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杭州城·西湖再相遇，化龙篇总纲：溯本归源，直指太初
太虚化龙篇？
随着江临仙心念沉入识海，那于时浮现的、似烙印又如活物般流转的金色文字，其真意他才磕磕绊绊的理解。
总纲的文字如同烙印，理解起来每一个都仿佛重若千钧。
总纲：
太虚者，混沌未判，万象之母；
龙者，变化无方，力之极，形之尊，道之显。
以身化虚，以虚纳万有；
纳万有而铸真形，真形显而龙象生。
不拘鳞角，不囿族类，夺天地造化以补己身之缺，溯本归源，直指太初。
仅仅是这开篇总纲，便让江临仙心神剧震，仿佛窥见了一条横贯寰宇的恢弘大道。
然而，也仅止于此了。
他如今的修为境界，以及对天地法则的浅显认知，都远远不足以支撑他深入理解后续更为繁复玄奥的具体篇章。
更别说修炼，仅仅是试图阅读和理解那些后续如星辰般排列、彼此勾连又层层递进的金色符文，就让他神魂感到阵阵刺痛与眩晕。
“溯本归源，直指太初……”
江临仙在心中看着最后一行字，似乎明白了当初那颗龙珠为何能自行吞吐、反哺灵气。
“一时半会，别说修炼，连理解都难以做到。”
江临仙压下心头因窥见一角而产生的悸动，恢复了冷静。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目前这太虚化龙篇对他而言，就像一座蕴藏无穷宝藏的神山，而他连山门都还没找到，空有宝山而不得入。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当务之急，是完成原定的计划，了解这百年变迁。
他带着一路叽叽喳喳、对什么都好奇又害怕的蛤蟆精，离开了七绝山范围。
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向着兰若寺所在行去。
路途所见，山川地貌依稀可辨，但许多细节已改。
原本的官道有些已经湮灭在荒草中，新的小路隐约出现。
村庄城镇的位置也有所变迁，有些熟悉的村落只剩下断壁残垣，被野树藤蔓覆盖。
人间烟火气依旧，但格局氛围，已然不同。
不像王朝更替，倒像是吊着最后一口气离死不远了。
数日后。
一座掩映在荒山野岭之中的古刹轮廓，出现在视线尽头。
兰若寺。
百年前的记忆涌上心头。
香火虽不算极其鼎盛，但也钟声悠远，信众往来，僧侣肃穆。
寺内古树参天，佛殿庄严，虽处山林，却自有一股驱邪避凶的祥和之气。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江临仙沉默。
寺庙的围墙大半坍塌，朱漆剥落，露出里面腐朽的灰砖。
山门歪斜，牌匾不知所踪。寺内殿宇屋顶破漏，梁柱倾颓，厚厚的灰尘与枯叶堆积在佛前。
昔日洁净的庭院，如今荒草丛生，甚至有野狐松鼠的踪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阴湿的气息，原本的檀香佛韵，早已荡然无存。
人去寺空，佛像蒙尘。
更让江临仙在意的是，在这白日的残阳余光下，寺内某些角落的阴影中，已然有极其淡薄、但确实存在的阴气萦绕不散。
并非强大鬼物，更像是无主孤魂、或是惨死于此的怨念，因寺庙灵光消散、无人超度而渐渐滋生聚集。
可以预见，若再过些年，此地彻底沦为废墟，阳气散尽，成为一座远近闻名的“鬼寺”，只是时间问题。
百年光阴，不仅改变了妖府，也凋零了古刹。
就是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因为普渡慈航还是另有遭遇。
江临仙游走入寺，白鳞划过荒草与瓦砾。
蛤蟆精紧跟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
两只大眼睛警惕地四处乱瞄，显然也感觉到了此地的阴森不祥。
寺内唯一还能称得上生机与不变的，或许只有后院那棵巨大的槐树了。
它依旧枝繁叶茂，树冠如盖，树干粗壮需数人合抱。
树皮皲裂如龙鳞，静静地矗立，仿佛一位沉默的见证者，看尽了百年兴衰。
也正因为这棵槐树的存在，方圆几里的妖魔鬼怪才会聚集过来。
江临仙在槐树下盘踞片刻，感受着树下相对纯净一些的灵气与阴气。
这棵槐树离成精貌似已经不远了。
多则几十年，少则几年。
“槐树你若是需要帮助，唤我名字即可，我欠你一份人情。”
江临仙知道槐树有灵，他在地上写出自己的名字。
最后看了一眼这残破的兰若寺与孤独的老槐，转身离去。
只是他没有察觉到。
在他离去后，槐树的枝干上多了一位赤足绿衣少女目视着他离开。
……
杭州·玉照山。
江临仙第一次降生的地方，那个时候他还是一颗蛋，他没有在此处停留太久。
他又去了当初的白蛇洞府，可从府内的设施和气息来看已经荒废很久了。
白姐和青姐会去哪里？
离开洞府，逐渐靠近人烟稠密之地。
官道逐渐宽阔规整，车马行人多了起来，口音俚语也掺杂了许多陌生的词汇。
当那座熟悉的城池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江临仙放缓了速度。
杭州城。
依旧临水而建，但城墙明显经过了加固和扩建，更高更厚，望楼哨塔的形制也变了。
城门处车水马龙，喧嚣鼎沸，显示出远超百年前的热闹与繁华。
运河上的船只形制更大，帆樯如林。
空气中飘来的气味也更加复杂——不仅仅是炊烟、脂粉、货物，还夹杂着一些……类似硝磺。
城郭之外，原本的一些郊区、荒地，如今也成了街市相连的坊区。
西湖的方向，绿意依旧，但湖畔楼台亭阁的数量和样式，也大为不同，更显精巧密集。
百年光阴，足以让一座城池脱胎换骨。
江临仙没有贸然入城。
他此刻是妖身，虽然修为大涨，能更好收敛妖气，但城中若有高人坐镇或特殊阵法，依旧有风险。
他带着蛤蟆精，悄然游弋至西湖畔一处相对僻静、芦苇丛生的水湾。
于水底寻了一处废弃的沉船残骸暂作栖身，同时将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
谨慎地向城池方向延伸，静静感受、观察着这座百年后的杭州城。
水波荡漾，倒映着岸上喧嚣。
江临仙浮出水面露出一双竖瞳，看向湖面上的断桥，准确的来说是看到断桥上的女子。
他没想到会在西湖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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