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晚间的正事
夜深了。
墨璃星庄园的主卧里，林墨靠坐在宽大的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没什么内容的闲书，心不在焉地翻着，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白天图书馆里那个金发碧眼的女仆最后扫向他的那个眼神，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又隐隐作痛。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隐藏在暗处的毒蛇窥伺的不适感。
他可以确定自己没见过那个女人。但那眼神里的恨意和复杂情绪，又做不得假。
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是以前无意中结下的仇家？还是因为血色少公爵这个身份？
又或者……是冲着他“纯种人类”这个更离谱的身份来的？
林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放下书，拿起床头的内部通讯器，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呼叫零的按钮。
“零，来我房间一趟，有事。”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传来零一如既往平静无波的声音：“是，主人。”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林墨莫名有些坐立不安。他下床，在柔软的地毯上踱了两步，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庭院里星星点点的夜灯。
几分钟后，卧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零走了进来，她似乎刚结束例行的夜间巡视，身上还穿着那身简洁利落的深色制服，银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然而，她进门后的第一个动作，就让林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只见零反手轻轻关上门，然后动作自然流畅地抬起手，解开了制服最上面的那颗纽扣，指尖已经搭在了第二颗上，表情平静得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停！停停停！”
林墨连忙出声，一个箭步冲过去，按住了她的手，表情有些慌乱。
零的动作顿住，抬起头，银色的眼眸中浮现出清晰的疑惑，看向林墨，仿佛在问：怎么了？
“你、你这是干什么？”林墨松开手，后退半步，脸上有点热。
零眼中的疑惑更深了，她微微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林墨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主人深夜召唤属下前来，”她平静地回答，语气理所当然，“不就是为了侍寝吗？”
林墨：“……”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好像……之前确实有过好几次类似的情况？
但这也不能成为固定流程吧？！
“难道在零眼中，”林墨试图板起脸，找回一点主人的威严，“我就是这样一个……整天想着那种事的人吗？”
零看着他，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银色眼眸眨了眨，这次连疑惑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纯真”的笃定。
她轻轻点了点头，回答得毫不犹豫。
“难道不是吗？”
林墨：“……”
他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爆红，从脖子根一直热到耳尖。
“咳！咳咳咳！”他猛地转过头，用力咳嗽了几声，试图掩饰尴尬，同时飞速转移话题，“那、那个……今晚叫你来，是说正事的！正事！”
零看着他通红的耳根，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但立刻又恢复了平静。她松开还搭在纽扣上的手，将制服重新整理好，站直身体，微微躬身。
“是属下误会了。主人请吩咐。”
林墨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这才转回身，但眼神还是有些飘忽，不太敢直视零的眼睛。
“是、是这样的，”他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零也坐，“今天下午，在学院图书馆，我遇到了一个女仆。”
零依言在他身边坐下，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安静聆听。
“穿着图书馆的统一制服，金色长发，眼睛是灰蓝色的，长得……挺漂亮。”林墨描述着，眉头渐渐蹙起，“但她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眼神？”零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嗯。”林墨点头，回忆着当时的细节，“她给我们送水果和茶。放下东西的时候，看了我一眼。虽然时间很短，但我能感觉到……那眼神里有恨意，很深的恨意。还有别的一些很复杂的情绪，我说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善意。”
零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属下立刻去调查此人，并进行处理。”她说着就要起身。
“等等。”林墨叫住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我也想过直接处理掉。但是……”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顾虑。
“一个图书馆的女仆，就算对我有敌意，又能做什么？她凭什么恨我？我根本不认识她。而且，能在学院图书馆工作，身份背景肯定经过审查。她敢在那种地方，用那种眼神看我，要么是她疯了，要么……”
林墨抬起头，看向零，眼中闪着思忖的光。
“要么，她背后有更大的势力，或者有我们不知道的依仗。她可能只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棋子，甚至可能本身就是一个伪装。”
零明白了林墨的意思：“主人是担心，贸然动手会打草惊蛇，或者落入对方更深层的算计？”
“对。”林墨点头，“情况不明，不能轻举妄动。与其我们费劲去查，不如……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零重复。
“嗯。”林墨眼中闪过一丝果决，“对方的目标是我。如果她真的有问题，那么我离开学院，尤其是进行长途宇宙航行，脱离血色领和学院的双重保护范围，对她或者她背后的人来说，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他看向零，说出自己的计划。
“把墨璃星上剩下的那35名半步星系级女仆，全部秘密调集过来。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我因为学业压力（或者其他随便什么理由），想出去散散心，进行一趟短期的星际旅行。目的地就选……嗯，选个风景不错、但不算太偏僻的旅游星域。”
“我们乘坐一艘伪装过的、看起来防御普通的民用豪华游艇出发。但船上实际搭载包括你在内的全部36名半步星系级（零是星系级），以及足够的影卫精锐。做好一切战斗和应急准备。”
他顿了顿，补充道。
“然后，看看那个女仆，会不会恰好也被安排到我们这艘船上打杂，或者以其他什么方式混上来。宇宙航行，尤其是跃迁后的不稳定期，以及停靠陌生星港的时候，是最容易被劫杀或制造意外的时候。如果她真的有问题，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零仔细听着，眼中露出赞同的神色。这确实是个高效的办法，既能测试对方，又能将潜在威胁置于己方最严密的监控和武力之下。
“属下明白。立刻着手安排。”零应下，随即问道，“需要告知白薇公爵吗？”
“当然要。”林墨点头，“不仅要告诉姐姐，还要让她配合演戏。对外，要表现得是我自己任性想出去玩，姐姐无奈同意但不太放心的样子。对内，让姐姐在血色领做好随时支援和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毕竟，如果对方真敢动手，来头恐怕不小。”
“是。”零记下，但眼中仍有一丝疑虑，“主人，此举虽能引蛇出洞，但亦有风险。将您自身置于明处……”
“我知道有风险。”林墨打断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但老是被人在暗处盯着，更难受。不如一次挑明。再说了，”
他看向零，又想了想那即将调集过来的35名半步星系级女仆，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底气。
“有你们在，有姐姐在后面撑着，我还怕什么？除非对方能一口气派出几十个星系级，或者议会长那个级别的老怪物亲自出手，否则，谁来都是送菜。”
这话说得有点狂，但某种程度上也是事实。血色领隐藏的实力，尤其是白薇和零，本就是规格外的存在。
零看着林墨眼中重新亮起的神采，那点疑虑也消散了。她微微躬身。
“属下必护您周全。”
“嗯，我相信你。”林墨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叮嘱道，“对了，安排的时候尽量自然点，别露出马脚。那个女仆……我总觉得她不简单，观察力可能很敏锐。”
“属下明白。”
事情谈完了，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
零还坐在床边，没有离开的意思。
林墨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又想起刚才进门时那个“乌龙”，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似乎又有回升的趋势。
“那……没事了，你去安排吧。”他有些不自在地说。
“是。”零站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林墨，银眸清澈，“主人，若您之后……改变主意，需要属下侍寝，随时可以唤我。”
林墨：“……”
“快、快去办事！”他抓起一个枕头，作势要扔。
零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微微欠身，转身，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
林墨抱着枕头，倒在床上，把发烫的脸埋进柔软的织物里。
半晌，才闷闷地传出一句。
“我在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窗外，夜色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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