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兰若寺，春去秋来，槐树上重生
兰若寺。
方圆地方以香火灵验闻名，大殿巍峨，香客终日不绝，诵经声与檀香烟霭终日萦绕。
庙前香客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然而这佛寺院正中，却生长着一棵巨大的槐树。
此木在玄门中被视为“聚阴之鬼树”，此刻却亭亭如盖，受尽尊崇，香客将祈愿红绸系满枝头。
江临仙白天不敢靠近，不过中途他看到一小妖被追杀慌不择路跑进了兰若寺。
寺里的僧人罕见的没有为难小妖，甚至给小妖的伤口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才放走它。
这好像是一个真正的大德佛寺。
要不是亲眼所见，江临仙生前生后的兰若寺区别居然这么大。
即便如此。
江临仙也是等到日头西斜
香客渐稀，庭院愈发空旷安静时才缓缓靠近。
他慢慢爬上院墙，看向院中央的那棵槐树，能感受到一点阴气，但更多的是灵。
哪怕是一棵鬼树，在僧人日日夜夜的佛法朗诵下也会变。
但聚阴是槐树的本能。
只要寺庙中的僧人离开，失去佛法镇压这里变成阴地是迟早的事情。
蛇属水，喜阴。
这棵槐树起码已有几百年，很适合作为江临仙的蜕皮之地。
不然他不会冒着风险来此。
趁着夜色江临仙来到槐树前，他抬头看去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日后那树妖的本体？
他以前世宿慧来看，理所当然的这么想着。
没有犹豫江临仙直接爬上槐树一路向上，他没有一味的上最高处，
多方观察下。
江临仙选择了一处枝叶茂盛处于中间枝冠的位置，蜷缩起来刚好可以容纳他。
这里隐蔽性和视野都是最高的。
选好位置江临仙再也控制不住满身的疲惫和痛苦沉沉睡去。
没人注意到槐树无风自动，整棵树的枝干更为靠近将江临仙包裹在内。
上天下地，除非爬上这棵槐树不然绝对发现不了上面还盘踞着一条正在蜕皮的白蛇。
春去秋来。
兰若寺在人与妖微妙的平衡中，度过了一段颇为宁静的时光。
直到某个深秋的午后。
普渡慈航驾临。
他披着那身辉煌到近乎刺眼的金线袈裟，祥云托足，梵唱阵阵。
槐树静默，枝叶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白蛇闭着双眼，气息与槐树的脉搏融为一体，像要沉入地底。
普渡慈航并没有发现槐树上的白蛇，或者说兰若寺有高僧看穿了他的伪装无瑕观察。
普渡慈航跟寺中最年长的慧明法师起了冲突。
他开口便是先声夺人，指责兰若寺“人妖不分，玷污佛门清净地”，要行“雷霆手段，净化污秽”。
他声音宏大，带着蛊惑人心的震动。
慧明法师手持旧扫帚，须眉皆白，眼神却澄澈如古井。
他并未被那伪佛的威势压倒，只是平静地反驳。
“清净在心，不在相。兰若寺容的是天地众生，渡的是有缘之魂。大师口中的净化，怕不是焚琴煮鹤，徒造杀孽。”
“冥顽不灵！”
普渡慈航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庄严的伪装裂开一丝缝隙。
他周身佛光猛地炽盛，金光之中，仿佛有无数巨大的、虚幻的蜈蚣节肢一闪而逝。
慧明法师同样念起了佛法与那伪佛金光对冲。
小妖和僧人没有帮忙，到的某个层次数量再多也是枉然。
普渡慈航眼中冰冷的光芒流转。
他意识到，这兰若寺的根基比他预想的要麻烦，强行撕破脸，此刻未必能占到绝对便宜，反而可能暴露更多。
“哼，污秽之地，自有业报。”
他最终收敛了金光，恢复那悲悯而疏离的宝相，仿佛不屑与污浊纠缠。
慧明看着普渡慈航离去并没有阻拦。
此妖实力强大，佛法高深，即使他出手也未必能拿下，一但输了还可能给兰若寺造成灭顶之灾。
又过了些时日。
山间雾气最浓的清晨，青白二蛇翩然而至。
她们是来找人的。
白衣的清冷，青衣的活泼，只是清冷，活泼都是流于表面，内里夹杂着哀伤。
两双美目顾盼流转，神识如水银泻地般细细探寻过每一寸墙垣、每一片瓦当。
青衣甚至跃上了槐树，坐在离江临仙仅三尺之遥的横枝上，晃着脚，抱怨着。
白衣的女子则伫立树下，仰头望着浓密如盖的枝叶，总觉得这树……太过安静，也太过深邃了些。
但她终究没能看破。
她们低语几句，带着些许疑惑和失望，又如一阵轻烟般飘然远去。
槐树依旧无言。
只是在无人看见的深处，它的根须将那个沉睡的人拥得更妥帖了些，仿佛母亲护着稚子。
每一片叶子在月光下闪烁的微光，都像是一层静谧的咒文。
江临仙就在这树木的怀抱与时光的缝隙里，被好好地、完整地藏了起来。
又是一年春秋。
江临仙终从沉睡中醒来，他第一时间观察自身的状况。
体长增长了一倍有余，来到了八米。
按照江临仙以前的概念八米什么概念，蟒长到极限也就八米多，老虎黑熊在他面前现在都成小猫咪了。
修为三十年。
江临仙以为最多能超十年，三十年的修为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身上的白鳞纹路也越来越清晰，一身的伤也完全好了。
这棵槐树果然不一般。
江临仙尝试修炼一下发现甚至比在白娘子洞府时，修炼的速度要更快。
不过这种行为相当于他在掠夺槐树的灵。
因为草木成精要比山野精怪困难。
槐树日日夜夜受佛法熏陶已有灵，江临仙能这么顺利全依槐树聚阴吸灵。
他欠这棵树一个人情。
“嘶。”
江临仙不知道槐树能不能听懂，但他日后必定会回来报答这一份恩情。
也不知道他沉睡了多久，他发现兰若寺里的香客和僧人似乎少了很多。
但这些都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是时候该离开了。
江临仙如今的修为已经可以着手炼化横骨，换句话来说他现在已经有了行走江湖的资本。
只是这个江湖不是凡人的江湖。
走前。
江临仙又回头看了一眼槐树，对方的枝叶无风自动似乎是在告别。
这让他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
这棵树真的会是日后那个作恶多端的树妖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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