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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大军云集上


平壤城外,旌旗招展,遮天蔽日,数十万大军于十日前越过鸭绿江,朝着平壤进发,因为是冬季,鸭绿江已经结冰,清军直接从冰面上渡江,也不用费劲搭建浮桥,可以说是轻轻松松。

后世生活在东北的人可能都没见过鸭绿江结冰,或者可能只见过薄薄的冰层,这种冰层完全负担不起辎重的重量。但那是因为全球气候变暖造成的,且不说明清时期,哪怕是抗美援朝的时候,鸭绿江的冰面都足以承担志愿军步兵过江。

而翻翻历史就会知道,公元一六三七年丙子胡乱,皇太极的大军正是趁着鸭绿江结冰的时候,以阿敏为前锋,数万大军趁着夜色偷偷过江,直扑王京,十二天就打到了汉城城下,这才有了著名的南汉山城事件,差点让高丽亡国。

所以对于渡过鸭绿江,清军上下可谓是驾轻就熟,趁着冬天大军进入高丽境内基本上不费什么力气。

“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城外,一员大将翻身下马,匍匐在地上,嘴里喊着皇上万岁,带着身后的文武官员跪下一片,都是为了迎接皇太极的到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多尔衮。皇太极将其打发到高丽之后,多尔衮还算是低调,基本上就是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带着有限的兵力跟东江军沿着汉江对峙,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多尔衮这算是躲清闲来了,毕竟高丽方向还算是稳定,除了上虞备用处和情报军在暗线交手之外,明面上双方并没有冲突。

而国内的局势,多尔衮也不是一无所知,毕竟两白旗在清廷的文臣武将也不少,多尔衮还是能通过各种渠道知晓的,包括前次豪格在野人女真吃了大亏的事情。多尔衮一方面暗自高兴,毕竟豪格吃瘪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另一方面,他觉得这件事情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毕竟野人女真的水平太差,不至于短时间内变得这么强,倭人不一定有这个实力,会不会幕后有更大的推手。

但这些想法他只能埋在心底,远离权力中心,还是不要干预皇太极的想法才好,要不然自己老师露头,让皇太极误会可就不好了。

本以为自己还能在高丽蛰伏一段时间,可是没想到,皇太极竟然从罗刹摇人,组建了强大的兵团,要主动寻求对东江军作战,大军进入高丽境内,作为北高丽级别最高的将领,多尔衮自然要在平壤城外迎接。

三十万大军的前方,正是皇太极的黄龙大纛,皇太极端着耶维奇赠送给他的罗刹千里镜,老远就看见了身穿白甲的多尔衮跪在地上,这让皇太极的心情大好,多尔衮这家伙皇太极明白,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想法的,自己在位,多尔衮不敢造次,可万一百年之后呢?光靠豪格可压不住多尔衮两兄弟,所以他借口多尔衮的失败,将他在军中的权力剥除,打发到北高丽来,现在看多尔衮还算是识相,皇太极感到非常满意。

轰隆轰隆的大军行进声停止,前锋镶黄旗的重甲骑兵护卫着皇太极和黄龙大纛,径直来到了多尔衮的面前。

“好了,起来吧。朕的大军到达平壤,还需要你多多协助。”皇太极用平静的声音道。

多尔衮立刻起身,“请皇上放心,奴才一定尽心办事。”

皇太极点点头,跟身边的侍卫耳语了几句,侍卫立刻打马回去传令,大军在平壤城外扎营休整,将领们则跟着皇太极一起入城,参加多尔衮早就准备好的接风宴。

来到平壤行宫,这里原来是高丽国王的行宫,跟大明的套路差不多,高丽王京是首都不假,但平壤算是陪都,跟金陵一样,万一遇到什么紧急事件,国王还能退到平壤,所以城内也修建了行宫,只不过从规模上看,比王京的景福宫要差很多。当然,景福宫也不算什么,放在华夏,跟各大宫殿比较一下,也算是寒酸,所以平壤行宫自然也不可能入了皇太极的法眼,但眼下就这个条件,众人还是跟着多尔衮走了进去。

多尔衮准备的饭食还算是马马虎虎,北高丽条件艰苦,别说是比不上华夏,就算是清国,也比北高丽的条件要好。好在皇太极和众人并没有心情吃饭,简单用膳之后,皇太极就命人将碗筷全部撤走,然后对多尔衮道:“大战在即,你应该也明白,我们这次要对付的是谁,朕想知道,你在北高丽驻扎这么长时间,有没有收集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多尔衮立刻出列道:“回皇上的话,这段时间,奴才也加派人手对南高丽进行渗透,而且也通过北高丽的官员收买了一些南高丽人士,根据情报综合研判,东江军的主力部队已经在釜山登陆,正在向王京方向开进,兵马有数万人之多。”

“哦?”皇太极一愣,赵成这家伙果然还是有所准备,数万东江军,恐怕这已经是他能集结到的所有兵力了吧,看来赵成是不愿意放弃南高丽,铁了心要在这里跟自己大打出手了。

既然到了平壤,皇太极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他对多尔衮道:“此战,朕决意在长津湖围歼东江军,但他们不会这么容易上钩,所以朕亲自领兵前来,就是要以朕自己为诱饵,让赵成上钩。”

多尔衮立刻道:“皇上,这太危险了。”

皇太极摆摆手道:“朕当然知道危险,不过,朕倒是有个想法,既然咱们是亲兄弟,不如就由你带朕跑一趟,朕将黄龙大纛交给你,你假扮朕去当诱饵,只许败不许胜,将东江军引到长津湖如何?”

多尔衮脸上的青气一扫而过,毕竟他也是人中龙凤,这点临场应变能力还是有的,他立刻跪下道:“能为皇上分忧,是奴才的本分,奴才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哈哈哈!好,朕要的就是你这样的态度,既然如此,朕立刻着手准备,你带领精锐兵马,就在高城一带主动出击,赵成只要还击,你们就败退,朕在长津湖坐镇,一定大获全胜。”皇太极道。

随即,皇太极召集众将议事,将大军一分为二,罗刹军队派出哥萨克和贵族骑兵跟随大军行动,满洲八旗则拉出上三旗精锐,加上蒙古八旗一部,以及汉军八旗和高丽八旗一部,加起来大约有七八万兵力,全部交给多尔衮,让他带去高城。

而剩下的兵马则在长津湖布阵,严阵以待,等东江军主力一到,就全线出击,务必歼灭他们。

皇太极这么做也是有用意的,既然要诱敌深入,那肯定要假戏真做,如果戏演的不够逼真,以赵成的水平,不会那么容易上当。所以他才让多尔衮假扮自己,并且将自己的铠甲行头、黄龙大纛甚至是胯下战马都一并赐给了多尔衮,就是要让他的扮相无可挑剔。

另外抽调这么多精锐去高城,也是让赵成看到,清军已经清朝而出,这是绝对的主力。否则,你就弄一些草原骑兵和汉八旗、高丽八旗,人家一看就知道你这肯定不是主力。不过虽然皇太极将这么多精锐交给了多尔衮,他还是留了个心眼,这些军队当中,满蒙八旗以及罗刹军队的精锐实际上都是骑兵,万一战局不利,他们能快速脱离战场,保存实力。东江军毕竟是以步兵为主的兵力,骑兵不是没有,但肯定不多,放开了手脚追击不大可能。

至于带过去的汉八旗和高丽八旗,这是完全可以牺牲的兵马,就让东江军歼灭也无所谓,不多死点人,怎么能让赵成上钩。

第二日一早,大军就在平壤城分兵,平壤原先多尔衮带领的士兵原封不动,继续驻扎,即便是东江军派人来平壤侦查,也看不出什么异样。而皇太极则亲自带领主力部队前往长津湖,多尔衮则带着诱敌部队直插高城。

皇太极先行一步,看着大军离开的背影,多尔衮抬头望了望自己身边的黄龙大纛,又用手摸了摸胸前的金甲,再看看胯下神骏异常的战马,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做皇帝的感觉,虽然是假的,但这些东西穿在身上,感觉就是不一样。这次如果真的能成功歼灭东江军,皇太极在清国的威望估计会达到巅峰,那自己和多铎该如何自处呢?

多尔衮想归想,任务还是要完成,作为历史上的一代雄主,多尔衮自然不是小肚鸡肠之辈,虽然让皇太极的威望进一步上涨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站在大清国的角度,赵成和东江军是巨大的麻烦,如果能彻底解决这个麻烦,多尔衮不介意自己多受一些委屈,至少,大清的局面会被扭转。

“好了,全军听令,出发!”多尔衮扬起手中的马鞭,一声令下,大军立刻启动,朝着高城方向前进。

王京南面二百里的清州,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高丽官道上前进。东江军占领南高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东江军可没闲着,不是说控制南高丽之后就不管了,这不是赵成的性格,既然拿下了这么一大片区域,当然要用心建设,然后让南高丽来反哺东江军。

军部不仅鼓励民众开垦荒地,种植粮食和其他经济型农作物,还以工代赈,组织人力对道路进行修缮,赵成当然明白,东江军跟建虏必有一战,所以道路自然要修好,以后大军登陆,道路条件好,对于辎重运输和部队行军都是好事情。

果然,这次就派上了用场,虽然还没有完全建设好,但是王京附近几个大城市周边的官道已经按照大明的标准修缮完毕,可以大大提升部队通行的速度。釜山登陆之后,东江军稍事休整便直接北上,在清州进行一轮补给,此刻,大军就在清州城外,情报军撒出去的探子早就已经将北高丽的情报带回来了。

“大帅,大帅,你看是谁来了。”清州城头,赵成刚刚登上城墙,看着东江军宛如长龙的队伍出神。忽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他回头一看,正是徐世,徐世此次作为骑兵师主将参加战役,自然是跟随在赵成左右,但显然,这次的对话,主角并不是徐世自己,赵成的目光越过徐世,看向后面一人,惊喜道:“毛谦?”

“参见大帅!”那汉子从徐世身后闪身而出,抱拳施礼道。

原来,竟然是毛谦从北边回来了,自从毛谦当上情报军主将之后,基本上就没在耽罗岛待过,常年奔波在情报战线上,就连情报军的军官们,也不知道他们的长官明天会出现在哪里,但赵成知道,虽然说情报军在北方以王京为主基地,但毛谦并不是每天稳坐钓鱼台的人,而是亲自深入敌后,探查情报。

赵成走上前去,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臂,“黑了,瘦了!探查情报,辛苦了。你们就是东江军的眼睛和耳朵。”

毛谦立刻抱拳道:“大帅谬赞了,辛苦谈不上,都是情报军的弟兄们应该做的。”

赵成正要多寒暄几句,毛谦却面色严肃道:“大帅,大战在即,不如先看看这个,皇太极的大军来了。”随即,他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封,递到赵成的手上。赵成不敢怠慢,立刻拆开细读,这是情报军前线的情报汇总,内容自然不用多说,全是关于皇太极大军动向的。应该说,这么些年的经营,情报军在北高丽布满了眼线,多尔衮能在南高丽收买眼线,情报军在这方面比建虏做的还要好很多。

毕竟多尔衮收买眼线只能靠金银财宝,但东江军这边还能依靠人心,因为建虏对北高丽的破坏,那边的许多军民当然对建虏保持仇恨态度,有时候不用银子,人家也愿意把建虏军队的动向告诉情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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