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十二

学校到了学期中间，学生会组织了一场很热闹的睡衣舞会。

消息刚发出来的时候，欢欢就兴奋了。

她以前参加过很多学校活动——街舞比赛、音乐节、社团派对，可穿着睡衣去跳舞，还是第一次遇见。于是从活动确定的那天开始，她就开始琢磨自己要跳什么。

最后不知道从哪里翻到了一段胡迪的舞蹈。动作夸张，节奏轻快，还有一种特别欢乐的感觉。

欢欢看了两遍，立刻拍板：“就这个。”

孟宴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她的话抬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里的人正随着音乐做着夸张的动作。他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欢欢已经站起来开始模仿：“确定啊，多有意思。”

他看着她在客厅里晃来晃去，最后只说了一句：“别撞到桌子。”

……

为了这场派对，欢欢练了好几天。

其实以她学了这么多年街舞的底子，这段舞本身并不难。难的是那种故意夸张、滑稽，又要放得开的感觉。她练的时候特别认真，一会儿对着镜子调整动作，一会儿又把视频放慢，甚至还拉着孟宴臣坐在沙发上当观众。

“宴臣哥哥，你看这里像不像？”

“像。”

“这里呢？”

“也像。”

“你怎么什么都说像？”

“因为确实像。”

欢欢怀疑地盯着他：“你是不是根本没认真看？”

孟宴臣把书放下：“你刚才第三个动作，右手抬得比视频快半拍。”

她立刻转身继续练：“当我没问。”

……

派对当天，整栋活动中心都热闹得不像样。

有人穿着毛茸茸的动物睡衣，有人直接穿着宽大的T恤和格子睡裤，还有几个人穿着同款卡通连体服在大厅里跑来跑去。

孟宴臣对这种活动没有太大兴趣。他的任务只有一个——穿着睡衣，站在外围，看欢欢玩。然后带着欢欢回家，告诉学校的人欢欢是有男朋友的。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色的家居服，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和周围那些顶着兔耳朵、恐龙帽子的人相比，显得格外正经。

欢欢穿了一件动画片胡迪的睡衣，跑过来的时候直接摇头：“宴臣哥哥，你一点派对精神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我已经穿睡衣了。”

“但是你这个睡衣像准备开线上会议。”

他沉默了一下。欢欢笑着跑了。

……

音乐响起来以后，气氛很快被推到最高。

大家本来就是来玩的，没有正式比赛，也没有什么评分。会跳的上去跳，不会跳的就在旁边拍手。

欢欢真正出来的时候，孟宴臣原本还在和旁边的人说话。听见周围忽然响起一阵笑声和欢呼，他抬起头，然后便没有再移开目光。

她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随意扎起来，没有舞台妆，也没有正式演出的服装。偏偏站在人群中央的时候，还是格外显眼。

音乐一响，她整个人立刻跟着节奏动起来。那个胡迪的舞蹈被她模仿得惟妙惟肖，该夸张的时候夸张，该搞怪的时候一点都不顾形象。她甚至故意把表情做得特别认真——越认真，越好笑。

周围的人很快笑成一片。有人跟着她学，有人举着手机录视频，还有人站在旁边不停鼓掌。

欢欢自己也越跳越开心。原本只是准备好的一小段，后来干脆跟着音乐自由发挥起来。她跳街舞这么多年，身体对节奏已经有了本能。动作从搞怪慢慢变得流畅，又从流畅重新回到夸张，完全不像是在表演，更像是真的在享受音乐。

……

孟宴臣一直站在人群外面，隔着一层又一层的人，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他见过很多样子的欢欢——小时候趴在草地上闻太阳味道的，抱着炸鸡吃得脸颊鼓鼓的，坐在书桌前画画的，学化学学到趴在桌子上喊人生好难的，还有现在，站在一群完全不同文化、不同肤色的人中间，笑得毫无负担，热烈又自在。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喜欢她，真的太正常了。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让人喜欢。

……

跳到后面，欢欢已经跑到了人群外围。她一眼就看见了孟宴臣，于是直接朝他这边过来。手臂横在胸前，脚下还跟着音乐踩着节奏，一边跳，一边故意冲他挑眉。

孟宴臣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那种喜欢根本藏不住，也没有必要藏。

她离他越来越近，最后已经站到了他面前，还在一本正经地跳。

他忽然俯下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欢欢动作瞬间停住。

下一秒，她直接笑出了声：“宴臣哥哥！”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起哄声。有人吹口哨，有人笑着鼓掌。

她自己倒一点都不害羞，笑得整张脸都生动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白白的牙齿露出来，嘴角大大地扬着，笑到后面肩膀都在轻轻抖。

孟宴臣看着她，也跟着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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