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矛盾 一
轿子在永寿宫外停下。
芳言掀帘,低声问:“娘娘,是回体顺堂吗?”
文鸢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不用了,回永寿宫。皇上今天很忙。”
芳言没再说话,只扶她下轿。
一进永寿宫,文鸢就让宫人退下。她走到内殿,目光落在床边那叠雍正换洗的寝衣上——都是她亲手缝的,针脚细密,绣着小小的合欢花。
她忽然伸手,一把将寝衣全扫到地上。
“全部出去,不要进来。”
声音冷得像冰。
宫女们跪了一地,慌忙退下。
文鸢躺在床上,拉下床帘,将自己藏进黑暗。
景素进来,轻声问:“娘娘,要不要吃点东西?”
文鸢声音闷在被子里:“景素,出去吧。本宫想睡会儿。”
景素看了她一眼,退出去,对外面的素言摇了摇头。
素言低声:“让人备着娘娘喜欢吃的鲜花糕点。我去养心殿。”
养心殿,大朝会刚结束,军机处几位大人还在议事。
素言站在殿外等,高无庸陪着她。直到快到中午,御膳房把膳食摆好,雍正挥手:“全部 坐下吧, 赶紧吃吧。”
他起身出去,一眼看见素言。
“皇贵妃怎么没来?”
素言跪下,低声把请安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从文鸢进殿,到皇后的话,到甄嬛的姣梨妆、同心结、蜀锦鞋,再到宜修最后那句“因为菀嫔长得像纯元皇后”。
雍正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
他没说话,转身坐上轿子:“去永寿宫。”
轿子一路疾行。
永寿宫内殿,床帘低垂。
雍正推门进来,几步走到床边,掀开帘子。
光线一下子照进去。
文鸢侧着身子,双手捂着脸,指缝间全是泪痕。
她以为是景素,声音带着哭腔:“不是说不要打扰本宫吗?”
话音未落,雍正已俯身把她抱起来。
文鸢一怔,双手被他轻轻挪开。
她眼睛红肿,泪痕一道道,像被雨打湿的花瓣。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一眨眼就掉下来。
雍正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把她抱在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娇娇……”
文鸢看见是他,眼泪掉得更凶。她把脸埋在他肩上,肩膀颤抖,声音哽咽:“皇上……”
雍正抱紧她,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们说的不是真的。娇娇,朕是卑鄙的。朕利用女人、利用孩子、利用平衡……朕没有把柔则放在心上。朕的心都在你这儿。”
他声音发哑,带着一丝慌乱:“娇娇,朕不想让你知道朕的阴暗。娇娇,别哭了。”
文鸢哭得更厉害,眼泪浸湿了他的肩,烫得他心口发颤。
雍正心慌得不行,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一下拍着,像哄孩子:“娇娇,朕只有你,只要你。好不好?”
文鸢没说话,只哭。
雍正声音更低,带着一丝乞求:“娇娇,朕心悦你。朕的心里都是你。娇娇,别哭了。”
他抱得更紧,像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文鸢哭了很久,终于声音沙哑:“皇上……今天睡养心殿吧,臣妾想一个人安静一天。”
雍正心口一痛,却立刻点头:“好,娇娇说什么都好,就是娇娇别哭了。”
他低头亲她的额头、眼角、鼻尖,一下一下,像要把她的泪都吻干。
文鸢闭上眼,眼泪却还在流。
雍正抱着她,一直到她哭得筋疲力尽,声音都哑了,才轻轻把她放回床上。
他起身,声音低得像叹息:“朕去养心殿,军机处的大人 还在那,娇娇……朕明天来陪你。”
文鸢没说话,只蜷成一团。
殿门合上。
永寿宫安静下来。
只剩床帘后,细细的抽泣声。
而雍正走在回养心殿的路上,心口像被刀剜了一块。
他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天。
冬日的太阳,冷得刺眼。
雍正吃了点鲜花糕点,味道清甜,却没吃出滋味。
他放下筷子,揉了揉眉心,对着殿外喊:“都进来。”
军机处几位大人鱼贯而入,继续议事。今日话题仍是西北布防与火器营扩建,众人各抒己见,气氛凝重。雍正坐在上首,听得极认真,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面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直到议事结束,天色已近黄昏。
众人退下,殿内只剩高无庸一人。
雍正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头渐暗的天色,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高无庸,去皇后宫中,把纯元皇后所有留下的东西,当着皇后的面,全部烧掉。”
高无庸一怔,随即低头:“奴才遵旨。”
雍正继续道:“再去碎玉轩,把菀嫔的蜀锦鞋、同心结,当着她的面烧掉。降菀嫔为甄答应,禁足碎玉轩。”
顿了顿,又加一句:“端妃降为端常在,禁足。”
高无庸额头冷汗直冒,却不敢多问,只叩首:“奴才领旨。”
他退下时,脚步极轻,像踩在刀尖上。
雍正站在窗前,背影孤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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