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将计就计中
“这是?”皇太极一愣,作为东江军的老对手,皇太极也不是没吃过见过的主,正所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一支火铳兵在战场上主动前进,在东江军出现之前,这是不可能在战场上出现的场面。
在十七世纪中叶的战场上,火铳兵跟弓箭兵一样,基本上是作为固定阵位发动攻击的兵种,也就是前进到某个位置,然后火铳下肩,对敌人开火。但东江军出现之后,这种方式被改变了,他们的军队竟然能在行进中继续进行齐射,这不仅仅考验将领的协调能力,更是考验一支军队的纪律性和士兵本身的技战术水平,另外,武器也不能差了,如果不是精良的武器,也打不出这样的效果。
目前,清军只在东江军身上感受过这种恐怖的威力,但现在,当罗刹军的步兵出阵的时候,皇太极分明看见他们放下了肩上的火枪。
耶维奇有些得意,要知道,这支出击的步兵正是德米特里的新制团,这支军队装备的全都是欧罗巴最新的簧轮燧发铳,在当时的条件下,实际上簧轮铳就已经是燧发铳的雏形,只要保养得当,实际上性能跟燧发铳没有太大区别。
如果非要说缺点的话,就是制造工艺复杂,罗刹国当然没有大规模生产簧轮铳的能力,新制团装备的簧轮铳基本上都是从西欧采购来的,价格极其高昂,米哈伊尔为了打造新制团可是花费了大力气,可以这么说,一个新制团,区区五千人的成本,快跟射击军几万人的成本持平了,所以拿出这支部队,等于是把老底都给拿出来了。
耶维奇对皇太极道:“就请皇帝陛下看一看新制团的战斗力吧。”
砰砰砰,火枪齐鸣,新制团果然没有辜负皇太极的期待,只见士兵们在前进中不断交替射击,将靶子打的木屑飞溅。
皇太极忍不住喊道:“好!打得好!朕需要的就是这样的部队。”同样的场面,清军将领们只在东江军身上见识过,现在,罗刹军队复刻了这样的场面,让皇太极和所有将领的精神都是为之一振,这就意味着,他们也有这样的部队了。
索尼在旁边,神情也是颇为得意,这种强力的外援可是他请来的,如果日后在对阵明军的过程中立下大功,那么这个首功就要记在自己的头上,自己可以说是大清国的救世主,没有自己,罗刹如何能投入这么多精锐人马。果然,皇太极扭过头对索尼道:“索尼,这次你做的很好。”
皇太极的话很简短,但在索尼听起来,却如同惊涛骇浪,这意味着,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已经大大增加,未来,自己很有可能飞黄腾达。
阿济格、豪格等人的眼睛都是一亮,看来罗刹人果然不是吹牛,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豪格上前一步道:“皇阿玛,儿臣觉得罗刹军队战斗力很不错,就是这支精锐的人数少了点,若能再来五千人就好了。”
皇太极摆摆手道:“贪心不足蛇吞象,咱们又不是完全靠罗刹人,自己的军队也要发挥作用,要不然未来咱们还怎么处在平等的位置上。”皇太极作为大清国的皇帝,自然考虑的比较深远,罗刹展现出的战斗力确实很强大,但清军不能就此认怂,要不然让红毛鬼骑到自己头上去,以后双方分配利益的时候还如何能平等分配?
演训在漫天的火药味中结束,皇太极对罗刹军队展现的强大战斗力表示肯定。他早已经在盛京城内摆下了盛大的宴席,用来欢迎这些罗刹将领。索尼上前对耶维奇等人道:“皇帝陛下已经在皇宫内设宴,还请各位移步。”
耶维奇对众人招呼道:“走吧,兄弟们,去给你们看看东方的富裕,据我所知,这只是冰山一角,清国的富裕程度远远赶不上明国,如果我们能拿下明国,那么下辈子我们都可以睡在金山银山上了。”
宴会在热烈的氛围中拉开,罗刹人生活在苦寒之地,这些地方的人因为寒冷,普遍需要大量的动物脂肪和烈酒御寒,所以这些人的酒量都很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不少清国的官员都已经醉醺醺了,但是耶维奇等人倒是比较清醒。清国的酿酒技术很一般,酒的度数都不高,对于这些罗刹的将领来说不算什么,基本上人人都是海量。
皇太极作为皇帝,喝酒基本上是意思一下,不可能烂醉如泥,他环视众人一圈,见自己这边的将领和罗刹那边的人都比较清醒,立刻摆了摆手,示意奏乐和舞蹈的人员退下,一些低级别的官员也顺势离场,只剩下了主要将领,他给索尼使了个眼色,索尼立即起身,对耶维奇等人说了什么,众人表示明白,从后门直接出了大殿,来到了皇太极的御书房。
受到后世很多杂牌电视剧的误导,不少人都以为御书房是很大一个地方,实际上如果去故宫参观就知道,不管是御书房还是军机处,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巨大的房间,军机处看起来还有些寒酸。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房间,就是皇帝和重要大臣们商量军国大事的地方。
耶维奇和伊万等人来到了御书房,众人环顾了一下四周,皇太极早就已经命人摆好了凳子,对于耶维奇等人来说,对于这御书房的大小倒不是特别在意,因为米哈伊尔的皇宫书房也不大,也许是皇帝都想对自己的臣子展现自己的节俭,皇太极恐怕也不例外。
一进书房,早有宫女准备好了热茶,对于茶叶在欧罗巴的地位,自然是不用多说,贵族都以能饮用上等的茶叶为荣。皇太极作为大清国的皇帝,用来招待客人的茶叶品质自然不可能差了。众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耶维奇竖起大拇指道:“果然是好茶。”
皇太极笑道:“这些不足为奇,朕倒是觉得各位将军是海量。”
耶维奇等人哈哈大笑,双方的气氛一下子活络了起来,方才在宴会上,因为代表了各自国家形象的原因,所以大家的神经都有些紧绷,现在到了御书房,罗刹这边的神情放松了不少。皇太极见气氛差不多了,话锋一转道:“诸位,表面上的宴会刚刚结束,但朕以为,真正的宴会才刚要开始。”
耶维奇等人自然明白皇太极的意思,立刻放下茶杯,正襟危坐道:“皇帝陛下,既然罗刹的军队已经到来,我们自然也想听听您的计划。”
皇太极立刻让范文程出面,介绍此次作战计划,范文程从东江军说到野人女真,然后又简单描述了大清国现在的基本情况,好让罗刹这边有个了解。耶维奇听完后,点了点头,说道:“这么看来,你们现在最大的危险是这支叫东江军的队伍,他们钉在你们的后方,让你们不敢放手打仗,用我们罗刹人的话说,优秀的猎人决不允许自己的身后有一头西伯利亚狼。”
皇太极道:“正是此意,想要实现征服明国的计划,就必须先灭了这支眼中钉。”
耶维奇道:“听你们的意思,他们的火器也很厉害。”
索尼立刻上前道:“他们的火器确实不错,但这是因为我大清不善于运用火器导致前线的将领有如此评价,如果是罗刹军队出击,相信他们在火器上就不会有优势了。”
德米特里笑道:“你说的不错,特别是我的新制团,如果这支军队碰到我们,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皇太极见罗刹人如此有信心,也是心中大慰,罗刹人的实力白天他已经见识过了,虽然沙皇巨炮还没到,但是可以想象,一定是个大杀器,自己原先的计划就是在长津湖决战,凭借地形和罗刹的火力优势,难道还拿不下东江军吗?
皇太极示意范文程将地图展开,他亲自对耶维奇等人解说道:“此次,朕决定诱敌深入,决战地点放在这里,长津湖,这已经派人实地勘察过,这里的地形特别适合打包围歼灭战。诸位请看。长津湖,静卧在半岛东北部盖马高原的腹心。这片高原是朝鲜地势最高的台地,地势很高,四周群山环抱,这就是长津江,自北向南穿行其间,于群山夹峙处拦成一座狭长的水库,便是长津湖。”
皇太极一边解说,一边用范文程递过来的木棒给众人指示战场的位置。
皇太极进一步道:“这里的地形,天然是一座绝难逾越的堡垒。高原台地被切割成一道道深谷与山脊,谷底多是长津湖与密布其间的溪流、冰沼,两侧山峰多数千尺上下,坡陡石乱,荆棘与枯松杂生,几乎没有一条像样的道路。所谓路,不过是沿湖岸和山谷蜿蜒的羊肠小道,冬季里被厚雪覆盖,踪迹难辨。要在这片土地上调动大军,只能沿一条条隘口和冰面行进,而每个隘口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咽喉。山与山之间常隔着深不可测的沟壑,一条冻得发硬的冰河横在眼前,过河要踏冰,翻岭要攀崖,人马辎重一旦陷进雪窝,便再难拔出”
范文程道:“诸位,东江军以火器见长,罗刹人在火器方面颇有建树,相信诸位将军也明白,以火器为主的军队需要大量辎重跟随,光是火炮这一项,就很可观,我军选定战场,可以提前就位,但东江军如果远道而来,正好会落入冰天雪地之中,到时候行动不便,便是我们出击的最佳时机。”
应该说范文程讲的很有道理,后世的人如果去这里实地看过,就会知道,长津湖一代,到了冬季降临的时候,就会换一副面孔。热特别是十月底到十一月间,盖马高原早已冰封雪裹,气温骤降到零下三四十度。湖水凝成坚冰,厚达数尺,可行走、可跑车,却也成了毫无遮蔽的坦途,一旦被对岸火力封锁,冰面上的人便无遮无拦。
湖边的山峦被白雪没到半腰,松林挂着冰凌,风从山口灌入,卷起漫天雪沫,天地间只剩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极低时,十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夜间寒彻骨髓,冻土硬如铁石,掘一个掩体都要费尽力气;白天雪光刺目,眼睛长时间暴露在强光下,便生出灼痛。风势一阵紧似一阵,沿着山谷呼号,把人的呼喝声、脚步声统统吞没在苍茫的雪幕里。
皇太极用木棒在地图上指了几处道:“围绕长津湖,散落着几个村落,柳潭里、新兴里、下碣隅里、真兴里,它们多建于湖岸或山谷的台地上,土屋低矮,倚山面水,是这片荒凉高原上仅有的人迹。这些村子虽然不起眼,却扼守着通往下碣隅里官道的要道。村庄之间的道路狭窄,两侧便是高耸的雪峰和冻结的溪谷,任何一方要从此过,都等于把自己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与炮火之下。一处高地、一道公路弯、一座小桥,都能成为争夺的焦点,谁占住了制高点,谁就卡住了整条山谷的命脉。”
德米特里点点头,“我明白了,皇帝陛下是想把这里变成东江军的坟墓,只要他们进了我们的预设阵地,凭借津湖的地形,山多、水多、雪深、路窄,几乎没有回旋的空间,一旦被围,便是被困在这座冰雪的城堡里。而且严寒的天气也会大大降低士兵的移动速度,降低军队的战斗力,况且每一道山脊都可能藏着伏兵,每一片冰面都可能成为葬身之地。”
耶维奇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道:“说了这么多,我丝毫不怀疑我们能在这个叫长津湖的地方消灭他们,但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东江军如何会上当,或者说,他们如果不进入我们的包围圈怎么办?”
皇太极盯着耶维奇道:“朕亲自为诱饵,鱼儿一定会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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