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梳头
心理医生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劝阻：
“姜小姐，您再好好考虑一下，真的别这么做……”
话音刚落，姜姗姗骤然抬眼，冷戾的目光直直压了过来。
那眼底翻涌的阴狠戾气，瞬间吓得她硬生生闭紧了嘴，不敢再多言半个字。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姜姗姗冷声反问。
心理医生是真心替她忌惮风险，连忙认真劝道：
“我知道您心里憎恶肖小姐，可您一定要保持理智。舆论风向瞬息万变，我们这次已经拿到了所有好处，该及时抽身。再继续步步紧逼，很容易被舆论反噬，得不偿失。”
姜姗姗根本懒得听她啰嗦，径直一声冷嗤。
这些天，肖谣一行人被她死死压制、处处被动，如同丧家之犬般无力反击。
只要她稍稍暗示，无数水军、网友便会自发替她冲锋陷阵。
这种手握舆论、操控全局的掌控感，让她彻底沉溺，心态早已极度膨胀。
心理医生的再三劝阻，只让她满心烦躁不耐。
她死死盯着对方，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与威压：
“你现在是在教我做事？你也配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
心理医生瞬间语塞，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姗姗依旧怒意难平，猛地起身步步逼近。
强势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逼得心理医生节节后退，最终死死贴在墙角，退无可退。
“反噬？”姜姗姗挑眉，眼底戾气更盛，“你这是在诅咒我？”
年轻的心理医生被她冰冷可怖的模样吓得心慌发抖，慌忙摇头解释：
“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姜姗姗不依不饶，步步紧逼。
她早就把这个心理医生的利用价值榨得差不多了。
若不是先生特意吩咐过，让她将人留在身边，隔绝外界联系，她早就将这人弃之不用。
而对方不过陪了自己几日，就敢肆意评判她的做法、对她指手画脚。
这份僭越，彻底惹怒了姜姗姗。
她猛地伸手，狠狠推在对方肩头，骤然拔高声调：
“说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啊——”
心理医生重心不稳，踉跄着重重摔落在地。
姜姗姗此刻的眼神阴鸷又疯狂，看得她浑身发颤，哆嗦着开口：
“我、我只是觉得……裴先生或许不希望您这么做。”
她说完，小心翼翼抬眼打量着姜姗姗的神色，满心惶恐。
姜姗姗沉默不语，眼底的寒意却一点点叠加，愈发骇人。
她一字一顿，冰冷刺骨地质问：
“你觉得，裴言会在乎她？会护着她？”
心理医生彻底懵了。
她根本不清楚裴言和肖谣的过往纠葛，也从没有这个意思，可此刻百口莫辩。
不等她解释半句，姜姗姗骤然动手，一把攥住她的头发，狠狠拖拽着将她拖进浴室，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心理医生挣扎着想起身，姜姗姗居高临下地冷睨着她：
“你想跑？想去告状？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现在你惹了我，我连发泄的资格都没有？这就是你所谓的报恩？”
心理医生心头一颤，下意识迟疑的瞬间，一把金属梳子径直砸在她的头顶。
坚硬的金属撞击头皮，剧痛瞬间炸开，泪水瞬间不受控制地涌满眼眶。
“姜小姐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姜姗姗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
“怕什么？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她弯腰捡起梳子，语气诡异轻柔，步步逼近：
“我帮你梳梳头发吧。上一次帮别人梳头发，还是高中的时候……就是不知道，我的手法，有没有变生疏。”
……
片刻后，套房门口传来动静。
“姗姗，里面出什么事了？”
裴言的身影立在门口，嗓音低沉。
姜姗姗立刻收敛所有戾气，飞快收拾好表情，笑着抬头：
“没什么呀。”
她快步迎上前，故作体贴温顺：
“言哥，你昨天熬夜忙工作，今天又要出门吗？身体怎么扛得住？”
“没事。”裴言语气平淡，目光下意识扫向屋内，“我刚刚听到里面有动静。”
“真的没事啦，言哥你太紧张我了。”姜姗姗笑意乖巧，试图掩去所有异样。
这时，心理医生从浴室缓步走了出来。
她压低帽檐，遮住头顶的伤痕，脸色苍白憔悴，见到裴言，只能局促地低声问好：
“裴总好。”
裴言微微蹙眉，敏锐地察觉到几分不对劲，空气里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不等他深究，姜姗姗立刻上前搂住他的手臂，撒娇岔开话题：
“言哥，你要去哪里呀？什么时候回来？”
裴言不动声色抽回手臂，语气疏离：
“你早点休息。”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套房内，瞬间恢复死寂。
姜姗姗静静伫立原地，几秒后，缓缓转头看向一旁的心理医生。
对上她眼底未散的阴狠，心理医生浑身剧烈一颤，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姜姗姗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淡淡吐出两个字：
“跟上。”
她早已敲定今晚的直播剧本。
以克服心理阴影、直面过往创伤为借口，重回当年的集训场地，借着全网观众的见证陪伴，塑造勇敢自愈的人设。
再偶遇前来忏悔认错的老教授，假意心软劝慰，循序渐进引导话题，最后“无意”揭开所谓的“真相”，彻底将所有脏水泼到肖谣身上。
想到这里，姜姗姗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得意。
车子抵达场馆附近，她冷声吩咐身旁的心理医生：
“去，买几瓶眼药水和绷带回来。”
仅是听见她的声音，心理医生便浑身瑟缩，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应声：“好、好。”
她匆匆下车，孤身走进昏暗无人的街道。
周遭夜色漆黑，街巷冷清荒芜，她脚步越走越快，积压的恐惧与委屈彻底绷不住，死死捂住嘴唇，无声地哭泣着。
今日的遭遇，如同一场荒诞又刺骨的噩梦。
她无数次恍惚疑惑，当年那个将她从泥泞深渊里救出、帮她脱离苦难、资助她学业的恩人，那个照亮她整个人生的人，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暴戾偏执的模样？
精神恍惚间，她脚下猛地被石块绊倒，脚踝剧烈扭伤，整个人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崩溃，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身影走近。
一只手捡起她掉落的包包与手机，缓缓朝她伸出。
心理医生哽咽着抬头，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彻底怔住。
她慌忙想要撑地起身，可脚踝剧痛难忍，再次无力跌坐回去。
肖谣静静立在夜色里，始终维持着伸手的姿势，语气清淡平静：
“你受伤了。”
心理医生不敢抬头对视，不敢望向那双澄澈透亮的琥珀色眼眸。
只要对上肖谣的目光，她心底就满是慌乱愧疚，仿佛自己做错了天大的事。
僵持良久，她终于鼓足全部勇气，抬头看向肖谣，轻声颤抖发问：
“肖小姐……请问，你和裴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清晰记得，当年救赎她、资助她、改变她一生的人，是悦山真正的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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