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金蝉子，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不行的。”司羽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们俩同时失踪，这洞府肯定会加强戒严，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他顿了顿，又认真地看向唐晟，“我知道你，你身边的人都不是好惹的。我会尽力带你躲着，等他们来救你。”
“行，那拜托你了。”唐晟松了口气，又打量了一眼身边的少年，心里暗暗盘算。
等哪吒他们来了，说什么也要替这心善的少年求个生路。
两人之间霎时安静下来。
狭小的岩缝刚好容下两人并肩坐着，洞里只听得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还有洞外偶尔传来的小妖脚步声，每一声都敲得人心头发紧。
时间一分一秒地淌过，唐晟忍不住伸长脖子往下瞟了瞟，又侧耳听了半晌，除了小妖们的吵嚷，半点熟悉的动静都没有。
他悻悻地缩回脑袋，余光却又瞥见了司羽垂在身侧的骨翼，心里的好奇又冒了出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唠唠。
“你的手……能聊吗？”
【啊啊啊！你们听见了吗？小和尚说的是手！】
【换我我肯定不敢问，光看着就觉得怪，何况他还是那女妖的弟弟，指不定是啥坏人呢！】
【那你就是少数派！我也觉得这骨翼超酷的，帅炸了好吗！】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这翅膀简直是游戏建模级别的帅！就是……突然好奇，他擦屁股会不会不方便啊？】
司羽看向唐晟那双写满好奇的眼睛，乖乖地点了点头。
唐晟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连珠炮似的发问：“那你这个手摸起来会有感觉吗？上厕所方便吗？你怎么擦屁股？还有还有，你穿衣服要怎么弄啊？”
【哈哈哈救命！小和尚你这问题也太冒昧了吧！】
【这是能播的吗？这是能问的吗？！】
司羽眉头微微一蹙，他还以为这人会问这骨翼的来历，结果竟是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他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声音平淡地如实回答：“会有感觉。我不用上厕所，自然也不需要擦屁股。衣服……有别人帮我穿。”
“哦哦，这样啊。”唐晟一脸恍然大悟，随即又皱起眉，追问得愈发真诚，“那为什么不上厕所呢？难道你们妖修到一定境界，也能辟谷断食？那要是这样，抓我来吃的意义又在哪里？”
这话一出，司羽却忽然沉默了。
他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紧抿着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唐晟看司羽这表情，就知道自己问到了人家的禁忌。
他连忙摆摆手，声音都跟着放轻了：“啊，不能说吗？那不说了不说了，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能说。”
清脆的少年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唐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司羽继续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不是妖。我已经死了，所以不需要上厕所。”
“啊？！”唐晟惊得眼睛都瞪圆了，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他刚才都问了些什么狗屁问题！
他慌忙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嘴，脸上满是歉意，看着司羽结结巴巴地补救，“抱歉抱歉，我真不知道……呃……那个……你……”
司羽看着他手忙脚乱、满脸愧疚的模样，心里竟莫名升起一丝暖意。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奇怪。
从来没有人会因为这样的事，对他露出这般慌张又歉意的神色。
司羽平和的嘴角，忽然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露出一抹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没事的，你不用自责。这就是事实。”
唐晟看着眼前的少年，眉眼俊秀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苍白与孤寂，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这孩子看着年纪不大，怎么就……
气氛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岩缝里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洞外小妖走过的脚步声，落在唐晟耳里，简直比审讯还折磨。
他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努了努嘴，又硬着头皮找起了话题，声音压得极低：“你不是妖，那你是……”
【我以为他是妖，结果他已经死了，鬼修吗？】
【心疼司羽！年纪轻轻就…，呜呜呜】
【唐晟这嘴啊，不是在踩雷就是在踩雷的路上，还好司羽脾气好】
【一说一个雷，小和尚要不你别找话说了，安静！】
“我曾经是人。”司羽垂眸看着自己的骨翼，骨节轻轻动了动，“现在……或许算妖吧。”
！？
唐晟抬手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刚才还傻兮兮地说人家的手酷！
看少年这模样，他原本该是有着一双和常人无异的手的吧？
如今变成这样森白的骨羽，中间定是遭了天大的劫难！
一个人看着自己的手变成白骨，怎么可能不崩溃？
自己却还没心没肺地夸“酷”，简直是往人家的伤口上狠狠撒盐！
唐晟懊恼得想撞墙，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蠢气。
就在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司羽的声音又轻轻响起来：“你是第一个说我手好看的人，嗯……用你的话说是，酷。”
唐晟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甚至生出一种冲动，想把自己从这岩缝里丢下去。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乖乖被那熊煮了！
可司羽却弯了弯唇角，那抹笑意浅得像昙花一现：“我很开心，谢谢。”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了唐晟一下，心疼瞬间漫了满心。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摸摸少年的头，抱抱他，把那句“你真的很酷”喊得再大声些：“其实你不止手酷，人也超酷的！”
“真的吗？”司羽那双苍白的眼眸里没有半分阴霾，满是纯粹的真诚，“人也很酷？”
“对！”唐晟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生怕自己说慢了半分。
司羽弯着嘴角笑了，没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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