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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670


以下非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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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的两日转瞬即逝,结束了二十天公社集训的一众知青,整装行囊,搭乘公社统一安排的拖拉机,踏上了返回红旗大队的路途。

深秋的北大荒原野早已褪去盛夏的葱郁,遍野草木染着枯黄,朔风掠过田垄,卷起细碎的落叶,天地间透着一股清冽肃静的冬日前兆。拖拉机一路颠簸前行,车厢里的知青各怀心事,有人为顺利结业满心宽慰,有人遗憾错失评优名额,唯有少数几人,望着远方旷野,心底藏着难以消解的嫉妒与不甘。

一路奔波,午后时分,众人终于抵达村口。

早早收到消息的老队长、大队会计,还有不少熟悉的社员,都站在村口的老榆树下等候。眼见背着行囊的知青归来,村民们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问着集训的见闻与收获,热闹的声响驱散了村口的清冷。

短短二十天未见,归来的知青气质已然不同。经过公社系统化的文书集训,众人言行举止愈发规整沉稳,褪去了初时的青涩莽撞,多了几分干事人的利落气度。

老队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稳稳落在人群最从容的林晚身上,眼底满是欣慰笑意。他早已听闻公社那边传来的消息,知晓林晚在集训中拔得头筹,拿了全公社唯一的满分优秀评级,还给大队争了脸面。

“好!好样的!”老队长走上前,语气洪亮真诚,“我就知道咱们队里的姑娘靠谱!二十天勤学苦练,给咱们红旗大队长长脸了!”

周围社员纷纷附和夸赞,一声声赞誉真挚热烈。

“我就说林晚这孩子踏实能干,果然没让人失望!”

“又是评优又是优秀知青,这可是实打实的出息了!”

“以后咱们队里的文书账目,怕是更要靠她了!”

此起彼伏的夸奖声落在耳中,混在人群里的张倩倩,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自从上次评议大会造谣失败、错失集训名额后,她便一直憋闷不甘。看着原本和自己同为普通下乡知青的林晚,短短时日步步攀升,从队内评优到公社榜首,如今更是得了干部看重、攒下实打实的正式履历,前途肉眼可见的光明,而自己却困在田间地头,寸步未进,甚至落了个心胸狭隘、搬弄是非的坏名声,强烈的落差感让她心底的嫉妒疯狂滋生。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面上却装作平和无害,跟着众人挤出几分笑意,眼底却是一片阴郁。

一行人回到知青点,许久未归的院落干净整洁,是留守知青每日打扫维护的模样。大家各自归置行李,分享着集训期间的新鲜见闻,屋内气氛热闹融融。

苏晓雅一边铺叠被褥,一边难掩雀跃,低声和林晚说道:“晚晚,等县里借调的通知下来,你就要去县里工作了,那可是正经的机关辅助工作,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以后你的路,肯定越来越宽。”

林晚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抚平被褥的褶皱,心境依旧平和淡然。

她清楚这份机遇来之不易,却从不会因此浮躁自满。县里的工作是新的历练,也是新的考验,越是站得更高,越要谨言慎行、踏实本分,方能稳稳走好每一步路。

只是二人私下的闲谈,终究还是被一旁留心偷听的张倩倩听了去。

“县里借调?”张倩倩心头猛地一震,眼底的嫉妒几乎压不住。她原以为林晚不过是在公社拿个虚名,风头过后便会回归田间劳作,和所有人一样日复一日下地挣工分,熬着渺茫的岁月。万万没想到,林晚竟然还得了县里工作的机缘!

巨大的失衡感彻底冲乱了她的心神。凭什么同样是下乡知青,林晚就能一路顺遂、步步登高,占尽所有好处与机遇,而她只能困在荒原,日复一日辛苦劳作,眼睁睁看着旁人遥遥领先?

一念至此,张倩倩心底再次生出歪心思。

她不动声色收敛情绪,装作随意闲聊的样子,凑到几名留守知青身旁,压低声音,故作感慨:“林晚这次是真的厉害,不过也是运气好。听说公社这次评优、选借调人员,多多少少有人情偏向,未必全是实打实的本事。再说她年纪轻轻,骤然得了这么大的机遇,怕是容易心高气傲,真去了县里,未必能做好工作,万一出了差错,反倒连累咱们大队知青的名声。”

她话术委婉,看似客观中肯,实则暗藏挑拨。既暗暗否定了林晚的真才实学,又悄悄给林晚扣上了心性浮躁、不堪重任的帽子,试图在留守知青心中埋下偏见的种子。

几名留守知青不曾亲历集训全过程,不知林晚日夜辛劳、凭实力碾压众人的过往,只听张倩倩说得头头是道,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迟疑。原本全员夸赞的氛围,悄然多了一丝微妙的杂音。

不多时,细碎的流言便在知青点悄然传开。

有人说林晚是运气加持,并非实力超群;有人说她得了机遇已然飘了,看不起田间劳作;还有人暗自揣测,她是靠着讨好干部,才换来了县里的名额。

苏晓雅听闻这些荒唐闲话,当即气得脸色发白,当即就要出去辩解,却再次被林晚拦住。

“不用急。”林晚抬眸,神色坦荡从容,“虚名流言,从来都是无根之木。我如何做事、如何为人,队长、会计、公社干部都看在眼里,村民们心里也自有分寸。与其口舌争辩,不如踏实做事。”

经历数次风波,她早已看透人心百态。嫉妒是人之常态,流言最是无用,能击碎一切非议的,从来不是争吵辩解,而是实打实的成绩与始终如一的本心。

午后,生产队的劳作照常开展。

林晚褪去集训期间的整洁工装,换上朴素的劳作衣衫,和往常一样准时下地,弯腰收割晚秋剩余的杂粮、平整田垄,动作熟练利落,吃苦耐劳,没有半分因评优得势而生的傲气。

她依旧待人谦和,遇见年长社员主动问好,队友有难处便伸手搭帮,踏踏实实干活,认认真真挣工分,和从前扎根荒原、默默耕耘的模样别无二致。

一众社员看在眼里,原本被流言扰动的心思瞬间清明。

“我就说林晚不是那种人,得了荣誉也不摆架子!”

“人家有本事、有机遇,还依旧踏实肯干,这样的姑娘哪里找?”

“那些闲话都是瞎编排,踏踏实实的本事,谁也抹黑不了!”

短短半日,所有无根流言不攻自破,彻底消散无形。

张倩倩远远看着田间沉稳劳作的林晚,看着所有人依旧对林晚满心夸赞、全然不受闲话影响,心底又气又闷,却无可奈何。

她终于明白,林晚最让人无可奈何的从不是运气与机遇,而是这份风雨不改的沉稳、荣辱不惊的本心,以及无可撼动的真实实力。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满金黄的原野,为辽阔的北大荒镀上一层温暖的霞光。

一日劳作落幕,林晚收工归队。晚风拂过发梢,吹散了劳作的疲惫,也吹走了所有无端的纷扰。

她站在知青点的院落里,望向远方连绵的荒原天际,眼底澄澈明亮。

短暂的休整时光,是沉淀,也是蓄力。队内的流言风波悄然平息,人心自有公道,岁月不负踏实。

她静静等待着来自县里的通知,心中已然做好万全准备。褪去所有浮躁与杂念,怀揣初心与本领,静待一场全新的奔赴,在属于自己的风华岁月里,踏风而行,步步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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