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询问与风暴前兆

墨璃星的日子很惬意。

林墨在这里住了段时间，每天在不同的美景中醒来，享用着由那些精心培养的“侍从”们准备的、堪比皇家盛宴的饮食，偶尔去温泉宫泡泡，去悟道塔坐坐，或者单纯躺在星空观景台的软榻上看星星。

那些女子确实如白薇所说，将服侍他视为至高无上的使命。

她们训练有素，各司其职，将他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们看他的眼神永远充满狂热与忠诚，仿佛他是她们存在的唯一意义。

林墨享受着这一切，但心里某个角落，总觉得有点……太安静了。

他算了算时间。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经历学院生活、瘟疫危机、主角争斗、怪物之灾，再到这几年相对平静的时光……按游戏进度，差不多该到“版本更新”的时候了。

他记得，前世玩的那款游戏，在某个大版本更新时，为了平衡玩家，尤其是女玩家反馈，也为了增加新的玩（刀）法（子），曾推出过一个轰动全服的超大型事件——“星辉女权觉醒”。

事件的导火索，是一个极端重视女性、且女性人口极度稀少的强大外域族群“月华族”，在一位星系级巅峰女族长的带领下，宣布加入星际联邦。

作为加入条件，她们要求联邦进行一次全面的、涉及所有成员势力的人口普查，以“了解联邦对女性的真实态度”。

联邦议会起初是拒绝的。人口大普查耗时耗力耗资源，而且容易引发各种社会矛盾和隐私问题，吃力不讨好。

更别提联邦已经十几万年没搞过全面普查了，底层数据早就混乱不堪。

但一位星系级巅峰强者的加入，诱惑太大了。尤其是这位强者还代表着整个“月华族”的庞大势力和独特科技。经过激烈争论和利益交换，议会最终同意了。

然后……普查结果出来了。

触目惊心。

全联邦，包括所有附属势力、贵族领地、帝国疆域等的智慧生灵男女比例，达到了骇人听闻的10000：1。温馨提示：智慧生命不一定是人。

女性数量稀少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原因很复杂。长期的、规模或大或小的冲突和战争，女性由于生理原因，存活率本就相对较低。在相对和平的时期，女性因为各种社会结构性压迫、资源剥夺、医疗条件差异等原因，死亡率也远高于男性。

更直接的原因是——掠夺。

强者对女性的掠夺，是宇宙中公开的秘密。行星级强者，坐拥成千上万的女性作为仆人、侍妾、玩物。

恒星级强者甚至能组建以女性为主的“后宫星”或“享乐星”。星系级强者……没人敢统计他们拥有多少女性，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些强者的家族开枝散叶，子嗣后代同样需要大量仆役，其中女性又占了绝大多数。

女性在宇宙中的地位极其低下。平民女性生存艰难，稍有姿色或天赋就可能被掠夺；女奴隶更是毫无人权，是可以随意买卖、赠送、甚至虐杀消耗品。女性能凭借自身实力崛起的，凤毛麟角。

这份普查报告，配合“月华族”带来的、截然不同的“女性尊贵”文化冲击，在联邦内部引发了轩然大波。

在月华族长和部分开明议员的强力推动下，一系列旨在“提高女性地位与权利”的法案被迅速提上日程。

其中包括：所有女性流民、难民，自动获得联邦公民身份；所有女性奴隶，自动恢复自由民身份，经过基本审查后可申请公民权；严厉打击非法掠夺、买卖、虐待女性的行为；设立专项基金和教育计划，扶持女性修炼者和从业者……

这场风暴，将席卷整个宇宙，深刻改变无数势力的格局和无数女性的命运。

游戏里，这是男女玩家都欢迎的“福利版本”，虽然背后依然有各种博弈和新的“刀子”。

林墨知道，该来的，总要来了。

这天，他躺在湖边凉亭的软椅上，看着远处正在练习某种合击阵法的“影卫”小队。她们动作整齐划一，能量流转圆融，显然训练有素。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庭院，甚至通过无处不在的传音装置，传达到了星球上每一个正在执勤或训练的“墨璃星”成员耳中。

“问你们个问题。”

所有女子，无论在做什么，都立刻停下了动作，面向凉亭方向，恭敬垂首，聆听。

“如果现在，给你们一个获得自由的机会，让你们离开这里，去外面的宇宙……你们想不想出去？”

林墨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以你们现在的实力，最差的行星级，出去后至少也能成为一方豪强，统治一两颗星球，过上衣食无忧、受人尊敬的生活。恒星级的，甚至可以建立自己的家族或势力，成为联邦贵族也不是不可能。”

“在这里，你们是我的侍从、护卫、或者……别的什么。出去了，你们就是自己命运的主人。会比在这里，过得更好，更自由。”

他说完，便安静地等着。

凉亭周围侍立的几名“侍从”队长，以及远处那些“影卫”、“艺者”、“匠师”们，全都愣住了。

自由？离开？去外面成为一方霸主？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但预想中的骚动、犹豫、窃窃私语并没有出现。

短暂的沉默后，距离凉亭最近的一位“侍从”队长，一位容貌清丽、气质温婉、拥有恒星级初阶修为的女子，率先抬起头。她的眼中没有渴望，只有困惑，然后是深深的惶恐。

她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跪下，声音微微发颤：“主人……是奴婢们做错了什么吗？请您责罚，但请不要赶我们走！”

她的声音仿佛一个信号。

噗通、噗通……

庭院内，远处的广场上、训练场中、建筑里……所有能听到声音、看到景象的女子，全都跪了下来。黑压压的一片，数千人，动作整齐得令人心悸。

“请主人不要赶我们走！”

“奴婢誓死追随主人！”

“离开这里，我们无处可去！”

“是主人和公爵大人给了我们新生，给了我们力量！奴婢们心甘情愿！”

“外面再好，也不是我们的家！”

“求主人收回成命！”

哀求声、宣誓声汇成一片，带着真实的恐慌和无比的坚定。她们的眼神里，没有对“自由”和“霸主”生活的向往，只有对被抛弃的恐惧，以及对现有身份和归属感的绝对维护。

林墨看着她们，沉默了片刻。

他大概能猜到她们的想法。这些女子，大多数出身卑微，是流民、奴隶、或者走投无路之人。

是白薇给了她们选择，是海量的资源和残酷又高效的培养，将她们从尘埃里拉出来，塑造成了如今的行星级、恒星级强者。

对她们而言，“墨璃星”不是牢笼，是天堂，是给予她们一切的神国。林墨不是主人，是信仰，是她们存在的意义。

外面宇宙的险恶，她们或许通过训练有所了解。让她们放弃现在安稳、优越、且有“意义”的生活，去外面那个对女性极度不友好、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世界独自闯荡？哪怕实力足够，她们也本能地抗拒。

更别提，那些“自愿契约”和精神暗示的深层影响。离开？背叛？这个概念可能早已被从她们的思想根源中抹除或扭曲了。

林墨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都起来吧。我就是随便问问，没要赶你们走。”

跪着的女子们这才如释重负，纷纷起身，但眼神中的惶恐还未完全散去，一个个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仿佛生怕他改变主意。

那位侍从队长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主人……您为何突然问这个？是有什么……变故吗？”

林墨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外面可能快要变天了。对你们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懒散：“不过既然你们不想走，那就留下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是！谢主人！”女子们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庆幸和感激，然后才各自散去，继续之前的工作，但气氛似乎比之前更加紧绷和专注了几分，仿佛要用更好的表现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巩固留在这里的资格。

林墨靠在软椅上，望着湛蓝的天空。

看来，姐姐的“培养”很成功。这些女子，从身到心，都已经是“墨璃星”的一部分，是他林墨的附属品了。自由？对她们而言，或许早已成了一个陌生甚至可怕的概念。

也好。

他本来也只是顺口一问。毕竟即将到来的风暴，对女性而言既是危机也是机遇。如果她们真想走，他也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既然不想，那就算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拂面。

版本更新要来了。

月华族，人口普查，女性地位改革……

这下，宇宙可要真的热闹了。

不知道姐姐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怎么想？血色公爵领，还有这颗“墨璃星”，又会受到怎样的冲击？

还有凯恩、林风他们那个“复兴盟”……在这样的大势下，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林墨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平静的日子，果然还是太短了。

不过，看戏嘛，他不嫌事大。

“来人。”他唤道。

一位侍从立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准备飞船，回血色主星。”林墨吩咐道，“我得去跟姐姐通个气。”

“是，主人。”

飞船很快准备好。林墨登上飞船，零如同影子般跟上。墨璃星在舷窗外渐渐变小，那颗美丽的蓝色星球，以及星球上那数千名绝对忠诚的女子，暂时留在了身后。

林墨知道，当“版本更新”的风暴真正降临，这颗星球，以及星球上的人，或许会以另一种方式，被卷入时代的洪流之中。

而现在，他需要先和姐姐，为即将到来的变局，做些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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