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太子的诧异
叙钦从乾清宫出来,心情相当不错。不过,他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那帮大臣。
这群人什么德行,他实在太清楚了。今日在朝堂上说不过他,不代表以后不会找麻烦。
没准他前脚离开京城,后脚就有人开始翻他的旧账。鸡蛋里挑骨头都是轻的,万一有人编造些罪名,隔三差五给皇阿玛递折子,那多烦人。
叙钦想了想,觉得自己有必要跟诸位大臣好好增进一下感情。
毕竟大家同朝为官,关系还是应该和睦一些。
于是,当天下午,雍亲王便带着礼物,登门拜访了第一位大臣。
那位大臣刚下朝不久,听说雍亲王来了,吓得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王爷怎么来了?”
叙钦笑容满面。
“本王今日在朝堂上听大人谈论圣人之言,深受启发。特意过来,想跟大人继续讨论讨论。”
大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还讨论?
早朝不是已经讨论完了吗?
可人家是亲王,又带着礼物上门,他总不能把人赶出去。
于是,大臣只能硬着头皮把叙钦请进书房。
这一请,就请出了大问题。
叙钦从《论语》讲到《孟子》,又从《孟子》讲到《大学》。
讲完儒家,还十分热情地讨论起道家。
最后,他甚至拿出一本佛经。
“大人,您觉得儒释道三家,究竟有什么相通之处?”
大臣坐在椅子上,眼神已经开始发直。
他现在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年轻时太喜欢读书。
天都黑了,叙钦还没有告辞的意思。
“大人,您怎么不说话?”
“本官……本官在思考。”
叙钦满意地点头。
“好!读书就该认真思考。”
“那咱们再讨论一个问题。”
大臣眼前一黑。
第二天,雍亲王又去了另一家。
第三天,第三家。
第四天,第四家。
叙钦每天都带着礼物,态度客气,笑容亲切。
每次讨论,非要把人问到无话可说才肯罢休。
有的大臣试图装病。
叙钦听说以后,立刻带着药材上门。
“大人身体不舒服?正好,本王略懂医术,给您看看。”
大臣躺在床上,差点哭出来。
还有的大臣干脆说自己最近忙于公务。
叙钦听完,十分体贴。
“没关系,本王可以等。您先忙,本王就在旁边念经。”
于是,那位大臣处理了一下午公务,耳边全是雍亲王平稳的诵经声。
到最后,他连奏折写了什么都不知道。
半个月后,京城官员之间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
大家见面不再问吃了没有。
而是先问一句:
“雍亲王去过你家了吗?”
去过的,满脸沧桑。没去过的,心惊胆战。
有人甚至开始主动研究佛经。因为他发现,自己如果不提前准备,下次雍亲王再来,根本接不上话。
还有人开始琢磨道家的清静无为。
以前觉得出家是逃避世俗。如今突然觉得,出家似乎也是一条不错的路。
至少寺庙里清静,当然,前提是雍亲王别跟着过去。
富察·马齐看着朝堂上一个个精神萎靡的同僚,心里十分庆幸。
幸亏自己那日没跟雍亲王争论。
可惜,这份庆幸只维持到了当天晚上。
因为管家进来禀报:
“老爷,雍亲王递了帖子,说是明日来府上拜访。”
马齐拿着帖子,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缓缓闭上眼睛,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而叙钦白天忙着拜访大臣,晚上也没闲着。
他每天都会准时进宫,陪康熙用晚膳。
自从发现皇阿玛特别吃夸奖这一套,他便开始认真发挥自己多年积累的本事。
尤其是当年陪小侄女看琼瑶剧学来的那些话,如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皇阿玛,您今日处理政务的样子,真是让儿臣佩服。”
康熙放下筷子。
“哦?佩服什么?”
叙钦一脸认真。
“儿臣以前总觉得,治理天下靠的是聪明才智。”
“如今才知道,真正厉害的人,还要有皇阿玛这样的胸襟和气度。”
康熙听得十分舒坦。
“你倒是会说话。”
叙钦摇头。
“儿臣只是实话实说。”
“皇阿玛,您知道吗?儿臣每次看见您处理政务,都觉得自己还有太多东西要学。”
康熙忍不住笑了。
“既然知道,那就多学着点。”
“儿臣正有此意!”
叙钦立刻点头。
“所以儿臣才舍不得离开皇阿玛。”
康熙听完,心情更好了。连着几日,他晚膳都留叙钦一起吃。吃完以后,父子俩还要继续说话。
有时候讨论政务,有时候讲讲佛经,偶尔还会说起太皇太后。
叙钦总能把话说到康熙心坎上。康熙越发觉得,老四其实是个难得的贴心儿子。
只是以前自己没发现。后宫嫔妃们渐渐发现,皇上最近不怎么来了。一打听才知道,雍亲王回京了。
众人顿时明白。
又是老四。这孩子不在京城的时候,皇上天天惦记。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皇上恨不得每天把人留在身边。
甚至有一天晚上,康熙聊得高兴,突然说道:
“老四,今晚别回去了。”
叙钦一愣。
“皇阿玛?”
康熙笑着说道:
“今晚就在乾清宫歇着,咱们父子抵足而眠。”
叙钦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维持住。
抵足而眠?
开什么玩笑!
他都多少世没跟别人抵足而眠了?
早些年还没遇见欢欢的时候,他倒是跟十三这样睡过。可自从有了欢欢,哪怕后来经历那些没有欢欢的世界,他也再没跟谁抵足而眠过,包括自己的小侄子。
叙钦立刻双手合十。
“皇阿玛,儿臣晚上还要念经呢。”
康熙皱眉。
“念经明日再念。”
“那不行。”
叙钦一脸严肃。
“修行讲究持之以恒,不能因为贪图享乐就随意中断。”
康熙看着他。
“跟朕睡一晚,怎么就成贪图享乐了?”
叙钦赶紧解释: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儿臣是说,皇阿玛如此疼爱儿臣,儿臣自然十分感动。”
“可正因为皇阿玛对儿臣这么好,儿臣才更要认真修行,日日为皇阿玛祈福。”
康熙听完,顿时没脾气了。
“行了行了,朕说不过你。”
叙钦立刻笑了。
“皇阿玛英明!”
康熙忍不住摇头。
“你这张嘴啊。”
太子胤礽这半个月过得尤其难受。
白天上朝,他得看老四跟群臣吵架。晚上去乾清宫汇报政务,还得听老四夸皇阿玛。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皇阿玛竟然真的越来越喜欢听。
有一次,胤礽刚走进乾清宫,便听见叙钦正在说:
“皇阿玛,儿臣今日又想明白一个道理。”
康熙立刻放下手里的奏折。
“什么道理?”
“儿臣发现,一个人若是太过优秀,身边的人往往很难理解他。就像皇阿玛您,日日为天下操劳,许多人却只看见您做得不够的地方。他们根本不知道,皇阿玛究竟付出了多少心血。”
康熙深有感触地点头。
“确实如此。”
胤礽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老四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这家伙来乾清宫,三句话就能跟皇阿玛吵起来。
现在倒好。
句句都是皇阿玛辛苦了,皇阿玛太不容易了,皇阿玛英明神武。
皇阿玛还听得特别高兴。
胤礽甚至开始怀疑,老四是不是在藏区学了什么新的法术。
不然怎么解释眼前这一幕?
康熙看见太子,心情很好地招手。
“保成来了?正好,过来坐。”
胤礽刚坐下,叙钦便转过头。
“二哥,你说是不是?”
胤礽一愣。
“什么?”
“皇阿玛为了咱们兄弟,为了大清,实在太辛苦了。”
胤礽赶紧点头。
“自然。”
叙钦立刻接着说道:
“所以咱们做儿子的,更应该体谅皇阿玛。”
“皇阿玛有时候发脾气,那也是因为太过操劳。咱们不能只看见皇阿玛生气,还要看见皇阿玛生气背后的苦心。”
康熙听得连连点头。
“老四这话说得不错。”
胤礽看着叙钦,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突然想起以前老四跟皇阿玛吵架后。
那时候老四可不是这么说的。当时他明明说,皇阿玛就是喜欢没事找事,自己不高兴还非要拉着儿子一起不高兴。
怎么如今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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