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胤欢恋
康熙十七年。
胤禛刚出生，还是个连翻身都不会的婴儿。
可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一世不一样。
欢欢会来。不是已经来了，是会来。
没有声音告诉他，也没有神仙从天上掉下来报信，可他就是知道。
一世又一世，睁眼，活过来，坐上皇位，把天下翻个底朝天——可是没有欢欢。还是没有欢欢。
到后来，胤禛已经不是失望，是真的快疯了。
没有夫人的世界他越来越不想待，偏偏为了下一次还能见她，又不能真把这世界毁了。
只能继续干活，继续当皇帝，继续熬完这一辈子，再去下一辈子。
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这么撑着装正常多久。
所以这一世刚睁眼，那种感觉一涌上来——欢欢会来——襁褓里的婴儿忽然静了。
奶嬷嬷慌忙伸手拍了拍，谁知刚才还面无表情的小东西，忽然弯了弯眼睛，笑了。
“四阿哥笑了！”
“哎呦，这么小笑的这么开心！”
没人知道，这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小东西，脑子里转的是：老天爷终于把夫人还给他了。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这个世界很多事都可以商量。
只要欢欢能来。
然后，还是个婴儿的胤禛，就开始谋划了。
当然，一个婴儿能谋划什么，什么都干不了。
第一年的任务只有一个：活着，长大，绝对不能夭折——夫人还没来，自己先死了，那才叫冤。
于是四阿哥格外好养：给什么吃什么，该睡就睡，很少哭闹，太医说什么都配合。
所有人都夸：“四阿哥真是省心。”
胤禛躺在襁褓里面无表情。废话，他还有大事要办，没空为一碗奶哭半个时辰。
三岁识字，别人教一个，他会十个，先生惊为天人，康熙也觉得老四聪慧。
只有他自己烦——这些东西学过八辈子了，能不能直接往后跳？
五岁看舆图，海图，漕运，港口，海外贸易。康熙听说四阿哥爱看这些，还挺欣慰：“老四小小年纪，倒是关心江山。”
胤禛：……江山？不，他在看从哪儿包围大清最快。
六岁摸海外商路，七岁开始借人手往外放银子，八岁悄悄搭上几条海上商道，九岁有了第一批不属于八旗体系的人手，十岁船开始往更远处跑，十一岁海外据点越铺越广，十二岁兵马成形，十三岁火器舰船粮道商路全接了起来。到十四岁，他已经在等一个机会。
这一路上，康熙眼里的四儿子始终是四个字：沉稳，不争。胤禛每次听见都很满意——很好，继续保持，皇阿玛千万别多看他，去看大哥和太子斗就好，自己还有船要造。因为自己一直暗地里使坏， 太子二哥和大哥争得更厉害了，几乎可以说是天天争， 大事小事全部都争。
至于为什么不用八旗兵——他太熟了，活了八辈子，谁家跟谁联姻，哪一旗有哪些老资格，哪些人表面听话背地里跟宗室勾连，闭着眼睛都门儿清。麻烦，干脆不用。这一世他的兵马从头就是拼盘：汉人，蒙古人，还有很多西藏的农奴，水手，雇佣兵，火器兵，商队护卫，还有些连大清人自己都认不出是哪国来的面孔。语言不同，长相不同，唯一相同的是——拿他的钱，吃他的粮，听他的命令。简单，干净，好用。
而这一切，从出生那天起，他就在准备。皇位要有，军队要有，钱要有，海上力量、全国情报，一样不能少。等夫人真正来到这个世界，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就去哪，谁都不能给她脸色看，更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哪怕是一点。万一她生在普通百姓家？那就找。生在海外？海军去找。被人欺负？那人最好提前给自己选块风水地。
所以越想越急。二十几岁才当皇帝？太晚。三十岁？更不行——他可不能让欢欢受委屈。
康熙三十二年，机会来了。
国外爆发大规模海战，各方势力在拉各斯附近打成一团，商路乱，舰队互相牵制，大片海域出现真空。
十五岁的胤禛看着送到面前的海图，安静了很久，然后笑了。
等了十五年，终于来了。
“动手。”两个字。
海外那些他准备多年的势力同时行动，趁着别人打得正凶，抢港口，占海域，夺航线，控制补给地。一方打完一仗回头一看——港口没了。谁拿的？胤禛。再打两天，补给线也没了。谁拿的？还是胤禛。等几方终于反应过来，大片海域已经落进一个十五岁少年手里。
而他从没打算就此收手。准备这么多年，从来不是为了几个海外港口，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大清本身。海域控制完成后，舰队掉头，从海上一处一处收拢港口、粮道、航线，圈住整个沿海。
消息送进京城，康熙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底下的人跪着不敢说。
“朕问你，是谁的兵？”
“……四阿哥。”
“哪个四阿哥？”
“大清……应该只有一位四阿哥。”
康熙沉默了。很好，他十五岁的儿子，正从海上包围他的地盘， 自己马上要成为李渊第二了。
接下来对胤禛来说就轻车熟路了——控制京畿，切调兵路线，处置可能反抗的宗室，军队进关键区域，畅春园提前备好。一整套流程，熟练得让人心疼。别人造反通宵不眠，他还能按时吃饭。
“主子，今晚要不要继续议事？”
胤禛看了眼天色：“不用，朕要睡觉。”
众人：……还没登基，已经开始自称朕了。但没人敢提，大家都觉得——早晚的事。
果然，没多久，康熙和太子胤礽又双双被平平稳稳送进了畅春园。康熙进去时整个人还是恍惚的，回头看了一眼护送自己的队伍——汉人，蒙古人，黑黑的西藏人。
他沉默半天，转头问胤礽：
“保成，老四什么时候养出这些人来的？”
“不知道。”
“他今年是不是十五？”
“……是。”
父子俩一起没了声。良久，康熙憋出一句：“这个不孝子。”
十五岁的胤禛，再一次成了大清的李世民。皇位拿下，军队握住，海域控盘，朝廷平稳过渡——快得让所有人恍惚，好像四阿哥不是造反，只是提前来接班。
等大家终于接受“四阿哥已经是皇帝”这个事实时，年轻的新帝早已坐在龙椅上开始批折子了。没有激动，没有紧张，更没有第一次君临天下的兴奋——八辈子了，皇位这东西，他闭着眼都能坐稳。
雍正坐上去，只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心里想的根本不是天下，而是：皇位到手，军队到手，海上也控制住了。接下来——耐心等夫人。
雍正虽然换了个世界，疯法基本没换——今天一身素色僧衣，光头假头皮，佛珠在手，一脸慈悲坐上龙椅；明天换道袍，束发持拂尘，一本正经宣布：“今日东方犯冲。”
满朝文武便集体往西边挪——上朝照旧按八字站位，什么官职爵位满汉尊卑，统统排在八字后面。八字好的站前面，一般的站中间，特别差的，站门口。
胤礽第一次从畅春园出来办事，看着朝臣们站得乱七八糟，沉默半天，问：“这是在干什么？”
“按八字站位。”
胤礽：“……”他突然觉得畅春园挺好，至少不用站队。
胤俄刚被通知要天天跟着四哥时，他还挺高兴——皇帝身边，多威风！跟了三天，他就生无可恋了：四哥早晨第一件事是晨练，他跟着跑；跑完练力量，他跟着练；练完以为能吃饭了，宫女却端进来两碗绿糊糊的东西。
“这是什么？”
“面膜。”雍正面无表情。
老十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已经被糊了一层，冰冰凉凉，黏黏糊糊。
十岁的他顶着张绿脸坐在十五岁的皇帝旁边，开始怀疑人生：“四哥，弟弟为什么也要敷？”
“保养。”
“弟弟才十岁！”
“从小保养。”
这一世雍正立刻意识到一件大事——自己必须保养。
上一世见不到夫人也就算了，这一世欢欢会来，总不能让她看见一个皮肤粗糙、头发干枯的自己。
不行，绝对不行，他要以最好的状态见她。
于是少年皇帝的保养计划严格到变态：早晚洗脸，香膏护肤，定期敷面膜，头发天天养，芝麻核桃养发香膏，凡是听说管用的一律试。运动量也疯狂拉满——骑马、射箭、跑步、力量训练，能练全练。目标很明确：肌肉，肩宽，腰窄，腿长，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要做一个皮肤好头发多、一眼就能让欢欢喜欢上的型男。
朝臣同样快疯了。
以前皇上今天和尚明天道士，大家忍忍也就过去了；现在更离谱——有天上朝，众人在外头等了半天，高无庸才出来：“诸位大人稍候，皇上面膜还没到时间。”
众臣：“……”
整个朝堂死一般安静，突然特别怀念康熙——至少康熙上朝不敷面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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