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气的康熙和胤礽
所有包衣直接傻了。
而且在十二看来,四哥可比皇阿玛大气多了。
四哥不但满足他的权力欲望,让他真正管理整个内务府,给的工资还多。以前康熙让他办事,总喜欢先讲一通兄弟情分、皇子本分,讲完了才轮到正事。到了雍正这里,一句废话没有:干多少活,拿多少钱,立了功就赏,查出银子还能分一部分给内务府办事的人。
十二觉得,这才叫皇上。
老九负责经商,管理商务部门,简直是把鱼放进了水里。以前他不能明目张胆地经商,只能偷偷摸摸弄点私产。现在好了,四哥直接成立商务部门,把全国商贸——国内商路、海外贸易、关税、商船、货币、工坊——一股脑全甩给他。
老九每天忙得两眼放光。别人上朝一脸疲惫,他天天抱着账本精神抖擞,今天琢磨怎么让商船多跑一趟,明天琢磨怎么把别国的好东西低价弄回来,后天琢磨怎么把大清的货物高价卖出去。
尤其是抢占别国财产这种事,老九干得格外顺手。打下一块地方,别人先看地图,他先看矿产:
“这里有金矿吗?”
“有银矿吗?”
“有香料吗?”
“能种东西吗?”
“当地人会什么手艺?”
问完才满意点头:“行,这地方有用。”——俨然一副大清收购部经理的做派。
老十则跟着老四,这是最让他难受的一件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必须跟着老四。别人都有正经差事:大哥打仗,三哥办学,五哥管蒙古,八哥十三管总务,九哥管商务,十二管内务府。只有他,每天跟着皇上。皇上上朝,他在旁边;皇上看火器,他也在旁边;皇上穿着道袍去算卦,他还是在旁边——活像皇上身边一件挪不走的家具。
他曾经认真问过:“四哥,弟弟到底负责什么?”
雍正看了他一眼:“跟着朕。”
“具体做什么?”
“跟着朕。”
“那我的官职呢?”
雍正沉默片刻:“随驾。”
老十:“……”一个连俸禄科目都写不进去的职位。
但他不敢不跟,因为四哥真的会扣工资。
据说钦天监有人偷偷传,说十阿哥命格厚重、福气旺,能压住皇上身上的邪气;也有人说十阿哥站在皇上身边,可以防止皇上算卦算得太投入;还有人说十阿哥命里带财,皇上带着他出去容易发现银矿。总而言之,各种理由拼起来,老十必须跟着老四。他一个字都不信,可他更不敢赌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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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忙得团团转,畅春园里的太上皇也没能闲着。雍正登基后,直接给太上皇和前太子胤礽安排了工作——翻译外国文书。
康熙听见这个安排,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朕是太上皇。”
雍正点头:“儿臣知道。”
“朕不是翰林院翻译官。”
雍正继续点头:“皇阿玛精通西学,又通多种语言,寻常翻译官比不上您。”
一句话把康熙堵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在畅春园里,和自己的保成一起翻译文书。今天翻火器资料,明天翻海图,后天翻别国律法,再往后连医学、农业、机械、商业的文书都轮番上阵。康熙一边翻一边骂老四是逆子;胤礽倒是慢慢习惯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事做总比天天在畅春园里回想过去要好。
就这样又过了六年。曾经的太子胤礽,如今是铁帽子王、理亲王。雍正终于把他从畅春园放出来,安排进了刑部。
胤礽心里多少有点复杂:他曾是储君,如今却要和满朝文武一起点卯办公。不过总比被关着好。理亲王搬出畅春园,住进了新府邸——一看地址,脸当场就黑了。
他的府邸,正好和直亲王府挨着。墙挨着墙,门挨着门。
胤礽站在府门口,看着隔壁那块巨大的牌匾,沉默了很久,只得出一个结论:老四一定是故意的。京城这么大,哪里不能安排?偏偏把他和老大凑一块儿。小时候争,长大了争,当太子和大阿哥的时候还在争,如今一个理亲王一个直亲王,府邸居然还共用一堵墙——这是要他俩每天出门大眼瞪小眼,天天忆苦思甜?
重回朝堂那天,胤礽心里其实有些感慨:六年前他还是太子,如今皇阿玛成了太上皇,老四坐在龙椅上,兄弟们全都有了差事,连站位都变了。他整了整衣袍,正要按铁帽子王的身份往前站,刚迈出两步,就被钦天监的人拦住了。
“理亲王,请往后。”
“往后?”
“正是。”
“本王是铁帽子王。”
“臣知道。”
“那本王为何要站后面?”
钦天监官员看了看手里的纸:“因为皇上说,理亲王八字太差。”
满朝瞬间安静。
老大胤禔正跟人说边关的事,闻言猛地回头,正好看见自己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子弟弟,被人一路领到了队伍后面,最后站在钮祜禄纳亲旁边。老大没忍住,肩膀先抖,接着整个人抖,最后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哈!老二!你也有今日!”
胤礽也在抖,不过是气的。
纳亲十分有经验地小声安慰:“没事,王爷,习惯就好了。臣以前也不习惯,第一次因为八字站到后面,臣一晚上没睡。现在臣已经习惯了。”
胤礽深吸一口气——这话不但没安慰到他,反而火上浇油:他曾经是太子!现在是铁帽子王!居然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八字被塞到队伍末尾,还得跟纳亲肩并肩!前面老大还在笑!
他咬牙撑完整场朝会,一下朝连刑部都不想去了,直奔畅春园告状。
康熙一看保成气冲冲进来,心里已经有了数:多半又是老四干的。果然,胤礽把今日的遭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到自己被安排在纳亲旁边、老大笑得浑身发抖时,脸都黑了:
“皇阿玛,老四就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儿臣的府邸和老大挨着,如今上朝还要站后面,他说儿臣八字不好——儿臣的八字哪里不好?”
康熙心疼得不行。保成从小就是太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他安慰了半天:“好了好了,别气了。你四弟就是神神叨叨,他说的话不必放在心上。你的八字是朕亲自让人算过的,怎么可能不好?”
胤礽这才顺了口气。中午康熙还特意留他一起用膳,父子俩安安静静吃了一顿,说了说刑部的事,也问了问新府邸住不住得惯——一提起府邸挨着直亲王府,胤礽又气了一轮,康熙只好继续哄。
下午刑部还有公务,保成不能久留,先行告退。
胤礽前脚一走,康熙脸上的慈爱瞬间收了,越想越气:“去,把皇上给朕找过来!”
梁九功一溜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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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近来是真的快被老四逼疯了。自从这逆子登基,整个皇宫都变得乱七八糟:后宫是空的,一个妃嫔都没有;原本住人的宫殿,很多都改成了各部衙门;更离谱的是,后宫里出现了一块一块的田地——农事部直接搬进了皇宫,今天试种麦子,明天种土豆,后天研究新菜种。康熙有次回宫,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曾经种花的地方,几个农事部官员正蹲在地上讨论肥料。
更气人的是,原本的花几乎全被拔了——牡丹拔了,芍药拔了,海棠也拔了,那些精心养护多年的名贵花木说没就没,通通换成了不值钱的合欢花,一片一片,粉花开得满宫都是,招虫子还上不了台面,一看就是路边摊水准。
康熙问:“宫里的花呢?”
“拔了。”
“为什么拔了?”
“朕喜欢合欢花。”
“那也不能全拔了!”
“能。”
康熙在那片合欢花前站了半个时辰,胸口疼了半个时辰。后来他干脆懒得回去,眼不见心不烦。可畅春园住久了又嫌小,索性强令把圆明园要了过来。老四起初不肯给,康熙直接发火:“朕都认命不跟你争皇位了,要你一个园子怎么了?”老四沉默片刻,还是让了出来。至少圆明园里,暂时还没被种满土豆和合欢花。
一个时辰后,老四终于来了。殿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穿青色道袍、宽袖束发、手持拂尘的人道貌岸然地走了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位得道高人下山。
“皇阿玛吉祥。”
康熙额角青筋直跳:“你就不能见朕的时候换套衣服?就想气死朕是不是?”
“但是朕今天算卦,就得穿这件道袍,这样有助于皇阿玛。”
康熙白眼一翻,觉得自己不是被这身道袍气死,就是早晚被他嘴里的“算卦”气死。
“行了,坐下。”
雍正没坐椅子,撩袍盘腿坐在了地上,背挺得笔直,拂尘搁在膝边,活像个准备开坛讲道的道士。康熙看着他,胸口一起一伏,忍了又忍才没让人把他连人带道袍一起扔出去。
“朕问你,你二哥怎么八字不好了?”
“朕算出来的。”
七世记忆在雍正心里翻涌——三世和欢欢在一起,一世眼睁睁看着欢欢和自己的儿子在一起,剩下三世没有欢欢。七个世界,太子几乎没有一个善终:有的被废一次,有的被废两次,有的被圈禁至死,有的郁郁而终,眼睁睁看着自己拥有过的一切一点点失去。要不是那些没有欢欢的世界里还有富察贵人的世界里他最后把皇位给了弘皙,太子这一脉几乎没有一个真正的好下场——就算给了弘皙,那一世的胤礽本人,前半生也早已一塌糊涂。
这样的太子,还敢说八字好?命运都摆在眼前了,用得着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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