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知道
翌日清晨。
沈家庄园的餐厅里。
足以容纳二十人的巨型红木圆桌旁，气氛主打一个温馨且微妙。
方玉兰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沈莉莉，右手边是周雨馨。
老太太被一群环肥燕瘦的绝色孙媳妇簇拥着，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女人们个个精神焕发。
尤其是沈莉莉，换了身宽松的居家服都掩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风情，肌肤仿佛能掐出水来，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显然是得到了极致的滋润。
唯独许辞像条咸鱼一样瘫在椅子上。
他手里捧着个大茶缸，里面是热气腾腾、飘着满把红枣的超浓缩枸杞茶，正认命地一口一口吨吨吨。
脸有点白，眼圈微青，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彻底掏空的破碎感。
“小辞啊。”
方玉兰放下筷子，心疼地瞅着自家大孙子。
“昨晚没睡好？”
许辞眼皮一抬，幽幽瞥了眼拼命憋笑的众女，面无表情地放下茶缸。
“没，昨晚跟莉莉姐她们深入探讨了一下电影艺术的边界，收获颇丰。”
“噗——”
许望舒差点一口牛奶喷出来，赶紧埋头疯狂扒饭。
方玉兰没听懂这年轻人的弯弯绕绕，满意地点点头，说起了正事。
“我决定了，给你办一场认亲仪式。”
“日子我都看好了，就定在一周后！”
“到时候把华国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来，风风光光地告诉所有人，你才是我方家真正的麒麟儿！”
许辞眉毛一挑，问出了个关键问题。
“认亲仪式？那我这名字……”
“哈哈哈！”
老太太开怀大笑，大手一挥，霸气侧漏。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我孙子叫许辞，那‘许’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姓！”
“但这方家人的身份谁也改变不了！”
这话说的，格局直接拉满。
许辞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好，全凭奶奶做主。”
方玉兰更高兴了，顺手就把腕上那只通体碧绿的镯子摘了下来。
“小辞啊，这回，你总不会再还给奶奶了吧？”
碧海游龙镯。
方家真正的传家宝。
许辞没再推辞，坐直身子，伸手接了过来。
温润的玉镯入手，他摩挲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几个女人。
沈莉莉、许诗茵、许望舒、张紫嫣、温知瑾、苏浅浅……一个个都含笑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拈酸吃醋的嫉妒，只有了然。
许辞笑了：“你们……不会有意见吧？”
“能有什么意见？”
沈莉莉风情万种地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咱们早商量好的吗？谁敢有意见，家法伺候。”
许诗茵温婉一笑：“阿辞，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知足了。”
张紫嫣吐了个槽：“家里都变成这样了，还能有什么意见。”
许望舒做了个鬼脸：“有意见我也不敢提啊，我在这个家的家庭地位，懂的都懂。”
苏浅浅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俺也一样！”
温知瑾手掌轻轻抚着小腹，满眼温柔。
“老公，我说过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介意。”
唯有周雨馨。
看着这和谐得过分的场面，律政女魔头心里直犯嘀咕。
搞什么啊？
这群小妖精和老许之间……难道背着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到这儿，她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但她也没吭声，只是低着头，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碗里的小菜。
然而下一秒。
许辞拿着那只碧海游龙镯，在众女含笑的目光中，径直走到了她面前。
在周雨馨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许辞一把抓住她的手，将那只镯子稳稳地套了进去。
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
“老许！”
周雨馨浑身一震，像被电了一下猛地想把手抽回来。
“你干什么？！这是奶奶给你的传家……”
“我知道。”
话没说完就被许辞温声打断了。
他攥着她的手，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奶奶也知道。”
“她们……也全都知道。”
简简单单三个“知道”像三道暖流瞬间冲垮了周雨馨心里所有的伪装。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若按古制，她周雨馨便是这府中当之无愧的正妻！
以前大家开玩笑说她是正宫，说大家不跟她争，她其实都没太当真。
可今天，许辞当着方家老太君的面，当着所有姐妹的面，用这个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镯子亲手为她加冕。
这，是男人的承诺。
更是她在这个家里无可取代的地位！
“呜……”
周雨馨的眼泪瞬间决堤，夺眶而出。
哪里还有半点律政女魔头、镇北大将军的雷厉风行？
她像个受了天大委屈又终于被哄好的小媳妇，捏着粉拳，一下下捶在许辞胸口。
“混蛋……你这个混蛋……”
“你故意把我弄哭……还让我当着奶奶和这么多人的面哭……”
她捶得不重，软绵绵的，比起打人更像是在撒娇。
许辞顺势反握住她的手，宠溺地笑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奶奶看着呢，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方玉兰看着这一幕，也是满脸欣慰。
她之前和沈莉莉接触最多，知道有这只成了精的小狐狸在，孙子绝对吃不了亏。
今天看到许辞这举动，老太太才彻底明白，眼前这个哭得最凶的姑娘才是她方家真正的大孙媳。
“我不管！”
周雨馨抽了抽鼻子，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的。
“咱们家不搞封建社会那一套！她们都是我的好姐妹，你要是以后敢对大家不好，我照样削你！”
许辞直接被气笑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搞封建社会了？是你自己脑补的宫斗大戏，怎么还赖我头上了？”
“就赖你！”
周雨馨手上的力道瞬间加重了几分，一拳捶得许辞嗷嗷直叫。
“哈哈哈哈……”
满桌的女人看着这打情骂俏的一幕，全都笑得花枝乱颤，波涛汹涌。
……
下午。
上京，一处在任何民用地图上都绝对搜不到的四合院。
院里那棵老槐树下，许辞懒洋洋地窝在一张极具年代感的藤椅里。
他左手边的两把红木太师椅上坐着两个精神矍铄的老人。
一位是苏家定海神针苏本昌，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不怒自威。
另一位叫叶华，身形清瘦，目光如隼，手指正有节奏地敲着木质扶手。
右手边同样是两位大佬。
一位是钱家老太爷钱进，体格魁梧，坐姿如钟。
另一位则是邱秋老太太，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得像能直接剖开人心。
对面，葛二蛋翘着二郎腿坐在个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个掉漆的大茶缸子，正滋溜滋溜地喝着茶，一副胡同口老顽童的做派。
这五个人，正是当年与许辞在尸山血海里并肩趟出来的哥、姐、弟。
只不过，上次葛二蛋来找他们时，这帮老骨头还需要靠轮椅代步。
此刻却个个龙精虎猛，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显然，许辞给过一批特供药，效果堪称逆天。
“小辞啊。”
苏本昌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洪亮如钟。
“你在海外的那些部署，我们这群老家伙开会研究过了。”
他们口中的开会，自然不是几个老头老太碰个头那么简单，那是足以牵动整个华国最高层的战略会议。
许辞陷在藤椅里，眼皮都没抬一下。
“会上怎么说？”
叶华接过了话头，语气异常严肃。
“我们想先听听你的完整计划。”
“你究竟想把动静搞到哪一步？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
许辞偏头看了看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上次说过了，这事儿你们不用管，这是我一个人的私事。”
“放屁！”
钱进一拍大腿，震得旁边的茶具直响。
“怎么可能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上面已经发话了！关键时刻，国家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但前提是，我们必须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干！”
许辞沉默了。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唉……”
葛二蛋放下手里的大茶缸，长长地叹了一口浊气。
“你们这群老东西的记性是真差啊。”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铁盾班。”
话音刚落。
苏本昌、叶华、钱进，包括邱秋，四个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身体不约而同地绷紧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痛苦、悔恨与震怒的复杂神情。
“是了……铁盾班……”
邱秋喃喃自语。
她猛地看向许辞，那双向来锐利无匹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了近乎哀求的神色。
“小辞，当年……当年铁盾班的真相，你一直死死瞒着我们。”
“今天，你总该告诉我们了吧？”
许辞没吭声。
他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里，他仰头看着头顶被老槐树筛碎的阳光。
原本散漫的眼神渐渐沉了下去，仿佛穿透了时空，重新踩进了那段被血与火浸透的峥嵘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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