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十三
欢欢最吸引人的地方，从来不仅仅是漂亮。
当然，她确实长得很美。身材高挑匀称，眉眼明媚，皮肤白净，站在人群里的时候，总是很容易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她。
可真正让人认识她以后，还愿意继续靠近她的，是她身上那股很鲜活、也很松弛的劲儿。
她不怕笑得太大声，也不担心跳搞怪舞蹈会破坏什么美女形象。开心的时候就笑，喜欢的时候就去做。看到一朵从来没有见过的花，她能蹲在那里研究半天，再拿着手机从五六个角度拍照；路边听见喜欢的音乐，走路都会不自觉地跟着节奏晃两下。
别人夸她漂亮，她不会故作谦虚地说“没有没有”，而是很高兴地笑着说：“Thank you！”
自己闹了笑话，也永远是第一个笑的人。就连上课被教授批评，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
欢欢第一次接触实验课的时候，就被教授毫不留情地批评过。
她本来就是文科转过来的，基础比班里很多学生差了一大截。有一次实验，她一个步骤弄错了，后面的数据全都跟着出了问题。
教授走过来检查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直接问她：“Huan，你昨天真的看实验手册了吗？”
欢欢站在那里：“看了。”
教授指着她的数据：“那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错误？”
她不说话了。
教授又把她从头到尾批评了一遍，最后甚至气得说了一句：“你不能每次都犯这么基础的错误，这看起来太愚蠢了。”
旁边几个同学都悄悄看了过来。
换成别人，大概多少会觉得难堪。欢欢也确实生气了。她低着头收拾实验器材的时候，小嘴抿得紧紧的，心里不停念叨：骂谁笨呢，你才笨，你们全家都笨。她甚至决定今天中午必须吃双份炸鸡，不然这口气咽不下去。
结果等教授走到另一张实验桌，她站了半分钟，又抱起自己的实验记录追了过去。
“Professor。”
教授回过头。
欢欢指着记录本：“刚才这个步骤，我还是没有完全明白。您能再讲一次吗？”
教授看了她两秒，大概也没想到刚才被自己说成“愚蠢”的学生，转头又追过来问问题。最后还是拿过她的记录本，重新给她讲。
欢欢就在旁边认真听，一边听一边不停点头。
“OK，这里我明白了。所以我刚才温度控制得不对，对吗？”
“Exactly.”
“那后面的数据是不是全部没有意义了？”
“基本没有。”
她心痛地看了一眼自己做了一个多小时的数据：“好吧，再来一次。”
然后真的回去重新做了。
……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组的同学吉娜坐在她对面，看着欢欢一边吃炸鸡一边还在翻实验记录，忍不住问：
“Huan，你也太努力了吧？教授上午都那么说你了，你居然还能继续去问他？而且杰克教授是出了名的爱骂人。”
欢欢咬了一口炸鸡，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不会啊。不会当然要问。”
吉娜笑起来：“你不生气？”
“生气啊。”她点点头，“我刚才可生气了。”
“那你怎么……”
她拿起一根薯条，十分认真地回答：“生气和学习又不冲突。”
吉娜愣了一下。旁边几个同学全都笑了。
欢欢自己也笑，然后用中文说了一句：“没办法，笨鸟先飞嘛。”
吉娜听不懂：“什么？”
她眨眨眼：“笨鸟先飞。Chinese proverb.”
吉娜顿时来了兴趣：“什么意思？”
旁边几个人也转过头。
欢欢立刻放下薯条。说故事这种事情，她最喜欢了。
“就是说——”她想了想，用手比划了一只鸟，“假如森林里有很多鸟。有一只鸟特别聪明，它飞得快，方向感也好，睡到最后一分钟再出门，都能准时到。”
旁边有人立刻点头：“像Daniel。”
角落里的Daniel抬起头：“为什么是我？”
大家顿时笑起来。
欢欢继续：“还有另外一只鸟。它比较……”她想了半天，最后十分诚实地指了指自己，“Like me in chemistry. Not very smart.”
大家顿时笑成一片。她也一点不介意，继续绘声绘色地讲。
“聪明鸟早上八点出发。笨鸟一想，不行，我飞得慢，我还容易迷路，那我怎么办？”她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六点出发！”
吉娜一下子明白了：“Early bird？”
“差不多。”欢欢点头，又觉得不完全一样，“不不不，还是不一样。重点不是早，重点是——我知道自己不够快，所以我提前努力。别人看一遍会，我看三遍；别人做一次实验，我做两次。那最后不是一样能到吗？”
说完，她又拿起自己的炸鸡，很坦然地补了一句：“所以我现在就是那只笨鸟，我要早点飞。”
整个桌都笑了起来。吉娜趴在桌子上，笑得肩膀直抖：“我喜欢这个故事。”
旁边有人直接举起手：“我也是笨鸟。”
另一个人跟着说：“我们可以成立笨鸟俱乐部。”
欢欢立刻点头：“可以。入会条件就是考试前比别人早复习一个星期。”
有人马上摇头：“No，那我退出。”
笑声一下子更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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