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弘皙
至于皇位继承人,雍正早秘密定好了:弘皙, 自己当上皇帝后 ,就秘密抚养了四岁的弘皙。
胤礽不是不知道——自己儿子从小接受什么教育、身边安排了什么人、后来又为何被四弟送出国游学,他心里门儿清。只是看出来以后,没说,默认了。兄弟俩谁都没挑明,但谁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弘皙十岁被扔去海外游学,别人在书房背书,他在船上吐;十二岁直接进军队,跟普通士兵一起练枪、练马、练火器,还跟着跑过海战陆战;后来又跟商人混过,跟水手混过,也在地方衙门蹲过点。如今二十四岁,高,壮,肩膀宽得离谱,皮肤晒得黝黑,往那儿一站跟堵墙似的。第一次回京,胤礽在门口看了半天,差点没认出这是自己儿子。
雍正倒挺满意:身体好,能打,命硬,不错。
其实最早他不是这么养的——照搬了自己上辈子培养元宝和上上辈子小舅子的路子:聪明、大胆、敢冒险、能自己解决问题,效果一贯拔群,他信心满满照着养。
结果有一次把弘皙扔出去历险,人差点没活着回来。
消息传回来那天,雍正盯着弘皙的八字看了很久,得出一个结论:不是方法问题,是人的问题——同样的事撂在元宝身上活蹦乱跳,撂在弘皙身上差点办丧事。
他默默感叹了一下二哥的遗传,从那以后果断改了方案:因材施教,该冒险冒险,该带护卫必须带护卫,这才平平安安养到了二十四。
这天,宫里格外安静。
雍正一身和尚打扮,光溜溜的假头皮上点着几个戒疤,手里的木鱼一下一下敲:“咚……咚……咚……”嘴里念着经。
弘皙坐在他后面啃鸡腿,啃一口,瞄一眼老爸头顶那层假头皮,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小时候他还当真剃了头,后来才知道那玩意儿能摘,从此每次看见都想笑。他这些年在外头习惯了叫“老爸”,没正式过继,叫皇阿玛不合适, 叫皇上又太生疏, 索性私下这么叫开了,雍正第一次听见愣了愣,也没纠正, 就这么定了。
啃完鸡腿,他顺手翻开旁边一本册子——又是老爸的八字记录,密密麻麻:某旗人命格相冲,幼子建议送汉人家庭养几年;某汉人家庭命格犯煞,建议过继蒙古户……满人换汉人,汉人换蒙古,一页页翻下去,
弘皙越看越乐——这哪是算八字, 分明是老爸的大型政治实验, 靠算命打散血缘边界, 过上两代,谁还分得清祖上是哪一族。
至于准不准——反正对他是一点都不准。几年前老爸算准了吉日让他出海,说“逢水得运,遇险有贵人”,结果半路翻船,好不容易游上岸,差点被鳄鱼拖走。回来一说,雍正沉默半晌:“不是算卦的问题。”
“那是什么?”
“你不够强壮。”
弘皙:“……”从那以后他算是彻底懂了:老爸算卦永远不会错,错的一定是自己。如今能长这么壮,说不定还真得谢谢那条鳄鱼。
木鱼声停了,雍正摘下佛珠:“去畅春园看看太上皇,还有你阿玛。”
“好嘞。”弘皙把鸡骨头一扔站起来,个头一站,身后的光都被挡掉一半。雍正抬眼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眼阵法图——至少现在够壮,鳄鱼肯定拖不走了。
弘皙浑然不知,擦擦手兴冲冲往外走。一出殿门,就看见廊下的九千岁正翘着腿数钱。
“一百,两百,三百,五百……”那表情,幸福得快冒泡。
老十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下一秒,弘皙猛地冲过去,一把抄走整桌银票,转身就跑,动作快得像军队里抢旗。
老十愣了两秒,低头看看空桌子,再抬头看已经跑出十几步的弘皙,终于炸了:“弘皙——!你这混球!那是爷的钱!”
“十叔!借我花花!”
“放屁!爷什么时候说借了!”
老十连鞋都跑掉一只,撒腿就追:“站住!你如今都是皇位继承——”话到一半猛地闭嘴,差点说漏嘴。
前面的弘皙回头笑得嚣张:“十叔,你追上我就还你!”
“爷年轻时候也上过战场!”
一个二十四岁、被军队和野外生存练出来的超级无敌壮小伙,一个当了二十多年九千岁、这些年主要运动量是跟着皇上溜达的中年亲王,绕着宫殿狂奔起来。高无庸默默往旁边让开一步。
“混球!里面还有别人给爷的五百两!你抢九千岁的钱,还有没有王法!”
“十叔,老爸都没管,你管什么王法!”
“爷就是王法——”
殿里忽然传来雍正的声音:“老十,你刚才说什么?”
老十脚步瞬间刹住,转身堆笑:“四哥,弟弟说,皇上就是王法。”
雍正没说话。老十擦了把汗,抬头一看——弘皙早跑没影了。
他的银子!九千岁站在原地,心痛得说不出话。
而弘皙已经揣着刚抢来的银票,骑上马,乐呵呵朝畅春园去了。今天去看看太上皇,顺便瞧瞧亲爹,还能拿十叔的钱给他们捎点东西。
他觉得,自己实在挺孝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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