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十章
一转眼，欢欢也到了美国。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当地下午。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欢欢整个人都是懵的。
出了机场，她推着行李箱，一边走一边四处找人。
还没走几步，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孟宴臣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站在人群里，正朝她这边看。
欢欢一下子笑了。
原本拖得慢吞吞的行李箱，瞬间快了起来。
“宴臣哥哥！”
孟宴臣走过来，直接接过她手里的箱子。
“跑什么？”
“这么多东西，也不怕摔了。”
欢欢站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了好一会儿。
明明视频里天天见。
真正见到人，感觉还是不一样。
“宴臣哥哥。”
“嗯？”
“你怎么好像又变帅了？”
孟宴臣动作停了一下。
随后看她。
“刚见面就开始哄我？”
“我说真的。”
欢欢笑眯眯地跟在他旁边。
“难道这边吃的很好吃吗？”
孟宴臣低低笑了一声。
“那你多体验一下就知道了。”
“看看能不能更漂亮。”
欢欢十分满意地点头。
“有道理。”
从机场回去的路上。
欢欢趴在车窗旁边，一路看着外面的景色。
宽阔的道路。
一栋栋低矮的房子。
大片大片的草坪。
还有路边完全叫不出名字的大树。
什么都觉得新鲜。
等到了住处。
孟宴臣打开门。
欢欢拖着鞋走进去。
第一反应就是：
“好大啊。”
客厅很宽敞。
落地窗外面还有一小片绿地。
厨房和餐厅连在一起。
书房里已经摆好了两张桌子。
欢欢看到那两张桌子的时候，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她转头看向孟宴臣。
“怎么还是两张？”
孟宴臣神情十分自然。
“不是一直都是两张吗？”
从小时候开始就是这样。
路家的书房，两张桌子。
孟家的书房，也是两张桌子。
到了美国。
还是两张桌子。
欢欢走进去，伸手摸了摸属于自己的那张。
上面甚至已经放好了笔筒、台灯和几个她平时喜欢用的本子。
她忽然笑起来。
“宴臣哥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一定会来？”
“嗯。”
“万一我没申请上呢？”
孟宴臣看了她一眼。
“那我就想别的办法。”
欢欢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
她的房间也一直空着。
孟宴臣没有替她决定详细怎么布置。
只是把床、衣柜和书桌这些基础家具准备好。
剩下的，全等她自己来。
结果入住第二天。
两个人就开车去了商场。
欢欢一路挑。
浅色的床单。
柔软的地毯。
几个奇形怪状的抱枕。
还有一盏像蘑菇一样的小台灯。
孟宴臣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
她拿什么，他就放进去。
走到一半。
欢欢突然转头。
“是不是买太多了？”
孟宴臣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满了一半的购物车。
“还好。”
“还有地方。”
于是欢欢放心了。
继续买。
最后结账的时候，东西堆了整整一车。
回到家，两个人又折腾了一下午。
床单铺好。
地毯铺好。
照片挂上。
欢欢还把自己从国内带来的几幅简笔画贴在了书桌旁边。
最中间那张。
依旧画着两个小人。
一个戴眼镜。
一个抱着爆米花。
孟宴臣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这张还带来了？”
“当然。”
欢欢头也不回。
“这可是经典作品。”
……
真正开始上课以后。
欢欢才发现。
自己之前说的那句“我可以吃苦”，确实说早了。
她需要补的东西实在太多。
正常课程已经不少。
基础化学、有机化学相关的先修内容，又给她增加了一大堆任务。
刚开始的那段时间。
欢欢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坐在床上发呆。
第二件事，才是拿起手机看课程安排。
有一天看完以后。
她又默默躺了回去。
孟宴臣敲门进来。
“怎么还不起？”
欢欢把被子拉到下巴。
“我觉得人生有时候也可以选择放弃。”
“昨天不是还说，一定要学化妆品研发？”
“昨天的我太年轻。”
孟宴臣差点笑出来。
最后还是把她从床上叫起来。
“先吃早饭。”
“吃完再绝望。”
……
两个人的生活很快规律下来。
早上一起出门。
有时候课程时间不同，就在教学楼前分开。
中午谁先下课，谁就给另一个人发消息。
【食堂？】
【还是外面？】
如果欢欢上午被化学折磨得太厉害。
中午一定是：
【炸鸡。】
孟宴臣只要看到这两个字，就知道她今天学习状态大概不怎么样。
偶尔他到餐厅的时候，欢欢已经趴在桌子上。
面前摊着一本书。
嘴里咬着吸管。
满脸都是生无可恋。
“宴臣哥哥。”
“嗯。”
“有机化学是不是和我有仇？”
“没有。”
“那为什么我每次看它都头疼？”
孟宴臣坐到她旁边，把她的书拿过来。
“哪里不会？”
欢欢立刻坐直。
“这里。”
“这里。”
“还有这里。”
孟宴臣低头看了一会儿。
沉默了。
欢欢警惕地看着他。
“怎么了？”
“这个我也需要看资料。”
欢欢瞬间舒服了。
“太好了。”
孟宴臣抬头。
“我不会，你这么高兴？”
“至少证明不是我太笨。”
“……”
虽然学习忙。
欢欢的生活反而比高中时更加丰富。
她很快加入了学校里的街舞活动。
最开始只是偶尔跟着大家一起练。
后来有人发现这个从中国来的女孩跳得特别好。
动作干净。
节奏也漂亮。
音乐一响，整个人的状态一下子就不一样。
长的美笑起来甜甜的。
真正站到人群中间跳舞时，自信又张扬。
渐渐地。
学校有活动的时候，大家都会叫她。
“huan！Come on！”
欢欢听见就跑过去。
有时候练到满头大汗，直接坐在地板上喝水。
孟宴臣过来接她时，总能看见她和一群人坐成一圈说话。
不同国家。
不同肤色。
英语里偶尔还夹杂着听不懂的俚语。
欢欢依旧能笑得很开心。
后来，她甚至开始跟着社区里的年轻人一起跳舞。
周末天气好的时候。
附近公园会有人放音乐。
欢欢最开始只是站在旁边看。
看着看着就被人拉了进去。
第一次跳完以后。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还专门跑过来给她鼓掌。
欢欢开心得不得了。
回家以后还跟孟宴臣说了半天。
“那个奶奶一直夸我。”
“她还邀请我下星期继续去。”
孟宴臣坐在沙发上看书。
“所以你答应了？”
“当然。”
欢欢理直气壮。
“我现在也是社区文艺青年了。”
……
孟宴臣也找到了自己的兴趣。
蝴蝶。
从小学一直喜欢到现在。
来了美国以后，终于有了更多时间去认真了解。
他加入了学校相关的自然观察社团。
周末有活动时，会跟着大家去公园、湿地和林地观察昆虫。
欢欢偶尔也会跟着。
孟宴臣背着相机和观察本。
欢欢背着自己的小包， 还有摄像机。 拍很多风景 每天的干什么， 这些都给爸爸发过去， 孟宴臣也有样子学样子的给自己的爸爸妈妈发过去。
两个人一个找蝴蝶。
一个看植物。
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每周六去植物园的日子。
只不过地方从燕城，换到了美国。
有一次。
孟宴臣为了拍一只蝴蝶，在草地旁边站了十几分钟。
欢欢蹲在不远处。
本来还认真等。
后来实在无聊。
干脆开始给地上的小花拍照。
等孟宴臣终于拍完，回头一看。
欢欢已经坐在草地上编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花环。
“宴臣哥哥。”
“过来。”
孟宴臣走过去。
欢欢直接把花环戴到了他头上。
看了两秒。
自己先笑得直不起腰。
孟宴臣站在那里。
头顶一圈小花。
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很好笑？”
欢欢拼命点头。
“特别好笑。”
孟宴臣拿出手机。
“那拍一张。”
欢欢顿时不笑了。
“不要。”
“过来。”
“我不。”
最后还是被孟宴臣拉过来。
两个人坐在草地上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
孟宴臣头上戴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小花环。
欢欢靠在他肩膀上，笑得眼睛都弯了。
……
他们也慢慢喜欢上了摄影。
其实最开始并没有特意学。
只是四季很漂亮。
秋天的时候。
校园里的树一片一片变红。
风吹过来，树叶会落满整条路。
欢欢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站在路中间不愿意走。
“宴臣哥哥。”
“拍我。”
孟宴臣拿出相机。
欢欢抱着书，站在大片红叶下面。
拍了几张以后。
她又跑过来抢相机。
“现在我拍你。”
孟宴臣并不喜欢拍照。
可欢欢让他站哪里，他就站哪里。
“往左一点。”
“再左。”
“宴臣哥哥，你笑一下。”
孟宴臣看着镜头后面的她。
唇角自然地扬起来。
欢欢立刻按下快门。
“好了！”
后来两个人的电脑里，照片越来越多。
春天的花。
夏天傍晚的草坪。
秋天铺满落叶的校园。
冬天第一场雪。
超市里买错的巨大一盒牛奶。
第一次做失败的蛋糕。
还有某天凌晨两点，两个人赶完作业以后，坐在厨房里煮方便面。
那些照片拍得并不专业。
甚至有很多都是随手一拍。
可每一张，都是真正生活过的痕迹。
……
来到美国以后。
两个人也第一次真正学着自己生活。
以前家里有陈妈。
什么都不用操心。
现在。
买菜。
洗衣服。
整理房间。
做饭。
每一样都要自己来。
孟宴臣还好。
他提前一年过来，已经学会了不少。
欢欢第一次做饭的时候。
信心满满地说：
“我会。”
孟宴臣站在厨房门口。
“你什么时候学的？”
“看过陈妈做。”
“看过和会做不是一回事。”
欢欢不服。
结果半个小时以后。
厨房里一片狼藉。
她看着锅里颜色奇怪的东西，沉默了。
孟宴臣走过去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番茄炒蛋。”
“……”
“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在找番茄。”
欢欢气得拿筷子敲他。
最后还是孟宴臣重新做。
她坐在料理台旁边。
一边吃切好的水果，一边看他忙。
“宴臣哥哥。”
“嗯？”
“我觉得你以后很适合结婚。”
孟宴臣切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抬头看她。
“和谁？”
欢欢愣了两秒。
然后理所当然地说：
“和我呀。”
孟宴臣安静看了她几秒。
忽然低头笑了。
“行。”
“那你负责吃。”
“我负责做。”
欢欢满意地点头。
“可以。”
……
大学生活很忙。
是真的忙。
会为了考试熬夜。
会因为实验结果不对烦躁。
会有听不懂的课。
也会遇见来自完全不同文化背景的人。
可欢欢没有觉得害怕。
她慢慢学着独立。
学着用另一种语言生活。
学着处理很多以前爸爸和宴臣哥哥会替她处理的事情。
有时候成功。
有时候闹笑话。
更多的时候，是一点一点变得成熟。
孟宴臣也一样。
他们都没有因为恋爱，把自己的生活缩小到只剩下彼此。
欢欢有街舞。
有植物。
有绘画。
有自己的同学和朋友。
孟宴臣有学习。
有蝴蝶社团。
有自己的规划。
两个人各自忙碌。
到了晚上。
又会在同一个家里见面。
欢欢写完作业，会抱着电脑跑到孟宴臣旁边。
“宴臣哥哥。”
“看电影吗？”
孟宴臣看一眼时间。
“你明天八点有课。”
“那看一集动画片。”
“半集。”
“哪有看半集的？”
“那就一集。”
欢欢立刻抱着抱枕坐好。
有时候动画片还没有看完。
她已经靠在孟宴臣肩膀上睡着了。
孟宴臣低头看她一眼。
轻轻把电脑声音调小。
然后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
窗外是完全陌生的国家。
远处偶尔有汽车经过。
屋子里却暖暖的。
孟宴臣忽然觉得。
所谓一起长大，大概就是这样。
小时候，他们在燕城的两张书桌前一起写作业。
现在，他们跨过半个地球，依旧坐在两张书桌前忙自己的事情。
地方变了。
语言变了。
周围的人也变了。
只有身边这个人。
一直都在。
而未来还有很长。
他们可以继续读书。
旅行。
拍很多照片。
认识更多的人。
去看这个世界更远的地方。
然后在一天结束的时候，重新回到彼此身边。
除了学习和社团，欢欢在美国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找齐琪。
齐琪比她早一步确定了方向。这些年篮球一直没放下，到了美国后去了康奈尔，一边完成学业，一边继续训练和比赛。
三个从小学就认识的人，兜兜转转，全都到了美国。虽然不在同一所学校，但距离已经比隔着一个太平洋近多了。所以只要时间允许，欢欢差不多半个月就要去找齐琪一次。
……
第一次去的时候，前一天晚上就开始收拾。
孟宴臣洗完澡出来，看见她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大堆东西——零食、护肤品、国内寄来的小吃，还有几包陈妈专门寄来的调料。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你这是去看齐琪，还是准备给她搬家？”
欢欢头也没抬：“齐琪训练很辛苦的，她说学校里的东西不好吃。这个给她，这个也是。”说着又往袋子里塞了一盒零食。
孟宴臣低头看了一眼：“这是我的。”
她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什么你的？”
“那盒巧克力。我昨天刚买的。”
欢欢抱着巧克力看了两秒，很自然地放进怀里：“现在是齐琪的了。”
孟宴臣：“……”
她眨了眨眼：“宴臣哥哥，你最好了。”
他沉默两秒，认命地转身：“我再买。”
欢欢立刻笑起来：“谢谢宴臣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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