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Cleaner
面对赫克春的敌意，诺尔维雅轻轻笑了起来。
她的眼睛弯成新月，那一抹蓝色像是海与天的边缘。
赫克春看着诺尔维雅，他呆愣住，敌意慢慢消褪。他不由自主地问诺尔维雅。
“你来自有海洋的大陆吗？你为什么笑？”
“我来自西边大陆。”
诺尔维雅没有回答赫克春的第二个问题。她刚刚得知了非常重要的讯息——这是从赫克春的反应中分析出来的。
昆厄士，这个敢于违背军队封锁令的商人，他之前不和魔法师做生意，他厌恶魔法师。但是他打破了他自己的惯例。
也就是说，昆厄士现在有求于她。昆厄士想要的报酬不是具体数量的金币，他有想要的东西，但是他现在不能说。
昆厄士遇到了难以解决的困境。这种困境足以让他违背军队，所以，诺尔维雅想，他的困境大概率来源于军队。
昆厄士因为谨慎派出了赫克春为她引路，赫克春的确不想和她交谈，但是赫克春的反应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赫克春重复着诺尔维雅的话。
“……西边大陆。我没去过。那里有海吗？不是反复无常，有许多肮脏漂浮物的，凶狠的，暴怒的，能够把人吞下的怪物。是那种蔚蓝的，平静的，会像母亲抚摸婴儿一样轻轻拍打人的海。”
赫克春说话时一顿一顿的，他竭力用一种标准到有些生僻的书面语向诺尔维雅讲清这两者的区别。他之前说话的时候很流畅，只是有一种粗俗怪异的口音，他自己也明白，因此他用力地让自己的舌头变得更加灵活，他会把他要说的话先在喉咙里过滤一遍，让他的话听起来优雅正式。
“……你的眼睛是蓝色的，像海，是我没见过的那种海的颜色。”
诺尔维雅抬眼看着赫克春。她记得贝基最开始也很在意她眼睛的颜色，他们都有一种对于海洋的向往。
这是巧合吗？
诺尔维雅垂眸，她轻声回答着赫克春的问题。
“西边大陆有一个小镇叫基科拉，那里的海很平静，很温柔。颜色也很漂亮，像蓝玻璃。赫克春，你想去西边大陆么？”
赫克春张开了嘴，他挠了挠他的头发。他的手指一直肿着，和被炸的膨胀的香肠区别不大。他的头发是金色的，很飘逸，是在混居区里难得一见的亮光。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讷讷地说时间快到了。
“昆厄士大人已经在等你了。”
诺尔维雅点头，她用水系魔法搭建了稳固的阶梯，就像之前在南边大陆度假时那样。
赫克春对魔法有无法控制的恐惧和好奇。他仔细观察着，没有跳下蹦床，他悄悄地把手藏在身后，触碰了一下诺尔维雅的水系魔法。
诺尔维雅察觉到了，她邀请赫克春和她一起走上阶梯。
“这样更安全不是么？如果不小心跳到其他层，还会和盗贼起冲突，那也会浪费很多时间。昆厄士大人到时候会生气，赫克春，到时候你会被责罚的。”
赫克春抖了一下。他显然非常惧怕昆厄士。他忙不迭地走上了诺尔维雅建起的魔法阶梯，最开始他还有些胆怯，但是慢慢地，他发现这非常安全，他健步如飞，脸色涨得通红。他脸上的伤疤也变了颜色。如果不是有昆厄士的指令压着他，他应该还想再跑个来回。
诺尔维雅安静地看着赫克春，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制止赫克春的行为。她观察着露台的环境。这个露台在城堡的第四层，视野不算开阔，但大概能俯瞰周围的布局。
从这个角度，诺尔维雅能够清楚看到这些建筑的派系归属。混居区道路崎岖，地形复杂，但势力划分得非常明显，她和赫克春刚才走过的区域同属于一个势力，如果她猜的没错，这片区域应该是昆厄士掌控的。
每个势力范围内的建筑风格不同。
昆厄士大概拥四分之一混居区。
诺尔维雅沉静地判断着现在的局势，她觉得她原来对昆厄士的判断需要更新一下。
昆厄士并不是一个隐匿在混居区里的商人，他是个清理者。他一定和北边大陆的各个贵族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他可能是军队的清道夫，专门负责为军队解决各种上不了台面的麻烦。
那赫克春一定比他表现出来得更加危险。
诺尔维雅轻声问赫克春。
“你讨厌魔法师么？”
赫克春正在和水系魔法阶梯告别。他闻言转头，迟疑地说不知道。
“我没怎么见过魔法师。昆厄士大人讨厌魔法师，他说魔法师是一群愚蠢自大的家伙。他不和魔法师做生意。这里也没有很多魔法师。我觉得魔法师很强大，我不喜欢处理魔法师，他们非常难分解。
我对于他们没有什么看法。但我不讨厌你。你比他们都要有礼貌，你很尊重我，在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你会说谢谢。你不是贵族，对吧？”
赫克春的用词非常令人不适。并且他十分敏锐，他的话证实了诺尔维雅的猜想。
赫克春能见到许多贵族，他已经可以通过语言和姿态来分辨哪些人是贵族，哪些人不是。
诺尔维雅颔首。她肯定了赫克春的判断。
赫克春很高兴，但很快，他的眼神黯淡下来。
“你这样，和昆厄士大人做生意那你一定会……”
赫克春没有继续向下说，诺尔维雅也没有追问。这份体贴让赫克春尤为别扭，但他犹豫很久，最后也没有补全他的话。他闷着头继续在前面带路。
城堡弯弯绕绕，诺尔维雅跟着赫克春走了一层又一层，每一层都有一扇锁住的门，而赫克春总会拿出一张铁片，他把铁片贴在门上，门就会砰然打开。
这不是复杂的机械技术，也不是魔法。是法阵。
高级法阵。
诺尔维雅用联络器把这个场景拍下发给了菲阿娜。
她不时地问赫克春一些问题，但赫克春再次闭口不言，他进入城堡后就像被剥夺了声音。
在打开第十二道门后，赫克春没有走进去。他俯身为诺尔维雅打开了门。
“莱丽小姐，请进。昆厄士大人在里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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