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理想与现实的碰撞
苏晚晴回到PL-669的第六天，收到了革命军残存势力的紧急召集令。
信号是通过加密频道发来的，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解码。
她看着通讯器上那串熟悉的代码，沉默了很久。
最终还是简单收拾了行装，和医疗站帮忙的小雅交代了几句，登上了前往“秘密集合点”的运输船。
集合点设在编号XR-882的废弃矿业星。
这颗星球在三十年前就因资源枯竭被联邦遗弃，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矿洞和锈蚀的机械。
革命军的临时据点，就设在其中一个最深、最隐蔽的矿洞里。
苏晚晴抵达时，已经有十几个人等在那里了。
都是革命军目前还能联系上的、残存的中高层。
实力大多在行星级，其中最强的一个，是个独眼的中年男人，代号“铁骨”，行星级高阶，是革命军在这片星域的实际负责人。
看到苏晚晴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目光集中到她身上。
“苏晚晴，你来了。”铁骨的声音很沉，带着常年战斗留下的沙哑。
“铁骨先生。”苏晚晴微微欠身，“不知紧急召集，有何要事？”
铁骨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投影仪，按了一下。
一段模糊但足够清晰的影像，投射在矿洞粗糙的岩壁上。
影像里，是PL-669流放星的街道。
苏晚晴和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男人，坐在街角的石头上交谈。
虽然男人遮住了脸，但通过身形、气质，以及在旁边警戒的那个女人的特征（零），在场的人都认出了他。
林墨。
血色公爵白薇的养弟，联邦血色少公爵。
影像不长，只有几分钟，能看出两人在平静地交谈，气氛并不紧张。
最后，苏晚晴起身离开，林墨目送她消失。
影像结束。
矿洞里一片死寂。
只有通风管道发出的、单调的嗡鸣。
“解释一下。”铁骨盯着苏晚晴，独眼里闪着冷光，“你为什么会和他混在一起？”
“那不是‘混在一起’。”苏晚晴平静地说，“他只是来看我，我们聊了几句。”
“聊什么？”另一个身材矮胖的行星级追问，代号“磐石”。
“聊我在这里做的事，聊……理想。”苏晚晴说。
“理想？”铁骨冷笑，“和一个贵族谈理想？苏晚晴，你是不是在那些贫民窟待久了，脑子也待傻了？”
苏晚晴没生气，只是抬起头，直视着铁骨。
“林墨少公爵，不是敌人。”
“不是敌人？”磐石嗤笑，“他是血色公爵的弟弟，是联邦的贵族，是我们革命军的对立面！你告诉我他不是敌人？”
“革命军的敌人，从来不是某一特定对象。”苏晚晴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们的敌人，是那些贪婪、不知满足、永远在压迫他人的人。是那些利用权力和资源，制造不公、制造苦难的人。”
她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愤怒、或不解、或嘲讽的脸。
“贵族里，也有愿意帮助弱者的人。平民里，也有欺压同胞的恶棍。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的身份，就武断地将他划为敌人。革命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让所有人——无论贵族还是平民——都能更加幸福、更有尊严地生活。而不是制造新的对立和仇恨。”
矿洞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笑了。
是坐在角落里的一个瘦高男人，代号“毒牙”，行星级中阶，以手段狠辣著称。
“苏晚晴，你还真是一点没变。”他摇着头，语气里满是讥诮，“还是这么……天真。”
“这不是天真。”苏晚晴摇头，“这是信念。”
“信念？”毒牙站起身，走到苏晚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的信念，能挡得住联邦的舰队吗？能打得过星系级强者吗？能救得了那些在贫民窟等死的贱民吗？”
他猛地提高音量。
“不能！你的信念，屁用没有！”
苏晚晴没有退缩，依旧平静地看着他。
“或许没用。但至少，我在做。而你们，在做什么？”
她指向在座的其他人。
“在这里开会，争吵，算计。算计着怎么绑架一个少年，来威胁他的姐姐。算计着怎么用阴谋和暴力，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在场某些人的心里。
“我们革命军成立的初衷，是为了帮助被压迫的人，是为了建立一个更公平、更美好的世界。但现在呢？你们在走的路，和那些我们曾经反对的人，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们赢了！”铁骨猛地一拍桌子，岩壁都震了震，“成王败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我们能赢，用什么手段，不重要！”
“然后呢？”苏晚晴问，“赢了之后呢？用暴力和阴谋建立的新秩序，会比现在更好吗？还是说，只是换了一批人，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继续压迫？”
铁骨噎住。
毒牙冷笑：“那也总比现在好！”
“你怎么知道会比现在好？”苏晚晴看向他，“就因为你觉得自己是‘正义’的？”
毒牙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
磐石打了个圆场。
“好了好了，别吵了。晚晴，我们知道你心善，但现实是，我们革命军现在处境艰难。联邦的清剿，月华族的打压，还有那些投靠联邦的叛徒……我们的力量，已经快耗尽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
“林墨，是我们目前能抓住的、最有价值的筹码。血色公爵白薇，对外表现的实力是半步星系级，但实际上，很可能已经突破了星系级。而且她对林墨的宠爱，是众所周知的。只要我们控制住林墨，就能要挟白薇，让她为我们所用。至少，能让她不再继续追剿我们。”
他看向苏晚晴，眼中带着某种“为你着想”的意味。
“晚晴，你不是想救人吗？你不是想帮助更多人吗？只要白薇倒向我们，我们就能获得大量资源，就能救更多的人，做更多的事。这难道不比你一个人，在那些破烂星球上一点点挣扎，要好得多？”
苏晚晴摇头。
“磐石先生，您错了。”
“我哪里错了？”
“第一，您小看了白薇公爵。”苏晚晴说，“她能在乱世中崛起，成为一方霸主，靠的不仅是实力，还有智慧和决断。用她的弟弟威胁她，只会激怒她，带来不可预估的后果。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被要挟的盟友，而是一个疯狂的复仇者。”
她顿了顿，继续道。
“第二，您也小看了林墨少公爵。他虽然看起来懒散，但并不愚蠢。相反，他很聪明，也很警惕。想抓住他，没那么容易。而且，血色公爵领的高手众多，光是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女仆零，就是星系级。我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够她杀的。”
“星系级？”毒牙嗤笑，“苏晚晴，你编故事也编得像一点。那个零，最多恒星级巅峰，怎么可能是星系级？”
“我没有编。”苏晚晴平静地说，“我在学院时，见过她出手。虽然只有一瞬，但那种威压，绝对是星系级。”
矿洞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不信，有人怀疑，也有人开始动摇。
铁骨盯着苏晚晴，独眼里闪过阴冷的光。
“苏晚晴，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是想表达什么？你不想参与这次行动？”
“是。”苏晚晴坦然承认，“我认为这个计划，愚蠢，危险，而且违背了我们革命军的初衷。”
“初衷？”铁骨冷笑，“革命的初衷是胜利！是推翻联邦！是建立一个新世界！至于用什么手段，那只是过程！”
“不。”苏晚晴摇头，“革命的初衷，是为了人。为了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人。如果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可以牺牲无辜，可以违背最基本的道义，那这样的胜利，还有什么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某种决绝。
“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是个不切实际的傻瓜。我不否认。但我也是个实干主义者。这三年来，我走过的每一个星球，救治的每一个病人，教过的每一个孩子，都是我用双脚、用双手，一点一点做出来的。”
她看向在座的每一个人。
“而你们呢？你们除了在这里开会、争吵、算计，还做了什么？你们去前线救过伤员吗？你们去贫民窟教过孩子吗？你们去那些被遗忘的星球，给过那里的人一点希望吗？”
没有人回答。
矿洞里只有她清冷的声音在回荡。
“没有。你们没有。你们只是坐在安全的会议室里，用所谓的‘大局’，来为自己肮脏的算计找借口。”
毒牙猛地站起身，身上爆发出行星级的威压。
“苏晚晴！你放肆！”
苏晚晴没有退缩，身上同样亮起温和却坚定的能量光芒。
她只有行星级初阶，但那股光芒，却给人一种无法撼动的感觉。
“我没有放肆，我只是在说事实。”
她看向铁骨，缓缓道。
“铁骨先生，这个计划，我反对。不仅反对，如果你们执意要执行，我会想办法通知林墨少公爵，让他有所防备。”
“你！”铁骨勃然大怒，“你敢！”
“我敢。”苏晚晴点头，“因为我认为，这是对的。”
矿洞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十几道行星级的威压，隐隐锁定了苏晚晴。
只要铁骨一声令下，她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但苏晚晴依旧站着，背脊挺得笔直。
像一株在狂风中，依然不肯弯腰的小草。
良久，铁骨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冷，很沉。
“好，很好。苏晚晴，你有种。”
他挥了挥手，其他人收回了威压。
“既然你不愿意参与，那就不参与。这次行动，你不用管了。”
苏晚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但我也警告你，”铁骨盯着她，独眼里闪着危险的光，“如果你敢向林墨通风报信，或者以任何方式阻碍这次行动……我会亲手清理门户。”
苏晚晴点头。
“我明白了。”
她转身，走向矿洞出口。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在座的众人。
“希望有一天，你们能想起来，我们当初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矿洞里，一片死寂。
良久，毒牙才啐了一口。
“妈的，这个女人，真是疯了。”
磐石叹了口气。
“她就是这样，一直没变过。”
铁骨坐回主位，独眼里闪着阴冷的光。
“不管她。计划照旧。毒牙，你带人去PL-669，盯紧苏晚晴，别让她坏事。磐石，你负责情报收集，我要知道林墨接下来一个月的行踪。其他人，准备人手，随时待命。”
“是！”
众人应声，陆续离开。
最后，矿洞里只剩下铁骨一个人。
他坐在黑暗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理想……信念……”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忽然笑了。
笑容里，满是嘲讽。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理想和信念，能当饭吃吗？”
没人回答。
只有矿洞深处，传来水滴落地的声音。
滴答，滴答。
像某种倒计时。
(https://www.shubada.com/128128/3891214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