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星空下的问答
谈判开始。
艾薇儿先开口，表情严肃，不再是刚才玩笑模样。
“苏晚晴，我很感谢你之前提醒墨墨有危险。这份人情，我记得。但一码归一码。那笔订单，对环宇星际公司很重要。利益巨大，能巩固很多关系。我不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放弃。生意就是生意。”
苏晚晴点点头，脸色平静。
“我知道。艾薇儿小姐，我今天来，不是要你放弃订单。”
艾薇儿挑眉。
“哦？”
“环宇星际不做，也会有其他公司抢着做。资本逐利，天经地义。我明白。”苏晚晴的声音很温和，却像磐石一样稳。
她抬起头，青色的眼眸看向艾薇儿，也看向窗外的星空。
“我只是想告诉你，科技，不该是这样用的。”
艾薇儿等待下文。
“科技应该造福人，让生活更好，让工作更轻松，让人有更多时间追求幸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变成冰冷的机器，把活生生的人从他们赖以为生的工作上赶走，让他们连最后的希望都失去。”
苏晚晴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就像武器。武器可以保护家园，保护所爱之人。但现在，太多武器对准了无辜的人，对准了那些只是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艾薇儿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商人的精明和一丝淡淡的嘲讽。
“苏晚晴，你太天真了。这个世界，是利益驱动的。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你的这些想法，美好，但不切实际。没有利益，谁去研发科技？谁去生产武器？谁去维持秩序？理想不能当饭吃。”
“我知道。”苏晚晴立刻回答，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我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残酷。我知道利益有多重要。我知道我的想法在很多‘聪明人’看来，蠢得无可救药。”
她微微仰起头，望向透明穹顶外那浩瀚无垠、星光璀璨的宇宙。那青色的眼眸里，仿佛倒映着整个星河，也沉淀着无数她所见过的苦难与希望。
“我一直都知道……”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但脊背挺得笔直。
“可是……我就是想试试。”
“我就是想……做出一点点改变。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慢得像蜗牛，哪怕在你们看来毫无意义。”
她的声音渐渐提高，不再是温和的叙述，而是压抑了太久、终于迸发出来的炽热岩浆。
“我就是想告诉那些在矿洞里累弯了腰的人，在田地里晒脱了皮的人，在工厂里熬干了血的人——还有人记得他们！还有人没放弃他们！还有人……爱着他们！”
“我想告诉他们，今天的苦难不是永远！明天的太阳还会升起！他们向往的、不敢奢望的明天……总有一天，会到来！”
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但她没有擦拭，任由它们滚落，声音却越发铿锵，带着哭腔，也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想看到孩子们吃饱饭后真心实意的笑容！”
“我想看到人们晚上躺下时不用为明天的面包发愁！”
“我想看到努力的人能得到回报，善良的人不被欺侮！”
“我想看到这世界……能公平那么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她的情绪彻底爆发，像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
“我想看到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太多太多了啊！”
“这样一个世界，一个孩子们能笑着奔跑，大人们能安心工作，老人们能被温柔对待的世界……这样美好的世界，难道不值得我们向往吗？！难道不值得我们拼上一切去努力吗？！”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泪水模糊了视线，但青色眼眸中的火焰却燃烧到极致，死死盯着艾薇儿。
“现实一遍遍告诉我，我做不到！我渺小！我无力！我天真！”
“但我的心，我的血，我的灵魂告诉我——我不去做，那就永远也做不到！永远！”
她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顶层回荡，带着哭喊，也带着最纯粹、最滚烫的信念。
“如果相信希望的人是蠢货——”
“如果想让世界变好一点的人是傻瓜——”
“那我苏晚晴，就要当这全宇宙！最蠢！最傻！的蠢货！傻瓜！”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微微喘息，但目光依旧如火，灼灼地钉在艾薇儿脸上。
整个餐厅顶层，一片死寂。
只有她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永恒的星河在无声流淌。
艾薇儿完全愣住了。她见过无数谈判对手，政客的虚伪，商人的狡诈，贵族的傲慢……但她从未见过如此赤裸、如此激烈、如此不计后果、将全部理想和灵魂都摊开在你面前燃烧的……“蠢货”。
她被震撼了。被那纯粹的、疯狂的、不计得失的炽热，狠狠撞在了心上。
林墨也看傻了。他端着果汁，忘了喝。他看着苏晚晴，看着她泪流满面却光芒万丈的样子，看着她背后，那透明的穹顶外，仿佛真的有无数流星因她的誓言而划过，拖拽出壮丽到令人窒息的光痕。
这……这就是女主角光环全开的样子？ 林墨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血液有点热。妈的，好帅……不对，好恐怖！这感染力……差点就想跟着喊‘俺也一样’了！
就在这时，苏晚晴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将刚才爆发出的所有情绪，连同那些泪水，一起重新压回心底，凝结成更坚硬、更璀璨的钻石。
她脸上的泪痕未干，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一种经历了极致爆发后的、涅磐般的平静。
她看着依旧处于震撼中的艾薇儿，缓缓地，向艾薇儿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手指纤细，却稳如磐石。
她的声音不再激昂，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艾薇儿·星辰。”
“你愿意……”
“和我一起……”
“创造这样一个世界吗？”
艾薇儿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看着苏晚晴那双燃烧过后、只剩一片清澈坚定与无尽期待的青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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