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康熙爬树
康熙,今日的他未穿龙袍,一身素色常服。原本只是想来看看老四。真的只是单纯看一看。老四刚搬来咸安宫,落脚还不稳。又一大早跑去贵妃宫里借走了老十。
康熙心里实在好奇,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到了宫门外,大门紧闭。他又不想高调闯入,惊动众人。抬眼瞥见旁边的大树,干脆直接爬了上来。
树下,太子胤礽仰着脑袋,一脸沉默。
此刻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小小的冲击。高高在上的皇阿玛,居然在爬树偷看弟弟,阿玛高大形象在太子心中有点动摇。
树上压低声音的声音传来。
“别说话。”
胤礽立马乖乖闭嘴。忍了片刻,实在按捺不住好奇。
“阿玛,儿臣也想看一看。”
“不行。” 康熙拒绝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他已经有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离谱儿子了。绝对不能再把乖巧的太子带歪!
保成多好,听话、聪明、懂事。是他亲手教养的完美储君。不能学老四的古怪行径。
胤礽只能乖乖站在树下干等着。可越是不让看,心里越是好奇。
宫内时不时传出清脆的铃铛声,夹杂着老十咿咿呀呀的笑声,还有阵阵规整的脚步声。
胤礽心痒难耐,恨不得立马爬树上去。里面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树上的康熙,将院内景象尽收眼底。看完之后,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他看见六岁的老四穿着小道袍,在院子里不停转圈、抬手、踏步。
正中央摆着他最小的儿子老十。小家伙头顶挂着个摇铃,笑得口水都流出来。
康熙轻轻闭眼,自我安慰。
没事,没事,大明有那么多兴趣爱好奇特的皇子,大清也不可能没有啊。别说大明,就是前面几个朝代,难道还没有几个兴趣爱好奇特的皇子吗?
康熙脑子里使劲回忆,前面那些朝代各种奇葩的事情,什么汉朝皇子爱斗鸡,唐朝皇子爱唱戏,明朝皇子爱炼丹……这么一想,才让自己心里的怒气下去了一点。
自己的老四,不就是喜欢佛和道吗?这些都不算什么,总比那些草芥人命、霍霍百姓的要好啊。
真的,对这个儿子,不能要求太高。
一个多时辰后,叙钦终于停下所有动作。他仔细复盘检查完整套阵法。确认没有半点疏漏,缓缓点头。
成了,他转头看向阵眼。方才还乐呵呵看摇铃的老十,已经没了动静。
小家伙歪靠在软枕上,睡得安安稳稳。小胸脯一起一伏,呼吸均匀。
叙钦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弟弟的小脑袋,果然是福泽深厚的孩子。当真是绝佳阵眼,好用得很。
他抬手吩咐。
“把十阿哥送回贵妃娘娘宫里。”
“是。” 高嬷嬷上前,小心翼翼抱起熟睡的老十。
一行人收拾妥当,缓缓离开咸安宫。等人彻底走远。
树上的康熙才纵身跃下。胤礽立马凑上前,满脸好奇。
“阿玛,您刚刚看到什么了?”
康熙淡淡瞥他一眼。
“什么都没看到。”
胤礽瞬间无语。
骗人。什么都没看到,您在树上趴了一个多时辰?
康熙背着手,面色平静。
“回乾清宫。”
胤礽连忙快步跟上。父子二人沿着宫道慢行。胤礽偷偷打量康熙的脸色。平静得过分。越是平静,越是让人心里发慌。
胤礽小声安抚。
“阿玛,您别生气。”
康熙脚步未停。
“朕没生气。”
胤礽一点不信。
康熙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
“朕真的没生气。”
不就是穿道袍踏阵转圈吗?
他现在对老四的要求极低。只要这小子不炸紫禁城,随便他怎么折腾。
康熙转头看向太子,神色骤然严肃。
“保成。”
“儿臣在。”
“你万万不能学老四。”
胤礽立刻端正姿态,乖乖点头。
“儿臣谨记阿玛教诲。”
康熙心里稍稍宽慰,幸亏自己的保成是好的。
父子二人继续前行,走着走着,康熙心底的郁气慢慢翻涌上来。
不是因为老四踏阵古怪,也不是因为老十被拉去当阵眼。
而是前些日子的风波。荣妃、宜妃、惠妃,接二连三跑到乾清宫告状。
她们担心自家皇子安危,情理之中。
康熙心里也清楚,她们并无过错,所以才顺势把老四迁去咸安宫居住。
可事过境迁,越想越不舒服。
老四再古怪、再胡闹,那也是他爱新觉罗·玄烨的儿子。
他自己可以嫌弃、可以责骂。可以拿树枝追着打,可以随意管教。
但什么时候轮得到后宫妃嫔来嫌弃他的皇子?
论规矩,皇子是主子。后宫妃嫔,终究只是半个主子。
尤其几人皆是包衣出身,他偏爱她们的乖巧温顺。多年来不断抬举、施恩、晋位。给她们尊荣,让她们诞育皇子。
可他给的体面太多,反倒让这些人忘了自己的本分。
老四犯错,自有他这个皇阿玛管教惩处。轮不到后宫众人抱团非议、句句嫌弃。更何况老四已封郡王,身份尊贵。
康熙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胤礽跟在一旁,敏锐察觉到皇阿玛动了真怒。方才看四弟胡闹都没这般生气。
他小声试探。
“阿玛?您怎么了?”
康熙回过神,压下眼底戾气。看向身旁的太子,神色稍缓。
“无事。”
嘴上说着无事,心里却早已开始盘算。
这些年,他着实太过纵容后宫了,尤其是几位有皇子的妃嫔。
手握子嗣,心思越发膨胀,眼里越来越没有规矩分寸。
康熙微微眯起双眼。看来最近朝堂安稳,后宫众人太过清闲。
是该给她们找点事情做。免得整日闲着无事,盯着他的儿子挑刺。
胤礽全然不知皇阿玛的心思。脑子里依旧塞满了疑惑。
老四到底在咸安宫干什么了?铃铛声从何而来?老十为何笑得那么开心?皇阿玛在树上到底看见了什么?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
胤礽暗暗打定主意,下次一定要偷偷去查探。
就在这时,康熙忽然转头。
“保成。”
胤礽心思被抓包,吓得心头一跳。
连忙躬身。
“儿臣在!”
康熙眯眼盯着他,语气带着了然。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时候偷偷去找老四?”
胤礽瞬间僵住,不敢吭声。
康熙冷声轻笑。
“想都别想。”
胤礽低下头,乖乖应下。
“哦。”
只是心里的好奇,愈发浓烈,康熙重新背手前行,脸色彻底归于平静。
心中却已然敲定主意,后宫那几位,确实该好好敲打一番了。
他的儿子,还轮不到外人来嫌弃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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