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太虚化龙篇，匆匆百年，当为一方大妖
当山神的意志因感知到炉内即将圆满而出现一丝细微松懈与狂喜的涟漪时。
时机已到。
江临仙动了。
他身躯骤然膨胀带来的恐怖气压，依靠修为勉强引用担山之力、导引之固流转，让他原本修长的蛇躯在瞬间膨胀数倍。
化作一条初见头角、鳞爪隐现的白鳞巨蛇虚影。
虽未达百丈，但那凝实厚重的力量感，已让整个丹炉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破！”
巨蛇虚影以最蛮横的姿态，狠狠撞向上方。
“咔嚓——！！！”
山体崩裂般的沉闷巨响，黑色的炉火与积郁百年的妖气、丹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喷涌而出。
炉外。
正满怀期待，伸出枯瘦手掌准备开炉取丹的山神猛地一震，脸上那贪婪狂喜的表情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可能！丹未成，炉怎会……”
话音未落。
一道白色的流光，在漫天崩飞的炉盖碎片与黑色流火中乍现。
江临仙的真身紧随虚影之后冲出，速度快到极致，挟带着破炉而出的滔天气势，以及积累百年的囚禁之怒、炼化之恨，直扑山神本体。
山神终究是老怪物，惊骇之余，怒吼一声，枯瘦手掌猛地拍向大地。
整个七绝山地脉轰鸣，无数岩石尖刺从地面暴起。
阴冷的山魄之力化作无数鬼爪抓向江临仙，试图阻挡并重新将其镇压。
江临仙在空中灵动一扭，潜渊缩地，微光闪过，轻易避开了最密集的岩石攻击。
担山之力流转周身，撞碎残余阻碍。面对山神凝聚地脉阴力轰来的至强一击。
他眸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巨尾挟带万钧之力硬撼而上！
“轰隆——！！！”
恐怖的冲击波将山顶的岩石削平一层。
山神闷哼一声，枯瘦躯壳上裂开无数细缝，溢出漆黑的、带着腐臭香火气的污血。
它眼中的惊骇更深，因为它感觉到，对方的力量不仅强大。
更带着一种克制它、同化它的本源。
它赖以依仗的地脉掌控，在对方面前竟有些滞涩。
“你……你吞噬了仙丹？！窃取了本神的造化！”
山神发出凄厉怨毒的咆哮，状若疯狂，不顾一切地燃烧最后的本源。
整个身躯开始膨胀、扭曲，化作一尊半是岩石、半是腐烂血肉的庞大怪物，试图做最后一搏。
然而，油尽灯枯的燃烧，不过是加速败亡，这具身躯早已腐朽。
难怪它这么着急。
江临仙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他蛇躯盘旋，虽未彻底施展对应神通，但气息汇聚，隐隐在他身后形成一尊更加庞大、更加威严的模糊法象虚影。
虽只是雏形，却已具备了统御地水火风、洞察幽冥、容纳天地的宏大威势。
这法象虚影对着山神所化的怪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山神燃烧的势头猛地一窒，如同被更高位格的存在震慑。
江临仙抓住这瞬息的机会，缠绕而上。
到这里大局已定。
“不——！！本神乃……山岳正……”
山神最后的哀嚎戛然而止。
失去核心支撑的岩石血肉怪物，轰然崩塌，化为无数毫无灵性的碎石与污血，散落一地。
江临仙悬停于半空，缓缓消化着山神最后的残余灵质与驳杂记忆。
这些记忆碎片充满了疯狂、怨毒，却也包含了部分七绝山的秘辛。
他并未继承什么山神权柄，只是彻底清除了这个毒瘤，并获得了些许地脉的亲和。
他收敛气息，恢复常态，落回面目全非的山顶。
举目四望，七绝山依旧，但山间妖气、灵气的分布，却有了微妙的不同。
解决了生存危机，江临仙也终于有时间探查如今的境况。
刚刚七绝山的动静惊动了不少精怪出逃，他随意锁定了一只黄鼠狼精直接逼问。
“大……大……大王！饶命！蛇仙大王饶命啊！小妖……小妖身上没几两肉，不好吃！您……您想问什么，小妖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肝脑涂地地孝敬您！”
它话都说不利索，浑身抖如筛糠，生怕下一刻就成为这位刚刚搞出惊天动静的恐怖大妖的饭后点心。
江临仙懒得废话，直接以妖力摄住其心神，问了几个最紧要的问题。
“今夕是何年？此地可还是七绝山？山中最强势力为何？最近的人间城池在何方，是何情形？
黄鼠狼精哪里敢有半分隐瞒，将自己所知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全部说出。
它灵智不高，所知有限，但几个关键信息却让江临仙心中微微一沉。
从它零碎、惶恐的描述中，江临仙拼凑出了一个事实。
距离他当年被投入丹炉，外界竟然已匆匆过去了近百年！
山中曾显赫一时的黄蝶府、金蝶府早已妖去府空，具体原因这些小妖也不得而知。
至于人间……
城池轮廓依稀在远方，但具体是何光景，这小妖根本不敢靠近，一无所知。
得到想要的信息后，江临仙并未为难这吓破胆的小妖，妖力一松，任其连滚带爬地逃入山林深处。
百年……
炉中无日月，痛苦与蜕变交织，感觉不过是一场漫长而激烈的梦魇。
却不想，炉外乾坤，光阴长河已静静流淌了近乎百年。
他投向远方记忆中的方向。
黄蝶府所在的洞府，入口已被藤蔓山石掩埋大半，残留的妖气稀薄近乎于无，仿佛荒弃已久。
金蝶府的旧址，更是感应不到任何熟悉的气息，似乎已被其他不知名的精怪占据。
更远处，依稀可见城池的轮廓，但形制与百年前记忆中的模样，已然迥异。
百年时间，足以改变绝大多数事情。
江临仙先回了一趟金蝶府，揪出了躲藏在里面的精怪。
“呱呱，蛇仙大人你居然还活着。”
江临仙看着眼前一脸惊喜活蹦乱跳的蛤蟆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眼前这只很明显就是当初带他上山的那只，居然还活的好好的。
看来这样的废柴妖连当柴火，山神都看不上。
“你怎么还在这里？”
闻言蛤蟆精仿佛受到大委屈一般抱着头跟江临仙哭诉。
“呱呱呜呜，我没地方去表哥他们都死了，我一直躲在府里不敢出去。”
“蛇仙大人，我以后还能跟着你吗？”
江临仙看了一眼蛤蟆精，他没有创建什么势力的想法，他现在的修为也就三百年。
即便有妖愿意投奔那也只是小妖，土鸡瓦狗般的势力不如不建，但收一个小弟倒是可以。
“那你就先跟着我吧，但我要离开这里了。”
蛤蟆精没有别的优点，就一个，忠诚！
“呱呱，蛇仙大人你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
江临仙点点头随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他不准备往前了而是原路返回。
他要回杭州和兰若寺看看，白姐和青姐以及有恩于他的那棵槐树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在此地，他修为尚可，当为一方大妖。
可出了此方地界就不一定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江临仙得先弄清楚，龙珠化为妖丹与他融为一体后。
于他识海深处浮现出的那些断断续续、玄奥晦涩、似文非文、似图非图的神秘金色文字，组成一句话。
太虚化龙篇。
这是功法还是说某种传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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