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叙钦带着欢欢玩
康熙走后,欢欢在慈宁宫根本坐不住。
三岁的小孩子哪里懂什么舟车劳顿。上午刚进宫拜见过一圈人,吃完午膳,到了下午,精气神又满满当当。
她趴在窗边往外张望,看看天,看看树,扫过院子,转过小脑袋。
“额吉,出去玩。”
端敏正陪着太后闲谈,随口应她:“刚不是才玩过?”
“没有呀。” 欢欢说得一本正经举起手,“刚才是见人,吃糖,还吃饭。”
在她心里,那算不上玩耍。真正的玩,得撒开腿跑。最好有马,有羊,要是再能看见兔子就更好。
端敏还没回话,一旁的叙钦抬了头。
“姑母,本王带她去。”
端敏看了眼七岁的郡王,又瞧瞧自家闺女。不知怎么,自打上午两人凑在一起,她右眼皮就突突地跳。
“不用麻烦郡王。”
“姑姑,不麻烦。” 叙钦答得干脆,“本王也想出去逛逛,忙了一上午。”
端敏眼皮跳得更厉害。
这位四爷,姨母在书信里跟她提过,性情素来古怪。姨母说,太皇太后一直觉得,他是先帝留给太皇太后的念想。
之前读姨母来信,看雍郡王的旧事,她看得津津有味,主要是郡王折腾康熙,她就看的开心,所以每次遇见不高兴的世界, 都要看看信件。
现在她忍不住琢磨,莫非就是当初天天读信、念信,才让欢欢打心底里亲近老四。
早知道,怀着欢欢的时候,她就不该总翻看那些信件。
欢欢已经从椅子上滑落地,哒哒跑到叙钦脚边,仰起小脸。
“哥哥,玩。”
叙钦低头看向她。
“好,哥哥带欢欢出去玩。”
就这么短短几句,事情直接定下来。端敏在一旁看着,心里暗自叹气。到底谁才是这孩子的额吉啊。
太后坐在边上,笑着开口。
“去吧,就让叙钦带着她逛逛。这么多下人跟着,还能把孩子弄丢不成?”
端敏拗不过,悄悄朝欢欢身后两名侍女递了个眼色。阿吉、阿娜立刻会意,跟了上去。
这两个人,都是王爷亲自挑选,专门护着欢欢的。会骑马,懂摔跤,拳脚扎实。平日里在格格跟前看着温顺,真遇上变故,寻常四五个男子都近不了身。
王爷派她们随行,用意再清楚不过。无论到什么地方,都要护好格格。就算身在紫禁城,也不能有半点松懈。
一行人出了慈宁宫,热热闹闹往宫外走。
欢欢头一回认认真真逛紫禁城,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走不多时,她又隐隐觉得别扭。房子一栋挨着一栋,高墙一重接着一重,道路四通八达,唯独青草少得可怜。
没错在小欢欢的脑子中, 青草就应该是草原那样,一眼望不到头。
她停下脚步,仰起脑袋。
“哥哥,你们这儿怎么全是房子呀?”
叙钦愣了愣。
“宫里本就是宫殿。”
“那马在哪儿跑?”
“有马场。”
“羊呢?”
叙钦略一思索。
“也有。”
欢欢一听,当即乐了。
“兔兔呢?”
“也有。”
小姑娘一下子来了兴致。
“那我要看兔兔!”
叙钦原本打算带她去御花园,听见这话,当即改主意。
“走,哥哥带欢欢去看兔兔。”
高无庸跟在后头,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临时换路线。
他望着前面迈着小短腿、东张西望的小格格,神色越来越不对劲。
这真的是他家主子?
模样没变,衣裳没变,走路姿态也没变。可这感觉,实在古怪。
兔兔?他从主子两岁就跟着,从前从没听过主子念叨兔兔, 还兔兔?
路过御花园,满园花木先勾住欢欢的目光。这儿瞧一眼,那儿闻一闻,遇见开得好看的花,就蹲下身细细打量许久。
她不伸手去摘。端敏公主早就教过,别人家的花草,不能随便揪扯。就静静蹲在原地看着。
叙钦也跟着停下脚步。她看花,他就看她。
欢欢看够了,站起身继续往前跑。小孩子腿短,跑起来速度却不慢。
叙钦跟在身后,她跑快,他便加快脚步;她放慢,他也跟着缓下来。
走着走着,欢欢没留意脚下,鞋尖差点磕在石头上。
阿吉正要上前,叙钦已经伸手,稳稳扶住她。
“慢一点。”
欢欢站稳,回过头,半点不怕,反倒冲他咧嘴笑。
“欢欢没有摔。”
“差一点。”
“没有就是没有。”
叙钦这才发觉,三岁的小丫头还会强词夺理。他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轻声叮嘱。
“那也慢些。”
叙钦心里暗自想着,许是欢欢两世都做熊猫。当年做小熊猫的时候,她就是这般活泼,占着地盘不肯相让。
“好呀。”
欢欢答应得干脆,转头又撒开腿往前跑。叙钦只能继续跟在后面。
高无庸跟在后头,看得眼皮直跳。阿吉和阿娜守在侧边,阿吉的目光几乎一刻不离叙钦。
郡王身份再尊贵又如何,在她们眼里,格格才是头等大事。
王爷临进京前特意交代,无论对方是谁,务必看好欢欢。格格少一根头发,回去就是她们的罪责。
阿吉从头到尾都在打量这位七岁郡王。
他抱格格,她盯着;喂格格吃饭,她盯着;现在带着格格玩耍,她依旧盯着。
眼下瞧着还算稳妥。方才格格险些绊倒,他出手搀扶的速度很快。
阿娜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话。
“郡王对格格挺好的。”
阿吉视线没有移动。
“才刚相处一小会儿。”
阿娜想想,觉得有理,继续留心四周动静。
前头的叙钦全然不知,自己正接受一场考察。考核他的,是未来岳父亲手调教出来的侍女。
从御花园出来,叙钦带着欢欢往咸安宫走。
欢欢一进门,四处打量。满屋子书卷,到处都是笔墨,物件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站在书案前仰头看了片刻,没什么兴致。再看向别处,依旧提不起精神。
屋子角落立着一座大大的炼丹炉。
欢欢绕着炉子转了一圈,摸摸这儿,碰碰那儿。
“这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吗?”
叙钦开口。
“你也可以这么想。”
“哥哥你也会炼丹吗,和太上老君一样?”
叙钦皱着眉琢磨片刻。
“我再多练习一阵子,说不定就能和太上老君一样。”
一旁的高无庸不停眨着眼,心里惊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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