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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665


以下非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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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凌晨的寒霜便厚厚铺了一地。北大荒的秋晨冷得钻骨头缝,白茫茫的霜气裹着冷风,笼罩着整片知青点与村落田垄。

鸡啼声此起彼伏,刺破清晨的静谧,沉寂一夜的村庄缓缓苏醒。知青点的木门接连被推开,一众知青早早起身,没人敢偷懒懈怠。今日是集体评议投票的日子,关乎难得的集训名额,更是关乎渺茫的前途希望,所有人都悬着一颗心,不敢有半分疏忽。

众人快速洗漱完毕,换上干净平整的工装。哪怕只是生产队的评议大会,大家也下意识收拾得利落整齐,想在社员和干部面前留个好印象。屋内气氛格外微妙,往日说说笑笑的同伴,此刻都各怀心思,眼底藏着紧张与期待,偶尔对视也只是匆匆错开目光。

林晚简单梳好长发,将衣角抻得平整。一夜微凉的晚风沉淀了她所有的焦躁,此刻她心境格外通透淡然。紧张自然是有的,可更多的是坦然。一年多的汗水与付出都摆在明面上,她不抢不妒、任劳任怨,即便有人刻意刁难,她也有底气坦然面对一切结果。

众人结伴出发,踏着满是白霜的土路往大队部走去。脚下的枯草被踩得咯吱作响,清冷的晨光洒在众人肩头,一路沉默无言。

此刻的大队部早已人头攒动。村里的老社员、各小队的队长、记工员尽数到场,院子里摆着几条长木凳,正中央架着一块刷了黑漆的木板,是今日的投票公示板。公社工作组的干部已然落座,神情肃穆,整场评议大会流程严谨、规规矩矩,没有半分随意。

时辰一到,生产队老队长站上台阶,抬手压下院内的嘈杂声。

“今日召开全体社员评议大会,目的只有一个,筛选优秀知青!”老队长声音洪亮,带着常年种地的厚重底气,“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结合平日农活表现、思想品德、纪律作风,大家无记名投票。选出十五名知青参加县里的文书集训与水利基建工程,票数实时统计、当场唱票,绝不徇私!”

话音落下,院内掌声响起,所有人的精神都紧绷起来。

很快,会计将提前打印好的知青名单选票分发到每位社员、干部手中,人手一张炭纸选票,一支铅笔。大家低头认真斟酌,仔细回想每位知青平日里的表现。

不少老社员心里早就有了定论。村里老人最是朴实,谁干活踏实、谁偷奸耍滑,他们看了一年多,心里跟明镜一样。林晚平日里下地最勤快,收工后还无偿帮队里写材料、理账目,待人谦和有礼,村里大半老人都格外喜欢这个稳重大气的城里姑娘。

可人心终究难齐,总有私心作祟。

不远处,张倩倩捏着手里的选票,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她死死盯着选票上林晚的名字,指尖微微用力,将纸张捏出褶皱。她自认长相亮眼、能说会道,不比林晚差,可每次评优、干活表彰,风头永远被林晚抢走。这次的集训名额、未来的招工升学机会,她绝不允许林晚再压自己一头。

昨日夜里,她便悄悄拉拢了两个和自己交好、同样嫉妒林晚的知青,几人私下串通,打定了主意,绝不投林晚一票,甚至还打算在私下散播闲话,抹黑林晚的名声。

选票很快填写完毕,统一投入木箱之中。

唱票、计票环节正式开始。两名公正的老社员负责唱票,会计负责写票,粉笔落在黑板上,一笔一划清晰分明,每一个票数变化,都牵动着院内所有人的心弦。

“苏晓雅一票、陈阳一票、林晚一票……”

起初票数差距并不大,随着一张张选票念出,局势渐渐明朗。林晚的名字后面,粉笔字飞快叠加,票数一路遥遥领先,稳稳排在榜单前列。

院内不少社员纷纷点头低语,皆是认可之色。

“林晚这丫头,确实该选上。”

“踏实肯干,还识字会写字,难得的好苗子。”

“咱们队里的台账,大半都是她帮忙整理的,细心又靠谱。”

夸赞的话语传入耳中,张倩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自己的票数平平无奇,远不及林晚,眼底的嫉妒与不甘愈发浓烈,心头的算计悄然滋生。

趁着众人目光都集中在黑板唱票上,她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两个知青故作惋惜地低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名近处的社员听见。

“说起来,林晚是厉害,就是太爱出风头了。整日往队部跑,看似帮忙干活,实则就是刻意讨好干部,想走捷径。听说她夜里总偷偷看书,根本不是真心扎根农村,心思全程都在回城上,根本看不起咱们种地的活儿。”

这番话看似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七十年代最讲究扎根基层、踏实务农,一旦被扣上“好高骛远、嫌弃农作、心思不正”的帽子,哪怕能力再出众,也会被打上思想不过关的标签,彻底错失评优机会。

旁边不明真相的几名社员闻言,眼神瞬间变了,看向林晚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与迟疑。

短短片刻,流言便悄然蔓延开来。

站在人群中的苏晓雅听得一清二楚,当即气得脸颊通红,攥紧拳头就要上前理论,却再次被林晚拦住。

林晚神色平静,目光清冷地看向低声嚼舌根的张倩倩,眼底无半分怒意,只有坦荡与从容。

她没有当众争吵辩解。在这众人围观的评议大会上,冲动争执只会落得“心性浮躁、格局太小”的评价,反而落人口实。

待一轮唱票结束,短暂的统计空隙,工作组干部例行询问:“现场各位社员、同志,若对本次投票人员有作风、纪律、思想问题举报,可当众提出,如实核查。”

话音刚落,张倩倩立刻上前一步,故作诚恳地开口:“干部同志,我没有举报的意思,只是如实反映情况。林晚同志平日里的确能干,但她一心只想回城,私下嫌弃农耕劳作,经常熬夜看书脱离群众,思想积极性不足,怕是不适合参与本次集体集训工作。”

院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林晚身上,气氛骤然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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