命力。
许辞的嘴角勾起一抹猎人发现猎物的微笑。
这才是完美的艺术品。
他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一路跟着母女俩穿过马路,走进了城外的玉龙潭公园。
雪山巍峨,碧潭如镜。
女人熟门熟路地在一座古朴的五孔桥下停下,架起画架,开始临摹远处的雪山。
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一直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边。
“妈妈。”
小奶音软软糯糯的。
“又有人要大雪山吗?”
女人回过头,脸上绽开一个温柔的笑,伸手理了理女儿被风吹乱的头发。
“对呀,这次的客人可是给了高价,足足一百块呢。”
“哇!”
小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惊喜地捂住小嘴。
“妈妈真厉害!”
女人的笑意更深,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软软在一边玩会儿,不要跑远了,等妈妈画完,我们还要去画下一个景。”
“好的妈妈。”
小女孩懂事地点点头,真的就搬了个小马扎,安安静静地坐在母亲身边。
“妈妈你画吧,我就在这里陪着妈妈。”
许辞躲在不远处的柳树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女人,正是陈意晚。
小女孩,也就是软软。
软软没有去玩,就真的坐在母亲脚边,不吵也不闹。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女孩的眼皮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盹的小鸡。
口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可每一次快要睡着时,她又会猛地一个激灵惊醒,飞快地用袖子擦掉口水,挺直小小的腰背,继续陪着妈妈。
许辞的目光从那对母女身上移到了画上。
她的笔锋很柔,没有那些所谓大师的炫技,却有一种沉静的力量。
仿佛她画的不是山,而是心底最深的向往。
有趣。
在这座矫揉造作的古镇里,他终于找到了那一丝真正的“艺术气息”。
是那种脆弱的、坚韧的、在尘埃里拼命开出的花。
他最喜欢采摘这样的花了。
等陈意晚画完最后一笔,许辞不再犹豫,从树后走了出来。
他快步上前,脸上带着最温和、最无害的笑容,递出了一张精致的名片。
“这位小姐,你好。”
陈意晚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将软软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你别误会,我是港城艺术家协会的。”
许辞连忙解释,声音诚恳得能滴出水来。
“我刚才看了你的画,画得非常好,有一种很独特的灵气。”
“那种对生命力的描摹,是我见过的人里最细腻的。”
“下个月我们协会将在港城举办一场画展,不知道……是否有幸邀请你参加?”
陈意晚愣住了,随即拘谨地摆了摆手。
“不……不好意思先生,我不是什么大师,画画只是为了谋生。”
“参加画展什么的,你太抬举我了。”
“不,你绝对有这个资格!”
许辞的语气愈发诚恳,目光落在她那双因常年握笔而有些粗糙的手上。
“你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靠画一百块一张的风景画来勉强度日。”
他微微俯身,视线越过陈意晚,看向她身后那个正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打量着他的小女孩。
声音充满了蛊惑。
“如果你的画能在我们的画展上展出,一定会备受欢迎!”
“到时候你一炮而红,就再也不用带着女儿过这种苦日子了。”
他放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难道你不想给她更好的生活吗?”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打开了陈意晚心底最柔软的防线。
她低头看了看身边的软软,孩子身上那件洗得泛白的裙子刺痛了她的眼睛。
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张名片。
“我……我考虑一下。”
名片是烫金的,设计得很有格调。
上面印着两个字:方源。
……
昏暗压抑的别墅卧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味。
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许辞的身体里燃着一团火,那是酒精带来的燥热。
他已经软磨硬泡一个月了。
这个女人就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油盐不进,始终守着那可笑的底线。
今晚,他喝了酒,胆子也大了。
必须拿下她。
借着月光,他能看清大床上那具柔美的曲线,以及她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陈意晚正抱着软软,睡得很沉。
许辞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像一只捕猎的野兽,一步步朝着大床挪去。
越来越近了。
他甚至能闻到女人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香。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丝滑的睡裙时——
黑暗中,一道寒光闪过!
“啊!”
许辞惊叫一声,剧痛从胸口传来,让他瞬间酒醒了大半。
他踉跄后退,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啪嗒。”
屋内的灯被猛然打开。
陈意晚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手里死死攥着一把水果刀。
她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一双柔弱的眼眸此刻赤红一片,用刀尖死死地对着他。
许辞惊恐地扯开自己的白衬衫。
线条分明的胸膛上,那个精致的蓝色蝴蝶纹身之上多了一道崭新的血痕,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陈意晚!”
许辞从地上爬起来,捂着伤口,双目赤红地盯着床上的女人,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
“老子给你吃的住的,你他妈敢杀我?!”
“我不稀罕!”
陈意晚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却像淬了毒。
“你用画展把我骗到港城,囚禁在这里,还好意思说这些?”
“我只想离开!”
软软死死抱着母亲的腿,大颗大颗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哭出声,只是用一双倔强的眼睛看着他。
“我是方家少爷!是亚洲首富方家唯一的少爷!以后更是方家的家主!富可敌国!”
许辞张开双臂,像一个展示权势的君王,歇斯底里地咆哮。
“跟了我,你和你女儿将会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陈意晚依旧用刀尖死死地对着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那句彻底点燃他怒火的话。
“我说过了,就算你是皇帝,我也不稀罕。”
“我已经有男人了!”
……
午后,别墅二楼的阳台。
许辞靠在舒适的藤椅上,身边站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神情恭敬的中年女人。
“陈意晚那边怎么样了?”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少爷,还是老样子。”
中年女人微微躬身。
“她今天又尝试从厨房的窗户逃跑,被我们及时发现了。”
女人顿了顿,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少爷,恕我多言。”
“这都半年多了,凭您方家少爷和白莲教教主的身份,对付这么一个女人,完全不用这样温水煮青蛙。”
“她身上全是软肋,只要利用好她的女儿,她就不得不乖乖就范。”
许辞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放下杯子,眯起眼睛,像一只终于亮出爪牙的豺狼。
是啊。
我太给她脸了。
让她产生了可以拿捏我的错觉。
当晚,别墅客厅。
水晶吊灯的光芒冰冷刺眼。
许辞慵懒地陷在沙发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
客厅中央,陈意晚被两个女保镖死死按跪在地。
她长发散乱,眼眶通红,正用一种要将人生吞活剥的眼神,目眦欲裂地盯着许辞。
另一边,那个中年女人像抓小鸡一样死死抓着软软的小胳膊。
“妈妈!妈妈!”
软软拼了命地想挣脱,想扑到妈妈的怀里去,哭得撕心裂肺。
两人中间的地上,掉落着一把染血的水果刀。
角落里,另一个女保镖正在包扎手臂上被划出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许辞优雅地翘起二郎腿,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随手放在茶几上。
抬起眼,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因愤怒和绝望而剧烈颤抖的女人。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能将人拖入地狱的魔力。
“陈意晚。”
“你想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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