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苍穹志:我在明朝造火箭 > 第二百一十章 归途·风云

第二百一十章 归途·风云


崇祯二十六年正月初一,镇北堡。新年的爆竹声比往年稀疏了许多,不是朝廷没钱买炮仗,是匠人们没心思放。林穹活过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天下,建奴退了,西洋人的船队走了,温体义的余党被抓的抓、杀的杀,似乎天下太平了。但林穹知道,这只是假象。建奴退到了八百里外,不是怕他,是怕他修的路。西洋人的船队走了,不是甘心,是要回去造更大的船。

望楼里烧着炭,暖和得像春天。沈清澜煮了一壶茶,茶香混着炭火的味道,让林穹想起雾灵山的老海棠树。刘栓儿蹲在炉边,手里捧着那本新簿子,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的是:“崇祯二十六年正月初一,镇北堡。林大人活着,路还要修,城还要筑。俺把每一个人的名字记下来了。”

“林大人,今年咱们干什么?”刘栓儿抬起头。

林穹放下茶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炭火猛地一旺。他望着北方那片白茫茫的雪原。“今年,咱们不修路了。”

刘栓儿愣住了。“不修了?那建奴……”

林穹转过身。“路已经修到八百里外,建奴退到了一千里外。再往前修,就是他们的老巢。硬修,代价太大。我们要换一个法子。”

正月初五,林穹把所有匠人召集到城墙上。几百个人,穿着新棉袄,站在寒风里,望着他。

“诸位师傅,路修了两年,修到了八百里外。建奴退了一千里。但我们死了很多人。陈三死了,马大柱死了,赵铁柱死了,还有很多你们认识的人。他们的名字,刘栓儿都记下来了。我们不能让他们白死。从今天起,不修路了。改挖井。”

匠人们面面相觑。挖井?挖什么井?

林穹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铺在城墙上。图上画着一个深井的剖面,井底标注着“地火”两个字。“建奴怕的不是路,是火药。没有火药,他们的骑兵冲不过来。火药需要硝石,硝石来自地火井。我们在地火井边上建厂,造火药,造炸药。火药多了,建奴就不敢来。比修路更快。”

正月十五,元宵节。第一口地火井在镇北堡北边开钻。匠人们用林穹留下的法子——醋泡石头、钢钎凿孔、薪火钢钻头。钻了三天三夜,钻到了五丈深。井底开始冒热气,压力表指针跳到了绿区。孙铁匠蹲在井口,用手摸了摸那喷出来的热气,手缩回去,又伸出来。他笑了。

“林大人,成了。”

林穹蹲在井边,也摸了摸那热气。他的手没有缩回去,就那样伸在热气里,感受着那股灼烫的力量。他想起了陈三,想起了陈三活着的时候,最喜欢蹲在地火井边上摸热气。那时候陈三说,地火是活的,要小心。他的眼泪流下来。

“刘栓儿,记着。正月十五,第一口地火井成了。这是陈三哥教我们的。”

二月初一,火药厂开工。厂址选在镇北堡东侧,离地火井不远,用石头砌墙,用铁皮盖顶,用蒸汽机带动粉碎机、搅拌机、压药机。匠人们从修路的队伍里分出一批人,有的挖硝石,有的烧木炭,有的炼硫磺,有的操作蒸汽机。没有人说话,只有机器的轰鸣声。

李书生也从归途学堂调了过来。他不再是教书先生,是火药厂的账房。他不喜欢火药,但他知道,火药比圣贤书更能保护那些孩子。他坐在账房里,一笔一笔记着原料、产量、库存,字迹工工整整,像刻的一样。

二月初十,第一批火药试产。孙铁匠蹲在厂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米袋,袋子里装着黑火药。他用手指捻了一点,放在舌尖上尝了尝。味道辛辣,呛得他直咳嗽。“林大人,火药成了。”

林穹接过米袋,掂了掂。黑火药,颗粒均匀,颜色纯正。他用火折子点了一点,火焰窜起一尺高,燃烧速度比普通火药快三成。“好。拿去试炮。”

二月十五,试炮。目标是一里外的一堵废墙,墙是建奴留下的,一丈高,两尺厚。陈三活着的时候,用火枪打过,打不穿。林穹让人把火药装进炮弹,填入火炮,点燃引信。“轰!”炮弹呼啸而出,砸在墙上,墙炸开一个大洞,碎石飞溅,烟尘漫天。匠人们欢呼起来。

建奴的探子远远地看到那堵墙塌了,脸色惨白。他们跑回去禀报贝勒。贝勒正在帐篷里喝酒,听到这个消息,酒碗掉在地上,碎了。“林穹……他又造出了新火药?”

“是。比原来的更猛。一炮就轰塌了一堵墙。”贝勒的手在抖。一堵墙,一炮就轰塌了。那镇北堡的城墙,能扛几炮?他不知道。他不敢想。

二月二十,西洋人的船队又出现在天津港外。这一次,他们不是来传教的,是来打探消息的。传教士站在船头,手里握着望远镜,盯着海岸线。他看到了镇北堡的方向,烟尘滚滚,不是战火,是工厂的烟囱。他脸色变了。

“林穹在造火药。比原来的更猛。”

船长走过来。“我们怎么办?”

传教士沉默片刻。“回去。告诉教皇,林穹活着,我们永远没有机会。除非他死。”

三月十五,瘟疫忽然在草原上蔓延。建奴的营地里开始死人,先是马,后是人。建奴的巫医说是天罚,是林穹的妖术。贝勒不信,但马匹成片地倒下,士兵也成批地发烧、呕吐、腹泻。他只能下令退兵,退到更远的北方,退到瘟疫够不到的地方。

林穹站在城墙上,望着那片撤退的建奴,手里的钢钎握得很紧。刘栓儿蹲在他身边。“林大人,建奴退了。”

林穹点点头。“退了。”

“是瘟疫。他们会死很多人。”

林穹沉默了很久。“瘟疫是天灾。不是我们杀的。但建奴不会这么想。他们会以为是我们下的毒。他们会更恨我们。等瘟疫过去了,他们会回来。带着更大的仇恨,更多的人。”

三月底,京城的消息传到镇北堡。崇祯下令在全国各地设立火药厂,由格物监统一管辖。原料由各地官府供应,产品由兵部统一调配。这是要把火药的生产,从镇北堡扩展到天下每一个角落。

林穹跪接圣旨,站起来。他望着那片天空,想起了林穹——不,就是他自己,想起了蓝舟。“蓝舟,你看到了吗?火药,传下去了。”

远处,归途学堂的钟声敲响了。孩子们在教室里读书,声音清脆。李书生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林穹的《格物入门》。他翻开新的一课,念道:“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然有不得已者,护国也,保民也。护国保民,虽用兵,亦可也。”

孩子们跟着念,声音稚嫩,但很响亮。

林穹听着那读书声,笑了。“刘栓儿,你听,孩子们在读书。我们的书。我们的火种。传下去了。”

刘栓儿点点头。“听到了。传下去了。”

深夜,林穹独自坐在望楼里,面前摊着那张大明疆域图。图上,镇北堡的位置插着一面小红旗,红旗周围,是一圈蓝色的小旗——那是各地火药厂的位置。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蓝旗,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划了一遍。

他忽然想起蓝舟信里那句话。“火种传下去了,我就放心了。”现在,他也能说这句话了。虽然路还没修完,城还没筑好,建奴还没灭,西洋人还没走。但火种传下去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漆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但他知道,那些星星还在。只是被云遮住了。等云散了,它们就会出来。就像那些火种,被乌云遮了几百年,现在,终于亮了。


  (https://www.shubada.com/128055/4985359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