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遗产
总而言之。
种种乱七八糟的因素加在一起：
“三测”末玩家数据库被损毁，游戏公司想要强行将2045年回溯到2035年，代表“时间”的乌鸦座被杀死……
再加上，偏偏正好是这三次“内测”的玩家数据，被凭空冒出的游戏公司整合过。
种种因素加在一起，导致了现在的情况——第“12123”次游戏存活到最后的玩家们，被时间回溯扭曲了记忆，以为自己是“内测玩家”。
这部分人里，又有一小批是“一测”、“二测”也活到了最后的玩家，于是误把前面的两次游戏，当成了更早的“内测”。
至于游米……
叶峥嵘的视线在身侧沉默的人身上扫过。
虽然是人鱼，按理来说应该能通过传承记忆知道世界的“时间”真相。
却因为有关“时间”的内容被“共享大号”给特意加密上锁了……
除了知道更多一点有关神明和“一测”、“二测”的事，游米和其他普通“三测”玩家的情况倒也没多大区别。
“人鱼……”
叶峥嵘念着这个名字，望向一片漆黑的汪洋大海。
“如果‘人鱼’其实是人类，为什么人鱼玩家会有鱼鳞？”
这也是她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
结果被游米带到海边吹了一通冷风，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应该是返祖，”游米顿了顿，“或进化？”
叶峥嵘投去了一言难尽的目光：“人类返祖不应该变成猴子吗？”
“更早的时候不是鱼吗？”
“是不是有点早过头了？”
“再早也是祖。”
“那怎么不返成单细胞生物呢，这个最早，还能尝一口海底热泉。”
片刻的沉默过后。
叶峥嵘谨慎地问：“真是返祖啊？”
“假的。”
“……”叶峥嵘啧了一声，“神经病啊。”
亏她还期待了一小下。
浪费心情。
“所以你也不知道？”叶峥嵘问。
“不是很清楚，但其实也能大概猜到。”
游米叹气：“一测初期的基因试剂不是不稳定吗？”
“我猜是当时有玩家的基因跟海洋动物融合了，然后被游戏公司发现，就单独提取了样本，再另开了一个人鱼种族……”
他解释说：“你也知道的，人鱼种族的玩家，虽然叫‘人鱼’，但也不都是‘鱼’。比如我，我的本体种族就是海蛇，我在人鱼的传承记忆里还见过更多乱七八糟的，鲸鱼、海豚、鲨鱼、海马、海星……”
反正应有尽有。
“是吗。”
嘴上应了一声，叶峥嵘却皱起眉头。
不对。
“人鱼”出现的时间，要早于所谓的“一测”多的多的多。
无数次的游戏读档重置中，不论玩法怎样千变万化，“魔法”始终是游戏的核心机制——也就是想象力。
毕竟游戏世界本质上就是梦境的具象化。
但玩家的种族，在游戏读档中刷新过很多次，各种稀奇古怪的种族都曾经出现过，矮人、巨人、哥布林……
直到游戏公司初登场的“一测”，游戏公司才开始想要固定下来玩家的可选种族。
也就是用所谓的“基因药剂”，强行让玩家身体变化朝着固定方向发展。
才有了现在可供玩家选择的8个非人种族。
“人鱼”很早就出现了。
据她所知，应该是在第“8”次游戏，才第一次出现现在这种真正意义上和海洋强呼应、以“人鱼”自称的种族。
因为在第“9”次游戏，她第一次遇见了一个真正的“人鱼”。
“人鱼”就是时间偷渡者。
如果真的出现了“人鱼”，那么这条人鱼一定已经完成了至少一次的时间跳跃，所以应该是在第“8”次游戏，“人鱼”——塞壬，真正诞生。
至于在第“9”次游戏，她遇见的那个人鱼玩家现在怎么样了……
叶峥嵘微微叹息。
叹息声被海风和雨卷走，几不可闻。
她遇见那个人鱼玩家的时候，人就已经快死了，处于危险的濒死状态，求生意志几乎消散。
在对方的恳求下，她杀死了对方。
那颗残缺的人鱼心脏，也自此躺在了她的胸膛里。
叶峥嵘眼神飘了一瞬又收拢。
不再回忆过去，她开始沉思。
游米说的这个思路是可以参考的，但方向可能稍微有点问题。
或许，应该反过来。
——先有的“人鱼”，然后被游戏公司意外发现，追踪调查，查到了海洋里潜藏的“集群意识”，一位不知道怎么自行诞生的半个“神明”。
游戏公司想要研究来自于这位新生神明的基因。
于是抓取了部分人鱼种族的玩家，提取基因，投放样本。
然后，才有的一测二测三测的“人鱼”玩家。
目前，这个思路是最通顺的。
虽然和游米猜测的方向有点异曲同工，但这个更能解释，游戏公司为什么会对海洋生物和人类基因融合的样本那么上心。
只可能是因为游戏公司发现了“海洋”的存在，一个新生的神明。
叶峥嵘从沉思中抽离，问了一句：“所以，游戏公司后来没有‘人鱼’的基因样本了，是因为……”
“对。”
游米沉重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大批量的人鱼玩家跳海自杀、消失，还存活在陆地上的又都被游戏公司抓走……”
竭泽而渔，现在当然没有多余的活口了。
叶峥嵘啧啧摇头：“所以说可持续发展是多么的重要……”
“……”游米面无表情，“我再听到你讲地狱笑话就把耳朵扎聋。”
“跳海自杀更快哦。”叶峥嵘向着面前的汪洋大海伸手，贴心示意。
游米翻了个白眼。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
叶峥嵘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良好的夜视能力，让她清楚地看见那颗石子落入海中，激起一圈圈微小的波纹，却又很快被扑天盖地的雨丝打散，一点风浪也没能掀起来。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游戏公司手上已经没有多余的人鱼基因了，可它们又想继续研究……”
游戏官网至今没有撤下的“人鱼”种族选项，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你现在很危险哦，”叶峥嵘轻飘飘地说，“人鱼种族最后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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