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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691


以下非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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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余晖彻底沉入西山,淡青色的暮色彻底笼罩住红旗大队。晚风掠过空旷的知青院,卷起柴棚边细碎的枯叶,簌簌轻响,消解了白日劳作的热闹,换作一片安宁柔和。院角码得整整齐齐的干柴堆得老高,深浅不一的木色在昏暗中格外质朴,是众人一日辛劳换来的冬日底气。

几人收拾好柴刀、麻绳与竹篓,将工具擦拭干净,整齐归置在储物小屋墙角。白日里满山奔波,四肢带着微微酸胀,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松弛。储粮、晾菜、囤柴三件过冬要事尽数落定,悬在众人心里的一桩大事终于落地,再也无需惦记霜降前的储备事宜。

男知青简单拍打掉身上的尘土木屑,便主动去井边打水,准备收拾晚饭。秋日昼短夜长,天色暗得极快,不过片刻功夫,村落里家家户户的煤油灯便次第亮起,点点昏黄微光穿透暮色,星星点点铺满整片黑土地,温柔抚平了秋日的寒凉。

女宿舍内,林晚三人正收拾白日沾了草木灰的衣衫。粗布工装耐脏耐磨,却是最贴身的劳作衣物,每次上山下地归来,总要细细打理。苏晓雅端着搪瓷盆走到门边洗手,指尖沾着淡淡的木叶清香,望着窗外沉沉暮色轻声感叹:“今年过冬的柴火和粮食都备得足足的,想来这个冬天,应该能过得安稳自在些。”

李红梅一边叠着衣物,一边温声附和:“是啊,往年总怕柴火不够、粮食紧缺,入冬后过得局促拮据。今年收成好,大家又齐心协力囤足了物资,这个寒冬定然能暖和安稳。”

屋内煤油灯火轻轻摇曳,暖融融的光晕铺满简陋的土屋,驱散了秋夜的微凉。林晚坐在炕沿边,手里摩挲着洗得发白的衣角,脑海里反复浮现白日山间的画面。顾砚舟递来的干爽枯枝、轻声细语的叮嘱、不动声色的守护,细碎的片段在心底层层叠叠漾开,化作温柔的涟漪,久久不散。

这份情愫藏得极浅,也极干净,没有半分张扬热烈,只在朝夕相处的琐碎日常里悄然生长,是苦寒岁月里最无声、最动人的慰藉。

正闲谈间,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顾砚舟的声音隔着木门轻轻传来,沉稳温和:“晚饭熬了玉米粥,蒸了红薯,还有少许腌菜,收拾好便可以过来吃饭。”

林晚闻声抬眸,应声应道:“好,我们马上就来。”

三人收拾妥当,一同走出宿舍。食堂小屋的门缝里透出暖黄灯光,夹杂着淡淡的粥香与红薯甜香,朴实的烟火气扑面而来。知青们围坐在简陋的木桌旁,粗瓷碗里盛着温热的吃食,简单朴素,却足够饱腹暖身。

众人边吃边闲聊,聊着白日上山拾柴的趣事,说着今年的冬日储备,气氛轻松融洽。一日劳作的疲惫,尽数被这温热的晚饭与同伴的笑语消解干净。

饭后众人分工收拾碗筷、擦拭桌案,默契十足,早已养成互帮互助的习惯。收拾完毕,夜色已然深沉,天际繁星点点,清亮璀璨,铺满整片墨蓝色的夜空。秋夜的风带着浓重的凉意,吹得院边的杨树枝条轻轻晃动,空气清冽干爽,让人神思清明。

往后几日,天气一日凉过一日,深秋的气息愈发浓重。清晨的寒霜一日厚过一日,田埂、院墙、草木之上,皆是厚厚的一层霜白,触之冰凉,遇日而融,打湿泥土,也浸染着周遭万物。地里的秋作物彻底收割完毕,空旷的黑土地褪去秋日绚烂,渐渐染上冬日的萧瑟沉寂。

大队不再安排繁重的田间劳作,众人进入农闲时节,日常活计变得清闲许多。每日只需晨起清扫院落、整理储粮、修缮农具,余下的时间大多可以自由支配。

知青们趁着清闲,抓紧时间完善过冬准备。后院晾晒的秋菜已然彻底风干水汽,到了入窖储存的最佳时机。趁着日头正好、气温干爽,众人合力开启了储菜入窖的活计。

知青院的菜窖是开春时众人合力深挖修缮的,干燥通风、保温防潮,最适合储存秋冬蔬菜。几人分工有序,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男知青负责清理菜窖、铺干草、规整空间,动作麻利细致,将窖内杂物尽数清扫干净,铺好干爽的稻草防潮隔寒。

女知青则负责分拣蔬菜,将晾晒通透、完好无破损的白菜、萝卜、土豆细细筛选,剔除个别轻微碰损、容易腐烂的蔬菜,避免连带损坏整窖储菜。

林晚蹲在菜堆旁,指尖细细翻捡着一颗颗饱满的白菜,动作轻柔细致,生怕磕碰损坏菜叶。秋日的白菜经过晾晒,褪去了多余水汽,质地紧实耐存,是冬日最主要的蔬菜。

顾砚舟站在一旁整理窖内稻草,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林晚身上。阳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眉眼温顺柔和,指尖动作细致认真,安静又安然。他静默看了片刻,收回目光,专心打理手中活计,只是心底那点温柔的情愫,又悄悄厚重了几分。

待菜窖整理妥当,众人开始有条不紊地码放蔬菜。白菜根茎朝外、菜叶向内,层层交错堆叠,紧实稳固;萝卜沥干泥土,整齐码放在菜窖中层;土豆单独归置,避光防潮,每一处摆放都贴合储菜规矩,最大程度延长保鲜时长。

几人默契配合,不多时,满满一窖过冬蔬菜便规整妥当。封上透气的木板,盖上厚厚一层干草保温,整个冬日的蔬菜供给便彻底有了着落。

忙活完毕,众人皆是微微出汗,站在院中迎着秋风歇息。看着满满当当的菜窖、堆积整齐的粮垛、堆满柴棚的干柴,所有人心里都格外踏实。粮食、柴火、蔬菜一应俱全,足以支撑他们安稳度过漫长严寒的东北冬日。

苏晓雅伸了个懒腰,眉眼满是笑意:“这下是真的万事俱备,只等落雪入冬了。”

“是啊。”林晚轻轻点头,望着澄澈高远的秋日晴空,眼底温润平和,“秋收落幕,储备完备,岁岁耕耘,岁岁安稳,便是最好的日子。”

午后的阳光温柔和煦,褪去了夏日的燥热,只剩绵长暖意。农闲无事,村里的孩童三三两两在村口嬉戏打闹,老人们坐在墙根下晒太阳、唠家常,细碎的笑语随风飘荡,勾勒出七十年代乡村最安稳的烟火图景。

知青们难得清闲,各自寻了闲适的事做。有人坐在屋内看书练字,有人修补冬日的旧衣物,有人趁着好天气晾晒被褥,整个知青院安静又温馨。

林晚搬了一张小板凳坐在院中的暖阳里,手里捧着一本旧书,静静翻阅。秋风温柔拂过,吹动书页轻轻翻动,暖意裹着清风,岁月安然静好。

不知何时,顾砚舟拿着一本读书笔记,缓步走到她身侧,轻轻落座,没有出声打扰,只安静陪着她沐浴暖阳、静享清闲。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悠长,错落交织,落在平整的泥土地上。无人言语,却丝毫没有尴尬寂寥,无声的陪伴温柔又妥帖。喧嚣褪去,时光缓慢流淌,在清贫朴素的知青岁月里,这份含蓄纯粹的心意,无需言说,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秋阳正好,晚风温柔,储冬齐备,心事安然。黑土地的深秋静谧辽阔,藏着烟火寻常,也藏着少年少女心底悄然滋长、温柔绵长的岁岁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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