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要么不下手，要下就下死手
夜深了。
墨璃星庄园地下，一处完全隔音、屏蔽一切探测的绝密情报室内。
柔和的白色灯光照亮了房间中央巨大的全息星图台，以及周围堆叠如山的加密信息存储盘。
林墨没有坐在主位，而是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星图台侧面。他换上了一身舒适的深色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刚沐浴不久。
零安静地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只有银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偶尔流转过微光，显示着她的专注。
林墨手里拿着一个轻薄如纸的晶体板，上面正快速滚动着最新的情报汇总：
《月华族内部权力变动分析：极端派受创，平等派话语权提升，但仇恨情绪高涨》
《议会就血色公爵领与月华族冲突发布不痛不痒的“关切声明”》
《边境星域检测到不明高能反应，疑似古老种族活动迹象》
《星火革命军在TX星系初步建立“曙光社区”模型，与环宇星际合作项目启动》
《机械族“蜂巢”第三期扩展计划于联邦第十七星域实施，预计新增失业人口……》
……
信息很多，很杂。
有姐姐大闹月华族的后续，有议会的反应，有星火革命军的进展，有机遇，也有危机。
林墨看得很慢，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晶体板光滑的表面。
良久，他放下晶体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纯白的天花板，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唉……”
声音在寂静的情报室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无奈。
“我是真不喜欢打打杀杀，勾心斗角。”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零倾诉，“我就想晒晒太阳，吃好吃的，看看书，逗逗雪球，偶尔出去溜达一圈……过点安安稳稳、没人来找麻烦的平静日子。”
“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的语气里没有多少怨愤，更多的是困惑和一种“果然如此”的认命感。
零静静地听着，没有回应。她知道主人此刻不需要建议或安慰，只是需要倾诉。
“上次月华族用新政逼宫，让我丢了少公爵的位子。”林墨继续说着，目光重新落回星图上那些闪烁的光点，“我当时没怎么反抗，甚至觉得无所谓。因为我知道，那位置姐姐想拿回来随时能拿回来。名誉上的损失？呵，那东西对我有什么用？我林墨的名声，在很多人眼里，本来不就是个靠着姐姐的纨绔废物吗？我一点都不在乎。没必要因此跟两个星系级巅峰对上。”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
“但这次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锐利。
“姐姐为了给我出气，打上了月华族，还杀了她们的人，抢了她们的资源，逼她们的人下跪道歉。这不是名誉之争了，这是结下了血仇。月华族，尤其是那些极端派，现在怕是把我们恨到骨子里了。”
“我可以不在乎名声，可以忍受一时的憋屈，甚至可以为了省麻烦退让一步。”林墨坐直身体，手指在星图台边缘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但有一条底线——不能留下威胁到我，威胁到姐姐，威胁到我身边任何人安全的隐患。”
“既然现在已经明面上对上了，撕破脸了，那……”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寒意，“就没什么好再忍让的了。要么不下手，要下手，就得下死手。不能让对方有任何翻盘、反扑、或者将来在背后捅刀子的可能。”
他抬起头，看向零。
“零，关于那个日耀族，情报有多详细？”
零立刻上前一步，手指在星图台上快速操作。星图瞬间放大、拉近，聚焦到一片位于已知宇宙边缘、被标记为“未充分探索/古老禁区”的暗淡星域。几颗散发着炽热金光、与月华族那些清冷银月状星球截然不同的恒星系被高亮显示。
“日耀族，已知信息极少，多为上古残留记载与近期边缘星域异常能量波动推测。”零的声音冷静而客观，“确认其为信奉绝对男权至上的古老种族，与月华族为世仇，疑似因理念冲突与资源争夺爆发过毁灭性战争，后双双隐没。其文明形态、具体实力、社会结构均为未知。但根据其能量反应特征及古老文献碎片分析，其个体实力强大，崇尚武力与征服，对‘太阳’‘火焰’‘力量’等概念有特殊崇拜。其族群圣物，据零碎传说记载，可能为一颗被称为‘永恒骄阳之心’的奇异晶体，象征其种族荣耀与力量之源。”
林墨看着星图上那几颗炽烈的光点，眼神深邃。
“也就是说，日耀族很强，而且跟月华族是死敌。他们快要重现了，而月华族刚被姐姐重创，内部不稳。”
“是的，主人。”零确认。
“很好。”林墨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进入了思考状态。
情报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设备运转的微弱嗡鸣。
“零，”林墨再次开口，已经有了决断，“准备一下，你亲自带队，挑最精锐的、擅长潜行与伪装的影卫。带上任意门。”
“是。”零不问缘由，立刻应下。
“任务目标：潜入日耀族可能的活动区域，找到并……借走他们的圣物，永恒骄阳之心。”林墨说得很平淡，仿佛在说去邻居家借个杯子。
“注意，不要留下任何属于我们，或者可能被追踪到血色领的痕迹。伪装成……嗯，宇宙流窜的、技术高超的星盗团伙，或者干脆做成自然现象、圣物自动择主飞走之类的意外。具体怎么操作，你更专业，你定。”
“明白。借走之后如何处置？”零问。
“不处置，先藏好，放在绝对安全、与血色领无关的地方。”林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然后，在日耀族和月华族势力范围交界处，或者他们可能产生接触的区域，制造几起小摩擦。”
“摩擦要真实，看起来像是意外碰撞，或者底层人员因为理念冲突（比如日耀族男性战士偶遇月华族极端派女性，发生口角进而动手）引发的局部冲突。规模要小，但频率可以稍微密集一点，要留下足够的线索和火药味。”
他顿了顿，补充最关键的一步。
“最后，在时机合适的时候——比如当日耀族因为圣物丢失而震怒、四处搜寻，同时对月华族的冒犯忍耐快到极限时——通过一个绝对意外、巧合的方式，让日耀族的人，‘发现’他们的圣物，竟然在月华族某个极端派重要人物的秘密宝库里，或者出现在与月华族极端派有关的某个黑市交易中。”
“记住，发现的过程要自然，不能太刻意。最好是让日耀族自己查到，或者通过某个中立的、无法追查的渠道意外获知。要让他们坚信，是月华族极端派偷了他们的圣物，并且在蓄意挑衅、羞辱他们。”
零迅速消化着指令，眼中银光微闪，已经在脑海中构建出数个可行的行动计划脉络。
“属下明白。此举将极大激化日耀族与月华族，尤其是与极端派之间的矛盾。圣物被盗乃奇耻大辱，加之世仇与新怨，极有可能引发全面冲突。”零分析道，“届时，月华族将无暇他顾，甚至可能面临灭顶之灾。血色领的潜在威胁将大幅降低。”
“对。”林墨点头，语气没有波澜，“要么不动，动了，就要确保敌人没有未来。我们没有直接出手灭掉月华族的实力和理由（议会长不会允许，林墨不怕议会长，但是谁知道有没有隐藏的星系级或者伪宇宙级，做事得小心，白薇无敌了，林墨还没呢），那就借别人的刀。日耀族这把刀，够快，也够狠。”
他轻轻敲了敲扶手。
“这件事要做得干净，绝对保密。连姐姐那边，也暂时不用详细汇报，只说我让你去执行一项秘密侦查任务即可。等事情发酵到一定程度，再说不迟。”
“是。”零毫无异议。主人的命令是最高优先级。
“至于苏晚晴那边……”林墨想了想，“月华族如果倒台，或者陷入与日耀族的战争，对她的支持肯定会受影响，尤其是平等派可能也会被波及。不过问题不大。”
他看向星图上，星火革命军活跃的那些边缘星域的光点。
“艾薇儿和她的合作已经上路，能提供基础支撑。如果真的出现物资缺口……”林墨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恶劣的笑意，“大不了，我再用任意门多跑几趟，去借一点星火革命军敌人的资源，匿名送给她们就是了。比如，哪个正在镇压星火的贵族仓库，或者哪个卡她们脖子的官僚机构的小金库……反正，劫富济贫，也算做好事了，对吧？”
零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零点一度。
“主人英明。”
“英明什么，偷懒耍滑罢了。”林墨自嘲地笑了笑，重新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疲惫，“我就想安生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非得逼着我动这些心思。”
零沉默了一下，轻声道：“树欲静而风不止。主人您所拥有的一切，注定无法置身事外。您已做得很好。”
林墨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去准备吧。小心点，安全第一。圣物能拿到最好，拿不到也别勉强，别暴露。制造摩擦和引导发现才是关键。”
“是。属下告退。”零躬身，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情报室。
房门轻轻合拢。
偌大的情报室里，又只剩下林墨一个人，和满室闪烁的星光与无声流动的信息。
他坐在椅子上，望着星图中那颗代表着月华族王都星的、此刻在他眼中仿佛已蒙上一层血色与烽烟的清冷光点，眼神平静无波。
平静之下，是已然决断的冰冷。
要么不下手。
既然下了手……
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他关掉了星图，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走出了情报室。
门外，走廊温暖明亮。
他将身后的黑暗与算计，轻轻关在了门内。
(https://www.shubada.com/128128/3888354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