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风起与权柄

林墨的计划，执行得很顺利。

零带领的影卫小队，如同宇宙中最幽暗的影子，借助任意门的便利和自身高超的潜行技艺，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日耀族刚刚复苏、防卫尚不严密的古老圣地。

“永恒骄阳之心”——一颗悬浮在炽热祭坛之上、不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温暖与力量波动的暗金色晶体，在某个“守卫交接疏忽”的瞬间，被一股“恰好路过”的、无法追踪来源的空间乱流“意外”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日耀族震怒。圣物失踪，对刚刚重现世间、急需凝聚族人士气、彰显古老荣耀的他们而言，是难以想象的耻辱和打击。全族上下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陷入一种狂躁的搜寻与复仇情绪中。

几乎与此同时，在日耀族与月华族传统势力范围的模糊交界星域，数起“意外”冲突接连发生。

一名日耀族的巡逻战士，“不慎”闯入月华族某处边缘哨站的警戒范围，双方因理念不合（日耀族战士出言不逊；月华族哨兵极端派反唇相讥）爆发口角，进而演变为小规模械斗，互有损伤。

一支月华族的资源勘探队，“偶然”发现了一处富含日耀族急需的“烈阳晶”矿脉，并试图进行标记占为己有，与随后赶来的日耀族勘探队发生激烈争夺，最终演变成一场局部冲突，数艘小型勘探舰被毁。

诸如此类的摩擦，在短短几个月内，发生了十几次。规模都不大，但每一次都像是往即将沸腾的油锅里滴入冷水，激起的反应越来越剧烈。双方本就源自上古的世仇与截然相反的理念，在这些“意外”的催化下，迅速被点燃、发酵。

仇恨的螺旋开始加速旋转。

然后，在某个“恰到好处”的时刻，一份“匿名情报”，通过一个无法追查的加密频道，“意外”地流入了一名正在疯狂搜寻圣物下落的日耀族高阶祭司手中。

情报显示，有“可靠目击者”称，曾在月华族极端派一位实权长老的秘密府邸外围，感受到过与“永恒骄阳之心”极为相似的能量波动残留。并且，近期月华族极端派在与某个隐秘黑市接触时，曾流露出口风，称手中有“能让太阳都失色的珍宝”待价而沽。

狂怒的日耀族没有耐心去仔细甄别情报的真伪，或者说，他们内心深处早已认定是世仇月华族在搞鬼。结合近期频繁的摩擦和圣物失踪的时间点，一切“线索”都指向了月华族极端派。

月华族方面，尤其是刚被白薇重创、正憋着一肚子火的极端派，面对日耀族突如其来的严厉质问和战争威胁，自然矢口否认，并认为这是日耀族蓄意诬陷，是想借机挑起战端，报上古世仇。

双方本就剑拔弩张，缺乏信任。圣物疑云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谈判破裂，互相驱逐使者，边境陈兵。

然后，在某颗资源星归属的争议中，一场小规模的边境冲突，如同落入干燥草原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面战争！

两大信奉极端性别理念、彼此仇视了无数岁月的古老种族，在沉寂万年后，再次悍然对撞！

战争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双方投入了惊人的兵力，星系级强者的气息在战场上纵横交错，恒星级、行星级更是如同炮灰般成群结队地湮灭。战火迅速从边境星域向双方腹地蔓延，数十个星系被卷入其中，亿万生灵涂炭，繁华的星球化为焦土，宁静的星域变成修罗场。

林墨安排的另一手闲棋，也悄然落下。

一份关于“战场遗迹中可能蕴藏上古至宝或突破星系级机缘”的、真伪难辨的“绝密情报”，通过某个“可靠”的中间人，“无意间”泄露给了正在军部养伤、急于建功立业、重振声威的龙傲天。

以龙傲天那嚣张莽撞、自视甚高的性格，再加上对力量与荣耀的渴望，他果然上钩了。不顾其父龙战天的劝阻（彼时龙战天正被议会调派处理另一处边境骚乱），龙傲天带着自己的亲卫队，以“侦察敌情、伺机夺取战略要地”为名，擅自潜入了月华族与日耀族交战最为激烈的核心战区。

他或许以为自己能火中取栗，浑水摸鱼。

但他低估了两大古老种族全面战争的残酷，也高估了自己恒星级巅峰的实力在星系级巅峰强者面前的渺小。

他和他那支精锐的亲卫队，如同投入熔炉的雪花，连一点像样的浪花都没能掀起，就湮灭在了月华族族长月倾与日耀族族长“煌”的一次惊世对拼的余波之中。

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消息传回，龙战天悲怒攻心，不顾一切率军杀入战区，欲为子报仇，却也陷入重围。最终，这位联邦元帅，星系级初阶的强者，在月倾与“煌”的又一次碰撞中，被一道逸散的、蕴含了两位星系级巅峰愤怒与杀意的能量余波扫中，重伤陨落。

龙家父子，相继战死沙场。

消息震撼联邦。

两大古老种族族长——月倾（星系级巅峰）与“煌”（星系级巅峰）——在接连的惨烈对拼中也互有损伤，虽未身死，但皆已重伤，气息萎靡。

战争的影响越来越大，波及的星系越来越多，甚至开始影响到联邦的核心利益区域和重要航道。

至此，一直试图保持中立、坐山观虎斗的联邦议会，终于无法再袖手旁观。

议长卡尔·星辉，亲自出手。

他并未直接参战，而是以无上伟力，结合联邦庞大的舰队与强者阵容，在两大种族交战的核心星域，布下了一道横亘数个星系的、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封印之力的宏伟“隔离带”。

同时，他那浩瀚如星海、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彻在月倾与“煌”的灵魂深处，也传遍交战区域。

“即刻停战！”

“所有战斗单位，退出隔离带！”

“月华族、日耀族，派代表至联邦议会，接受调停！”

“违者……视为对联邦宣战！”

在绝对的实力威慑与战争带来的惨重损失双重压力下，已经打红了眼、但也精疲力尽的两大种族，不得不暂时罢手。

惨烈的战争，在议长的强势干预下，终于暂时画上了一个休止符。但仇恨的种子早已深埋，和平能持续多久，无人知晓。

血色公爵领，主卧阳台。

林墨躺在柔软的躺椅里，听着零简洁地汇报完最终结果，脸上没什么表情。

月华族与日耀族两败俱伤，族长重伤，族力大损。龙傲天父子意外陨落。议会长出手调停。

这个结果，说不上完美，但基本达到了预期。至少短期内，月华族，尤其是极端派，绝无可能再来找血色领的麻烦。日耀族也元气大伤。龙家这个潜在的麻烦也消除了。

“还行吧。”林墨淡淡评价了一句，没有太多喜悦，也没有失望。

计划成功了，但似乎也没那么值得高兴。毕竟，这场借刀杀人的戏码背后，是无数生命的消逝和星系的疮痍。

但他并不后悔。当对方成为必须清除的威胁时，他不会有妇人之仁。

白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将林墨从躺椅里拉起来，自己坐下去，然后将他揽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像抱一个大号玩偶。

她低头，用下巴蹭了蹭林墨的发顶，血眸中带着了然与温柔。

“墨墨的计划很成功呢。月华族和那个日耀族，这次可是吃了大亏。”

“算是吧。”林墨靠在姐姐温暖的怀抱里，闻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冷香，闷闷地说，“就是最后被议会长叫停了，没能彻底打死。”

“没关系。”白薇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声音柔和，“能打到这个程度，已经超出预期了。想彻底灭掉两个有星系级巅峰坐镇的古老种族，没那么容易。议会也不会允许。现在这样，他们几百年内都缓不过气来，足够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罕见的郑重。

“不过墨墨，以后用计，还是要更小心些。这次虽然成功，但也冒了风险。万一被察觉是我们暗中推动，或者有未知的变数介入……比如，突然蹦出个伪宇宙级的老怪物插手……”

她搂着林墨的手臂紧了紧。

“姐姐虽然不怕，但也不想你有一丝一毫的危险。”

林墨知道姐姐是担心他玩火自焚。他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伪宇宙级……那种存在，目前应该都还在封印里或者沉睡吧？至少四大邪神是这样的。

他不想继续这个略带沉重的话题，脑袋在姐姐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随口问道：

“对了姐姐，说起星系级……我有点好奇。你看联邦，恒星级强者其实不少吧？各大军团、贵族私军、甚至一些大公司都有。可为什么现在的九大公爵（紫电、苍风没了，新补了林婉儿），除了那个据说很神秘的黑曜公爵是半步星系级，其他好像都是恒星级巅峰？连艾薇儿家里那么有钱有势，她父亲好像也只是恒星级巅峰？”

他抬起头，看向白薇，眼中带着疑惑。

“恒星级巅峰当然不弱，离星系级只差一步。但……感觉和他们的权柄有点不匹配？联邦公爵，对领地有几乎绝对的自治权，能拥有私军，权力大得吓人。就像上次，要不是议会长和月华族族长两大星系级巅峰联手施压，我这个少公爵之位，他们想动也没那么容易。”

白薇听了，轻轻笑了笑，手指绕着林墨的一缕头发把玩。

“墨墨能想到这个，说明有长进了。”她先夸了一句，然后解释道，“能成为联邦公爵，实力——至少是明面上的实力——只是基础条件之一，但并非唯一，甚至不是最重要的。”

“公爵之位，代表的是对一个庞大星域、无数星球、亿兆人口的统治权，是联邦疆域内几乎国中之国的存在。要坐稳这个位置，需要的是综合实力。”

她缓缓道来：

“第一，是足够庞大的势力与影响力。比如艾薇儿的父亲，星辰公爵（懒得设计新人物了）。他本人是恒星级巅峰，但他背后站着环宇星际这个横跨无数星域的商业帝国，经济触角深入联邦各个角落，与无数势力利益捆绑。动他，牵一发而动全身。他的影响力，某种程度上比单纯的星系级强者更让人忌惮。”

“第二，是巨大的、不可替代的贡献。比如林婉儿，救世之功，无可争议，直接获封公爵。她个人的炼药能力就是战略级资源。又比如以前战死的紫电、苍风，他们家族世代镇守边疆，功勋卓著。”

“第三，是复杂的人脉与政治根基。每个老牌公爵家族，在议会、军部、各大势力中都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动一个，可能会引起一连串不可预知的反应。”

白薇总结道：“所以，联邦公爵，是凌驾于绝大多数恒星级巅峰之上的存在，因为他们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和统治实体。他们的综合实力和影响力，足以让他们在联邦内部拥有超然的地位和话语权。但又弱于真正的星系级强者，尤其是像议会长、月倾这样的星系级巅峰，因为个体伟力在达到一定程度后，确实可以一定程度上无视世俗规则。”

“像姐姐我，”白薇血眸中闪过一丝傲然，“之前伪装成半步星系级，就能坐稳公爵之位，靠的也是血色领的铁血军队、严密的统治体系以及……一些让人不敢轻举妄动的神秘感。现在暴露了星系级巅峰的实力，不过是让这个位置坐得更稳，让某些人更不敢有小心思罢了。”

林墨听得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公爵之位，更像是一个综合实力、贡献、影响力的“认证”，而不仅仅是个人武力的比拼。

林墨点点头，表示明白。宇宙之大，无奇不有。

这时，零端着一盘洗好的、水灵灵的水果走了进来，安静地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白薇顺手叉起一颗草莓，喂到林墨嘴边。

林墨张嘴吃掉，清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

他靠在姐姐怀里，看着阳台外墨璃星宁静美丽的夜景，感受着此刻的温馨与安宁。

外界的风起云涌，惨烈战争，权力博弈，仿佛都被隔绝在了这片星空之外。

这样就好。

他闭上眼睛，享受着姐姐的抚摸和零安静的陪伴。

至于未来还会有什么风波……

等来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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