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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叙钦的吐槽 二


乾清宫内。

康熙一早便将数名皇子召至殿中。

太子胤礽、大阿哥、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尽数立在御案之下。

几人静静站着,听康熙训话。

说实在的,康熙这几日心里憋着一口气。

他总觉得老四越来越不成样子。

整日一门心思陪着博颜格格四处游玩,乾清宫都极少踏足。

今日,他倒要好好考校一番,看看这儿子是不是把功课全都抛到脑后了。

不多时,殿外太监高声通传。

“雍郡王到  ——”

胤礽闻言,唇角忍不住悄悄上扬。

来了。

终于等到四弟了。

这几日,他可一直盼着见到叙钦。

反观大阿哥、三阿哥、五阿哥与七阿哥,几人的面色不约而同沉了沉。

他们是真不太想见到老四。缘由简单明了,老四那张嘴,实在太过厉害。

更何况他学识广博,他们读过的典籍,他通晓。他们未曾涉猎的书册,他也了然于心。

每每皇阿玛当面考校课业,只要老四开口,几句话就能将他们堵得哑口无言。

最叫人憋屈的是,他今年才仅仅七岁。

身为兄长的大阿哥、三阿哥,屡屡被七岁幼弟辩驳得无言以对,实在算不上光彩。

五阿哥、七阿哥年纪虽比叙钦小,却也早早领教过四哥口齿的厉害。听见通报,几人心底齐齐升起不妙的预感。

唯独胤礽满心期待。他已经好奇,今日四弟又会说出什么惊人话语。

叙钦迈步走入乾清宫,规规矩矩屈膝行礼。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给太子二哥请安。”

康熙坐在御案之后,抬眸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哟。”

“这不是雍郡王爷么?”

“朕还以为,雍郡王爷如今事务繁忙,早已没空踏足乾清宫了。”

胤礽连忙低下头,死死忍住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叙钦抬眼望向康熙,心底暗自琢磨。

嗯?

皇阿玛今日,心情看着不大好。

他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皇阿玛召儿臣前来,所为何事?”

听见这句,康熙心头火气更盛。

怎么?无事,便不能传唤他了?

从前天天主动跑到跟前烦朕,如今朕特意召他,反倒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康熙将手中书卷搁在御案上。

“老四,朕问你。”

“你如今已是郡王。”

“整日不潜心读书、勤练武艺,反倒日日陪着外人四处游玩,成何体统?”

他抬手指向身侧一众皇子。

“你看看你的这些兄长弟弟。”

“哪一个不是日日苦读,勤习骑射?”

“再瞧瞧你!”

“成天只知道外出玩乐!”

大阿哥几人闻言,身子站得越发挺直。难得皇阿玛总算把他们作为榜样。几人心中隐隐生出一丝舒坦。

叙钦听完这番斥责,脸上没有愧色。反倒觉得皇阿玛这话,实在有失偏颇。

“皇阿玛。”

“儿臣也十分忙碌。”

康熙一声冷笑。

“忙碌?”

“你忙些什么?忙着逛集市,还是忙着骑马?”

叙钦轻轻摇了摇头,神色认真。

“皇阿玛,您误会儿臣了。”

“儿臣每日,都在替皇阿玛尽孝。”

康熙微微一怔。

“尽孝?”

“正是。”

叙钦伸出纤细的手指,一条一条细数。

“皇阿玛白日里,要处理朝堂政务,批阅奏折,还要费心教导诸位皇子。”

“待到入夜,又要打理后宫诸事。”

康熙:“……”

胤礽:“……”

大阿哥几人纷纷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来了,又是这熟悉的场面。

康熙眼皮猛地一跳,厉声开口。

“老四!”

叙钦仿佛没听见他的打断,继续从容诉说。

“皇阿玛日日这般操劳,哪里还有多余功夫侍奉高祖母、皇祖母?”

“故而儿臣,便替皇阿玛多陪伴老人家。”

“高祖母年事已高,最盼晚辈常伴左右。儿臣每日前去请安,陪着闲谈,哄老人家开怀,这难道不算正事?”

康熙张了张嘴,一时竟寻不到话反驳。

老四的确日日往返慈宁宫、寿康宫。太皇太后与太后,也确实因为他的陪伴,十分欢喜。

叙钦见康熙默然,话锋一转。

“还有姑姑。”

康熙心底猛地升起一股不祥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见叙钦轻轻叹了一口气。

“儿臣每每想起姑姑,都觉着姑姑着实可怜。”

康熙:“……”

可怜?

端敏?那女子哪里可怜了!

叙钦自顾自继续往下说。

“姑姑当年远嫁蒙古,辞别京城,远离骨肉亲人。”

“如今好不容易回京省亲,本该安心畅快住一段时日。”

“可结果呢?”

叙钦抬眸直视康熙,满脸感慨。

“娘家生疏。”

“身为皇帝的弟弟,看着也待她不甚亲近。”

“姑姑实在可怜。”

乾清宫内瞬间一片死寂。

胤礽埋着头,嘴角快要压不住。

大阿哥瞪圆双眼,愣在原地。

三阿哥默默垂眸,盯着脚下青砖。

五阿哥与七阿哥屏住呼吸,一言不发。

康熙缓缓坐直身躯,盯着叙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你说谁可怜?端敏?!”

叙钦郑重地点头。

“是啊。”

“姑姑远嫁多年,回一趟京城何等不易。”

“儿臣身为晚辈,自当多陪着姑姑,好好照看博颜妹妹。”

“总不能叫姑姑觉着,回到娘家,竟没有一个亲近之人。”

康熙被气笑了。

“她怎会没有亲近之人?!”

“太皇太后疼她!”

“太后护着她!”

“班第更是百般宠她!”

“朕看她在京城,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心!”

叙钦听完,若有所思颔首。

“原来皇阿玛也知晓姑姑在京城有人疼。”

康熙冷哼一声。

“朕自然清楚。”

叙钦立刻顺势接话。

“那皇阿玛,就更该好好善待姑姑才是。”

……

康熙猛地一怔。

不对。

怎么说着说着,又绕到这儿来了?

叙钦继续娓娓道来。

“姑姑难得回京一趟,儿臣自然要多多陪伴。”

“皇阿玛若是政务繁忙,儿臣替您尽孝、陪伴姑姑,您只管安心打理朝政便可。”

说完,他还十分体贴地补上一句。

“皇阿玛放宽心,儿臣定会照料好高祖母、皇祖母还有姑姑,不叫您费心。”

康熙:“……”

他总算听明白了。

这小东西的意思说白了就是  ——他在乾清宫劳心劳神处理国事。

老四在外陪着欢欢四处游玩,开开心心。

到头来,老四做的这些,还算作替他尽孝!潜在的意思是他还要表扬老四。

康熙气得抬手指着叙钦,吐不出一句话。

胤礽再也按捺不住,连忙拿起手边书卷挡住自己的脸。

他就知道,只要四弟一来,乾清宫定然热闹非凡。

叙钦看着康熙铁青的脸色,心底还有几分茫然不解。

皇阿玛今日到底怎么了?

他明明句句都在理。

更何况  ——欢欢还在寿康宫等着他。

他今日已经许诺小姑娘,要带她逛集市、骑马,万万不能耽搁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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