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遗憾的落幕
旅行按计划进行。
伪装成民用豪华游艇的飞船，平稳航行在寂静的星海之中。
船上一切如常。侍者、厨师、清洁工，还有几名临时招募的打杂人员，都在各自岗位上安静工作。
林墨待在视野最好的观景舱，吃着零准备的点心，看似悠闲，实则神经紧绷。
那35名半步星系级女仆，伪装成普通侍女、文员、园艺师，分散在飞船各处，看似随意，实则将林墨所在的区域守得密不透风。
零则大部分时间留在驾驶舱附近，监控全局。
第一天，风平浪静。
第二天，依旧无事。
第三天，就在林墨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的时候——
飞船前方不远处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扭曲、撕裂！
一道佝偻枯瘦、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从裂缝中一步踏出，挡在了飞船正前方！
荒古尊者！
他比上次更加苍老，气息虚浮，显然之前的伤势并未痊愈。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杀意，死死锁定了飞船。
“林墨！”沙哑的声音穿透飞船外壳，在观景舱内响起，“出来受死！为我徒儿偿命！”
飞船瞬间警报大作！
“是他！”林墨心中一凛，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竟是凯恩的师父！看来凯恩真的出事了？
“主人，留在舱内，绝对不要出去。”零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对方是星系级中阶，伤势未愈，但依旧危险。属下出去应对。白薇公爵已收到求援信号，正全速赶来。”
话音刚落，观景舱的舱壁滑开一道缝隙，零的身影如银色闪电般射出，瞬间出现在飞船外的虚空之中，与荒古尊者遥遥对峙。
“就凭你，也配让我主人偿命？”零的声音冰冷，周身星系级初阶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银色长发在星空中熠熠生辉。
“小女娃，找死！”荒古尊者低吼一声，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出，一只巨大的能量手印裹挟着威势，狠狠拍向零，同时也将飞船笼罩在内！
零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双手结印，一道凝练的银色光刃凭空斩出，迎向那能量巨手！
轰——！！！
恐怖的爆炸在星空中绽放，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飞船推得剧烈摇晃。好在飞船材质特殊，又有防护罩及时开启，只是晃动，并未受损。
林墨扶住身边的固定物，紧张地看着舷窗外。
零和荒古尊者已经战作一团。两人速度快到肉眼难辨，只有不断爆发的能量光芒和破碎的空间裂痕，显示着战斗的激烈。零虽然只是星系级初阶，但状态完好，战斗技艺精湛，一时间竟与受伤的荒古尊者斗得难分难解。
“零……能撑到姐姐来吗？”林墨手心有些出汗。他看得出，零是在拼命，每一击都倾尽全力，只为拖住对方。
观景舱内伪装成侍者的女仆们，早已无声散开，将林墨围在中心，组成严密的防御阵型，警惕着任何可能来自其他方向的袭击。
战斗的余波不断冲击着飞船的护盾，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外面那场惊心动魄的星系级大战吸引时——
一直安静地站在观景舱角落、负责端送饮料的金发碧眼的女仆，动了。
她的动作快如鬼魅，毫无征兆！
上一秒还低眉顺眼，下一秒，一股狂暴、炽烈、充满毁灭气息的恒星级巅峰能量，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从她娇小的身躯内爆发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爆发，其中还混杂着一种燃烧生命本源、玉石俱焚的惨烈决绝——燃命秘术！
“林墨！死！”
一声嘶哑扭曲、蕴含着滔天恨意的尖啸，从“女仆”口中迸发！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着血色与暗金光芒的流光，目标直指被女仆们团团护在中央的林墨！这一击的速度和威势，已经超越了恒星级巅峰的范畴，隐隐触摸到了星系级的门槛！这是舍弃一切、只求一击必杀的绝命之击！
变生肘腋！
太快了！太近了！而且这爆发出的力量，远超预计！
“保护主人！”
三十五名半步星系级女仆的反应已经快到极致，几乎在“女仆”爆发的同一瞬间，她们身上同时亮起银色的光芒，无数道肉眼难以察觉的、坚韧无比的银色能量丝线从她们手中激射而出，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而细密的网，挡在了那道致命流光的前方，同时也试图缠绕、束缚住袭击者。
嗤嗤嗤——！
血色暗金光流狠狠撞在银色丝网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与绷断声！十几名女仆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合击丝网剧烈变形，但终究没有被完全突破，将那道流光的冲势阻了一阻，力量也被削弱了至少三四成！
然而，剩下的、依旧恐怖的力量，依旧穿过了丝网的缝隙，轰向林墨！
“血色之铠！”
林墨瞳孔骤缩，心中厉喝！
他身上的血色之铠应激而发，暗红色的流光瞬间覆盖全身，并且在胸前疯狂汇聚、变形、加厚，刹那间凝聚成一面厚重无比、布满玄奥荆棘纹路的暗红色巨盾！
轰——！！！
削弱后的血色光流，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巨盾之上！
巨盾表面血色光华疯狂流转，荆棘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拼命吞噬、消解着袭来的破坏性能量。林墨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向后滑出数米，双脚在地板上犁出两道浅痕。
但，盾，没破。
血色之铠完美地履行了它的职责。
光流散去。
林墨放下盾牌，身上毫发无伤，只是脸色有些发白，气血翻腾。他看着前方，眼神锐利。
那名“金发女仆”已经被彻底束缚在银色丝网之中，动弹不得。她身上的能量气息如同漏气的气球般飞速衰退，燃命秘术的反噬开始显现，皮肤失去光泽，发丝变得枯槁，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但她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林墨。那灰蓝色的眼眸中，恨意如火，不甘如潮，还夹杂着一丝林墨从未在她（或者说“他”）眼中看到过的、近乎疯狂的快意和解脱。
“是你。”林墨缓缓开口，语气肯定。不需要确认，那种恨意，那种眼神，结合之前的猜测和此刻爆发出的、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属性……
“是我。”嘶哑干涩的声音，从“女仆”口中发出。她（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狰狞而惨淡的笑容，“凯恩·奥德赛。没想到吧，林墨……我变成了这个样子。”
林墨看着眼前这张虽然衰败、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精致绝伦的女性面容，又想起记忆中那个即使沦为奴隶也脊背挺直、眼神桀骜的黑发皇子……
变化太大了。不仅仅是外貌，连气质、声线，都彻底女性化了。
“为什么？”林墨问，是真的疑惑。就算要伪装，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连生理和心理都……
“为什么？”凯恩（现在或许该称之为“她”更合适）笑声嘶哑，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悲凉，“为了报仇，为了接近你，为了这最后一击……区区男儿之身，又算得了什么？我连命都可以不要，还在乎这副皮囊是男是女？！”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怨毒无比，死死钉在林墨脸上。
“是你！是你们血色公爵领！是白薇！是你们害得我国破家亡！害得我颠沛流离！害得我师尊重伤濒死！害得我……变成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反噬而颤抖，却字字泣血。
“我都知道了……我后来都查到了！当初帝国边境的怪物，拍卖行的混乱，复兴盟的覆灭……背后都有你的影子！林墨，你装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背地里却比谁都狠毒！”
她忽然顿了顿，眼中的疯狂恨意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连她自己可能都无法理解的情绪。那情绪太快，像是错觉。
“有时候……我甚至想过，”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茫然，“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嫉妒你，没有把你当作必须超越的对手……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我是不是还能做我的皇子，你继续当你的公爵养子……我们或许……”
她猛地摇头，将那一丝软弱的念头狠狠甩掉，眼中重新被冰冷和决绝填满。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没有后悔药！林墨，你我之间，只有血仇！”
她抬起头，即使被丝网紧紧束缚，即使气息衰败，依旧挺直了那纤细的脖颈，灰蓝色的眼眸直视林墨。
“来吧！林墨！像个男人一样，跟我打一场！不用这些女人帮忙！就你和我！这是我最后的要求！让我像个战士一样结束！”
她的眼中，燃烧着最后的光。那是属于奥德赛皇子的骄傲，是凯恩·恩里克最后的不甘。
林墨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
“我拒绝。”
凯恩眼中的光，瞬间凝固。
“为什么？！”她嘶吼。
“因为太危险了。”林墨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有点理直气壮，“你都用了燃命技，谁知道还藏着什么同归于尽的后手？而且我打架很菜的，万一阴沟里翻船怎么办？我才不干。”
他挥了挥手，对周围严阵以待的女仆们下令。
“控制住她。注意检查有没有自爆或者传送之类的禁制。等零和姐姐处理完外面，再决定怎么处置。”
“是！”女仆们齐声应道，银色丝线缠绕得更紧，同时开始施加各种封印禁制。
凯恩被这毫不讲武德、完全不符合“最终对决”戏码的发展惊呆了。她剧烈挣扎起来，眼中充满被羞辱的愤怒。
“林墨！你无耻！懦夫！你连正面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吗？！”
“成王败寇，活下来才是硬道理。”林墨看着她，语气平静，“再说了，你刚才偷袭我的时候，也没讲什么骑士精神吧？”
凯恩一噎，随即更加愤怒，却无言以对。
是啊，她也是偷袭，也是用了最卑劣的伪装和燃命之术。
她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落幕，不甘心连最后堂堂正正一战的机会都没有。
“呵……呵呵……”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最后化为一声长叹。
“成王败寇……你说得对。”
“终究是……我太弱了。”
她闭上眼睛，不再挣扎，任由那些封印力量侵入体内，彻底锁死她最后的力量和生机。
气息，迅速微弱下去。
观景舱内，只剩下丝线勒紧的细微声响，和外面星空中隐约传来的、零与荒古尊者激战的能量轰鸣。
林墨看着失去意识、气息奄奄的凯恩，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些复杂。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一心复国的皇子，那个打不死的小强般的主角……
最终，以这样一种方式，走到了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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