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将计就计下
崇祯十五年的冬天格外寒冷,随着皇太极在国内调兵遣将以及罗刹大军前来支援,大清国内战云密布,这种大规模的调动根本就瞒不住,盛京城外几万大胡子红毛鬼,那就是傻子也看得见,根本就不需要毛谦的情报军费多少力气,所有人都知道清军将会有重大行动。
不仅仅是东江军关注着清国的局势,就连辽东的明军也收到了讯息,如果按照历史轨迹来看,崇祯十五年正是松锦大战的最后一年,这一年,皇太极大军彻底将辽东明军全部歼灭,洪承畴和祖大寿等人被俘降清,剩下的几万残兵跟着吴三桂退守宁远和山海关一线,之后明朝在关外的城池全部失陷,关宁铁骑绝大部分被清军歼灭,吴三桂独木难支,只能进一步放弃宁远,回师山海关。
而在这个位面,清军由于东江军的连续打击,加上野人女真反水,清军现在根本就没法对辽东发动大规模打击,诚然,目前皇太极手头集结的兵力已经逼近三十万,但谁都知道,一旦皇太极对辽东明军大规模开战,东江军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但是反过来,以崇祯朝廷的性格和这些明军守将的尿性,清军对东江军开战,辽东军镇的明军除了坐山观虎斗之外,根本不可能有大规模行动。
一方面是清军这些年多次打击明军,早就将这些关外明军吓破了胆,传说中非常能打的关宁铁骑,在皇太极眼中也就跟弱鸡差不多。另一方面,明军以步兵为主,野战能力欠缺,从孙承宗、熊廷弼开始,历代辽东督师都是主张坚壁清野,步步为营,根本不可能冒进。洪承畴虽然很有才能,但他手下的关宁军是目前关外的定海神针,如果在他手上全部葬送,明军的关外防线就全完了。
这几年,内陆的局势可谓是一塌糊涂,李自成做大做强,张献忠在四川更是不消停,大明的北方和西北方几乎已经被农民军全盘占领,而李自成一挥手,随随便便就能聚集几十万甚至上百万饥民,他们兵围开封,攻击湖广,北伐潼关,就连孙传庭也屡次败在他们的手下,流贼势大,朝廷的文官意见很一致,攘外必先安内,所以明军的目光全部放在流贼身上,关外这边,崇祯只祈祷辽东军镇无事就行,所以洪承畴即便已经得到清军集结大军可能要对东江军采取行动的情报,他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命令手下祖大寿、吴三桂、王朴、马科等人加固城防,密切监视清军动向。
“大帅,果真如你所料,从毛谦传回来的情报看,皇太极是要跟我们决战了。”军部会议室内,成子龙拿着刚刚得到的最新消息,对赵成说道。
情报军的能力还是毋庸置疑的,这几个月以来,毛谦不断派出人手,对清军的情报进行大规模搜集,目前,形势已经非常明朗了,皇太极从罗刹借兵五万,自己这边又七拼八凑了二十多万人马,总兵力三十万,前锋已经渡过鸭绿江,正在朝着汉江前进,看来是准备攻打南高丽了,不仅如此,据说罗刹还带来了镇国重器沙皇巨炮,传说这是罗刹的大杀器,一炮就能将世上任何一座坚固的城墙摧毁。
如果是别人,估计对罗刹的沙皇巨炮还有三分忌惮,但赵成何许人也,来自后世的他当然知道沙皇巨炮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外广场上的一件艺术品罢了,如此庞大的炮身和重量巨大的炮弹,实操起来非常麻烦,威力巨大不假,但准头和射速的指标都很难看,威慑可以,但实际战斗力能有多少,恐怕就连罗刹人自己都不知道。
赵成对于这种笨重的东西更是不屑一顾,这玩意中看不中用,罗刹人把沙皇巨炮带过来,也就是给皇太极表明一下沙皇的态度罢了。
赵成一挑眉毛道:“好啊,就怕皇太极不来,来了不是正好,咱们正愁怎么将其主力集中在一起进行打击呢,皇太极这不就送上门来了。这种反人类的势力,必败。”
成子龙紧锁眉头道:“大帅,是不是托大了一些,我们毕竟有着十倍的兵力差距。”
赵成点点头道:“当然,我的意思是,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从大方面来看,建虏这种强盗集团,终究是失道寡助,别看他现在兵多,只要我们能断其一指,恐怕他的各支仆从军队伍,自己就要动小心思了。但战术上,我们当然要引起重视,绝不能放松警惕。”
成子龙道:“距离我们上次商讨对策又过去了几个月,全军的装备已经配齐,并且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往南高丽秘密运兵,目前,在釜山附近,我们已经集结了超过三个师的力量,除了炮兵师还没登陆之外,两个步兵师和骑兵师已经全部就位,水师正在待命,只要大帅一声令下,七天之内,我们的炮兵就能全部登陆。”
赵成将手中的情报放在桌上,对成子龙道:“根据情报,皇太极极有可能亲自领兵,这么多人马,可是大清国的全部力量,让谁带兵皇太极都不可能放心。另外,这家伙亲自来,才能让我们上钩不是?”
成子龙道:“大帅的意思是,皇太极以自己为诱饵,引我们前去决战?”
赵成点点头道:“不过这家伙显然是想多了,他以为,他亲自来,我们就会被他这个大清国皇帝所吸引,到时候他诈败几场,我们就会急不可耐进行追击。我要说的是,他就是不来,东江军也会发起追击。我早就说过,将计就计,皇太极想让我们跟他决战,那就决战,歼灭这支有生力量,建虏的问题将会直接解决,一劳永逸。至于他亲自来,那更好,如果我们能找到机会击毙他,想想看,会是什么效果。”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王徵闪身进了会议室,赵成看到王徵进来,对成子龙道:“军师,让我们看看王先生又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虽然天气寒冷,但王徵风尘仆仆赶过来,头上依然冒着白气,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对赵成道:“大帅,在下幸不辱命,全军的棉衣已经准备完毕,并且九州那边还赶制了数万双棉手套,足以全军使用了。”
“好!我就知道王先生不会让本帅失望。”赵成欣喜道。王徵口中说的棉衣,正是赵成下令为东江军出征部队准备的冬季作战物资。众所周知,棉花在明清交界时期,已经不是什么稀有产物,在明军的边关部队当中,已经广泛装备了棉甲,质量虽然参差不齐,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棉花的含量。
而清军这边,自从努尔哈赤起兵之后,清军也在不断发展棉甲,以前,是靠缴获自明军的棉甲过日子,历史上,皇太极拿下盛京之后,在盛京周围开辟了大量土地,专门用来生产棉花,这些棉花被用于棉甲的制作,所以满洲八旗的棉甲装备率也很高,既能起到防御的作用,也能适当御寒。
但棉花这玩意,种植条件有很大的限制,因为棉花需要大量的光照时间,而且需要大片的平整土地,才能连片种植,所以即便是皇太极大力推广棉花种植,棉花的产量也很有限。冬季作战,满洲八旗可能全员装备棉甲,但其他的汉八旗、蒙古八旗和高丽八旗恐怕就没这么好的条件了。
但对于赵成来说,如果东江军出战,是必须全军装备厚重棉衣的。好在,东江军经过多年的发展,已经拿下了琉球、九州等温度适宜的区域,并且倭国虽然整体来看丘陵众多,土地贫瘠,但也不是一无是处,比如历史上,三河地区就是倭国主要产棉花的地方,也就是后世的名古屋一带,马关条约可是明确规定了东江军对幕府的贸易权力,像是棉花这种东江军急需的物资,自然是可以从幕府手上直接买,幕府要是不答应,东江军大可以以马关条约为借口,用大炮轰开幕府的贸易渠道。
况且,东江军只有四万兵马,九州、琉球、三河地区等地方全力供应的话,满足四万将士的需求没问题,而且东江军可没有贪墨和火耗,收上来一斤棉花,运到军械局还是一斤,王徵利用这些物资,让纺织工坊拼命赶制棉大衣,终于是完成了任务,甚至在此基础上还赶制了几万双手套及棉靴,将士们在北方作战,绝不会被冻着。
赵成亲自递给王徵一杯热茶,然后说道:“万事俱备,明日,炮兵师开赴南高丽,本帅将会一同过去,本次作战,抽调高盛、王韬、秦山、李祥、李硕、朴武郎及毛谦等将领全部参战,同时发信给志村,让他和岛津在野人女真也搞搞事情,分散一下皇太极的注意力,最好是袭扰一下他们的后勤补给线,三十万大军的补给,一旦中断,后果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赵成看向挂在会议室的巨大地图,对二人道:“首战即决战,东江军必胜。”
崇祯十五年一月,南北高丽早就已经被积雪覆盖,釜山港却是热火朝天,东江军大军集结,在赵成的命令下,炮兵师于三日前抵达,如此,除了水师之外,东江军四个陆战师已经全部到齐,为了此次作战,赵成也算是把家底全部拿出来了,各式火炮火铳自然不用说,新研制的热气球也悉数携带,这是东江军的大杀器,关键时候可以给敌军致命一击。
炮兵到达之后,在釜山休整两日,今日一早,赵成就在釜山城外举行誓师大会。
三万多将士以师为单位,列成四个大阵,赵成站在釜山的城楼上,面对着麾下三万多将士,东江军旗帜鲜明,甲胄齐整,所有武器在阳光的照射下都反射着摄人心魄的寒光,赵成深吸一口气,这是他二世为人以来指挥过的最大一场战役,以三万兵力对阵皇太极三十万大军,成功与否,不仅仅要看自己的指挥艺术,要看武器装备的先进程度,更要看全军将士的表现。
他对着早已摆好的铁皮扩音器大喊道:“我东江军的将士们!当你们从耽罗岛踏上南高丽土地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应该明白,我们已经没有退路。我等皆是华夏儿女,身负万民期盼,建州虏贼,悖逆天道,屠戮城郭,掠我财帛,残我生民。我皮岛军民抗击建虏二十余年,死在建虏手中的军民不计其数。建虏视华夏民众如草芥,视我东江军若无物。今日,皇太极又集结三十万大军,要破坏我们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你们说,怎么办?”
“杀!杀!杀!”三万多人齐声怒吼,声音震天动地,釜山城内的高丽百姓就连心脏都是为之一振,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天兵的威慑了。很多釜山的古稀老人还能回忆起数十年前大明天兵在高丽土地上痛击倭寇的场景。可今天到来的这支队伍,似乎比几十年前的明军还要威武雄壮许多倍,光是看他们的铠甲兵器,就能感受到冲天的杀意。
“不错,建虏所倚仗者,不过是一时悍勇,说穿了,本质也是强盗贼寇。但我东江军所凭者,乃是正道大义,是华夏亿万民众的殷切盼望。我们的妻子儿女父母就在身后,退一步,万劫不复,进一步,向死而生。明廷不管我们,但我东江军不知道何为放弃。战场上,同心协力,互为臂膀,一寸山河一寸血,我东江军誓灭建虏!”赵成猛然拔出腰间的佩剑,斜指天空道。
“驱逐鞑虏,恢复华夏!”将士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怒吼道。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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