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寂灭海中的灯塔
昆仑舟在界海中航行，像一座沉默的孤岛。
船舱内，君无道摊开手掌，那枚代表长眠宫的眼形符文印记，在他掌心静静悬浮。
归元宗宗主提供的情报很模糊，只知道对方三万年前联络过一次。界海浩瀚无垠，等三万年，不是君无道的风格。
“君上。”
夏灵走入船舱，手中捧着一枚整理好的玉简，“这是从长生帝宗和贪狼分阁缴获的所有星图，以及关于界海隐秘势力的记载，已经全部汇总。”
君无道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而过，海量的信息在他脑海中流淌、筛选、比对。
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微皱。
没有。
数十万年的星图，无数商会秘闻，竟没有半点关于长眠宫的记载。这个宗门仿佛不存在于界海的历史中。
“一个存在了至少数万年的宗门，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君无道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站起身，走到船舱门口，望着外面漆黑如墨的海水。
“等，是等不来的。”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令下去，昆仑舟改变航向，目标，界海黑市无光之城。”
夏灵一怔：“无光之城？那里是界海最大的情报与销赃地，鱼龙混杂，据说有大圣级的强者坐镇。”
“正好。”
君无道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本君要买的，就是最贵的情报。他们若是不卖，我就自己进去拿。”
昆仑舟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船头调转，朝着星图上一个混乱无序的星域驶去。
三日后，一片由无数废弃星骸、破碎大陆拼接而成的庞大“城池”出现在视野尽头。这里没有光，所有的照明都来自于法宝灵光和修士自身散发的气血波动。
这就是无光之城。
昆仑舟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城中无数神识的窥探，贪婪、警惕、好奇，不一而足。
“君上，我们……”
夏灵话未说完，君无道已一步踏出昆仑舟，悬立于无光之城上空。
他没有隐藏气息，圣人王四重天巅峰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神山，轰然压下！
整座无光之城猛地一静！
无数嘈杂的交易声、叫骂声、厮杀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城内数以百万计的修士，无论是寻常真仙，还是圣人境的强者，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仿佛有一尊太古凶兽，睁开了眼睛。
“本君，君无道。”
君无道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城中每一个角落。
“来此，只为一事。”
他摊开手，掌心的眼形符文印记被他以法力放大至百丈，悬于城市上空，幽暗的光芒让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谁知道这个印记的来历，或者长眠宫的消息，说出来。”
“本君，重赏。”
城内死寂一片。
无人应答。
君无道等了十息。
“看来，得换个问法。”
他收起印记，目光扫过城中最高的一座建筑，那是无光之城的管理核心，黑市的主宰者“千目会”的总部。
“千目会，听闻你们知晓界海一切秘闻。”
君无道的声音冷了下来，“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把关于长眠宫的所有情报，送到我面前。”
“否则，今日之后，界海再无无光之城。”
话音落下，城内一片哗然。
“狂妄！”
“他以为他是谁？敢威胁千目会？”
“圣人王四重天又如何？千目会背后可是有大圣坐镇！”
一道苍老而宏大的声音，从千目会总部深处响起，带着一丝愠怒：“阁下未免太不把我千目会放在眼里了！”
轰！
一只完全由神念与法则凝聚的灰色巨手，从下方冲天而起，抓向君无道。这一击，已然超越了圣人王巅峰，达到了半步大圣的层次！
君无道看都没看。
他只是抬起右脚，对着下方，轻轻一踏。
咚！
一声闷响。
那只灰色巨手在距离他百丈处，猛然一滞，随后寸寸崩裂，化为最精纯的神魂之力，消散在空中。
而下方的无光之城，以千目会总部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建筑、街道，连同地基，齐齐下沉了三尺！
无数修士被这股力量震得口喷鲜血，修为弱者当场昏死过去。
一踏之威，镇压全城！
千目会总部深处，那道苍老的声音发出一声闷哼，显然吃了暗亏。
“现在，一炷香，开始计时。”
君无道收回脚，负手而立，声音依旧平静。
城内，再无半句废话。
所有人都用惊恐的眼神，望着天空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就在一炷香即将燃尽的刹那，一道流光从千目会总部飞出，悬停在君无道面前。
那是一个被层层禁制包裹的黑色玉盒。
“阁下想要的情报，都在里面。”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带上了几分忌惮和虚弱，“长眠宫位于寂灭星海深处，那是一片连大圣都不愿踏足的禁区。此情报，算是我千目会……赠予阁下的。”
君无道神识探入玉盒，确认无误后，将其收起。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返回昆仑舟。
昆仑舟缓缓启动，在一众劫后余生的目光中，驶入茫茫界海。
直到昆仑舟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天际，无光之城压抑的气氛才轰然爆发。
“那人究竟是谁？！”
“一脚镇压千目会的老祖，这至少也是大圣级的战力！”
千目会总部，密室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后怕。
“传令下去，将君无道列为最高等级的不可招惹存在。另外，把消息散出去，就说他去了寂灭星海。”
“老祖，这是为何？”
“他要去的地方，是死地。”
老者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长眠宫那群老怪物，可比我们难缠多了。就让他们去斗吧，无论谁死，对我们都有好处。”
……
昆仑舟上，君无道打开了玉盒。
里面是一块由未知兽骨制成的骨图，上面烙印着一幅残缺的星图，以及几行用古老神文写成的介绍。
“长眠宫，界海最古老的宗门之一，栖身于寂灭星海。此海，星辰寂灭，法则崩坏，充斥着空间裂缝与时光乱流，乃天然绝地。宫门入口，无固定方位，唯有在星海中心，等待引渡魂灯出现，方可寻得踪迹。”
“引渡魂灯？”夏灵不解。
君无道目光落在骨图的最后一行字上。
“魂灯，以生魂为燃料。大夏血脉者，最佳。”
轰！
一股冰冷的杀意，自君无道体内轰然爆发，整个船舱的温度都仿佛降至冰点。
夏灵噤若寒蝉，她从未见过君无道流露出如此纯粹的杀意。
“加速。”
君无道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
“目标，寂灭星海。”
他要让那所谓的魂灯，为长眠宫自己，引来灭顶之灾。
昆仑舟全速航行，七日后，前方界海的景象豁然一变。
原本漆黑的海面，变得灰败死寂。空间中漂浮着无数巨大星辰的残骸，它们失去了所有光与热，像是一座座冰冷的墓碑。更诡异的是，这里的空间极不稳定，一道道漆黑的裂缝毫无征兆地出现又消失，如同大地的伤疤。
寂灭星海，到了。
刚一驶入，昆仑舟的护盾便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摩擦声。那是无形的时光乱流在冲刷船体，试图将这艘钢铁巨兽拉入时间的漩涡，使其腐朽。
“开启葬帝之力守护！”
夏灵沉声下令。
船员们立刻催动从长生帝宗缴获的阵盘，昆仑舟船身之上，那股源自君无道葬天龙骨的厚重气息弥漫开来，形成一层暗金色的光晕。时光乱流冲刷在光晕上，竟被那股终结万物的意境直接安葬，化为虚无。
“君上，此地法则混乱，神识探查范围被压缩到不足百里。”
不嗔和尚走到君无道身边，神情凝重。
“无妨。”
君无道站在船头，目光穿透重重空间断层，望向星海深处，“他们会来找我们的。”
他的话音刚落。
前方一片黑暗的虚空中，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幽绿色的光。
光芒很微弱，像风中的残烛，却异常清晰。
紧接着，那点光芒开始移动，缓缓朝着昆仑舟的方向飘来。
“引渡魂灯！”夏灵低呼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点绿光上。
随着距离拉近，众人终于看清了那魂灯的真面目。
那是一盏由某种惨白骨骼制成的古朴灯笼，灯笼的提手上，拴着一根漆黑的锁链，而锁链的另一端，则扣在一个虚幻的人影手腕上。
那人影，身形枯槁，双目无神，身上穿着破烂的大夏制式战甲。他的魂体正在被灯笼中的幽绿火焰一点点灼烧，化为魂灯前进的动力。
他的魂体之上，一枚眼形的符文印记若隐若现。
显然，长眠宫感应到了君无道身上大夏血脉的气息，主动派出了引路人。
昆仑舟上，十万大夏遗民看到这一幕，个个目眦欲裂，握着兵器的手青筋暴起。
这是何等的羞辱！
将同族的英魂当做灯油，为仇敌引路！
“君上！”夏灵的声音都在颤抖。
君无道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那盏魂灯，遥遥一抓。
嗡！
空间法则发动。
那盏魂灯连同被锁住的魂体，瞬间跨越万里距离，出现在君无道面前。
幽绿的火焰灼烧着魂体，发出滋滋的声响，那大夏英魂的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情。
君无道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点在幽绿的火焰上。
没有法力波动，也没有气血爆发。
但那火焰，在接触到他指尖的刹那，仿佛遇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天敌，猛地一缩，竟直接熄灭了。
缠绕在魂体上的痛苦，瞬间消失。
那魂体空洞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看着君无道，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君无道另一只手并指如刀，对着锁住魂体的锁链轻轻一划。
咔嚓。
由特殊魂铁打造，足以锁住圣人魂魄的锁链，应声而断。
“安息。”
君无道轻声道。
他手掌拂过，一股精纯的轮回之意涌入魂体。那残破的魂体，脸上露出一抹解脱的微笑，随即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天地间。
做完这一切，君无道握住那盏冰冷的骨灯。
灯笼内部，一道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坐标，一个在寂灭星海中不断移动的坐标。
“跟上它。”
君无道将骨灯递给夏灵。
昆仑舟再次启动，跟随着骨灯微弱的指引，在混乱的星海中穿行。
越往深处，空间裂缝越密集，时光乱流也越发狂暴。
途中，他们甚至看到了一艘被斩成两半的古老帝船残骸，船身上还残留着未曾散尽的帝威。
这里，曾经陨落过仙帝级的存在。
终于，在航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后，骨灯的指引停下了。
前方，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没有任何星骸，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甚至连空间裂缝都消失了。仿佛整个宇宙在这里被挖空了一块。
“君上，坐标就在这里，但……什么都没有。”
夏灵皱眉。
“不。”
君无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门，就在我们头顶。”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
初看之下，依旧是空无一物的黑暗。
但当他们凝神细看，神魂深处，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陡然升起！
那不是一片黑暗，而是一具身体！
一具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正在沉睡的人形生物的身体！
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仅仅是这具身体下方的一片阴影！
这尊巨神盘膝坐于虚空，身躯比星系还要庞大，皮肤是灰败的岩石色，上面布满了干涸的裂谷。他仿佛已经沉睡了无数个纪元，身上甚至生长出了一些宛如山脉的角质层。
而他们要找的长眠宫，根本不是一座宫殿。
而是寄生在这尊沉睡巨神体内的一个庞大巢穴！
“这……这是什么生灵？”
饶是不嗔和尚，此刻也声音发干，佛心震动。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生命的理解范畴。
就在众人为这宏伟而恐怖的景象感到震撼时，巨神那如同大陆板块般巨大的胸膛上，一道原本紧闭的、长达万里的巨大伤口，缓缓睁开了。
那伤口中，没有血肉，只有一片深邃的、缓缓旋转的灵魂漩涡。
一道古老、中性、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从漩涡中传出，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中。
“新鲜的血食，拥有人皇的气息……”
“进来吧。”
“你们的到来，会让神的睡梦，更加香甜。”
那道灵魂漩涡，就是长眠宫的入口！
一股强大到无法抵抗的吸力，从漩涡中传来，笼罩了整艘昆仑舟。
面对灵魂漩涡传来的恐怖吸力，昆仑舟上的十万将士瞬间结成军阵，气血相连，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罩，死死抵御着那股拉扯之力。
“一群有趣的虫子，还想反抗？”
漩涡中，那道古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戏谑。
吸力陡然增强了十倍！
暗红色的光罩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不少修为较弱的士兵脸色瞬间惨白。
“君上！”夏灵看向君无道。
君无道却看都没看那漩涡一眼，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沉睡巨神的头颅上。
“吵死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从船头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然来到了巨神那如同山脉般高耸的眉心处。
他握紧右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法则的奔涌。
只是简简单单，一拳。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他的拳头为中心，在巨神灰败的皮肤上轰然炸开！
那片区域的岩石皮肤，连同下方不知多少万丈深的血肉，被这一拳直接打得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巨神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胸口灵魂漩涡传来的吸力，瞬间一滞。
“你……你敢攻击神体？！”
漩涡中，那道古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震惊和暴怒。
“神？”
君无道收回拳头，悬立于巨坑之上，俯视着下方那道小小的伤口，“一个连身子都不能自己做主的睡神？”
“在本君面前，也配称神？”
他抬起脚，对着巨神的眉心，再次重重一踏！
咚！！！
这一次，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巨神，那紧闭的双眼，眼皮竟微微颤动了一下！
整片寂灭星海的空间，都随着这一下颤动，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疯子！你这个疯子！你想唤醒祂吗？！”
漩涡中的声音，彻底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唤醒祂，会毁灭这里的一切！包括你自己！”
“那又如何？”
君无道缓缓落下，回到昆仑舟船头，目光冰冷地看着那道漩涡，“本君来此，本就是为了毁灭。”
他对着身后的十万大军，下达了命令。
“夏灵听令。”
“在！”
“率陷阵军，入此巢穴。凡所见之活物，无论男女老幼，杀无赦。”
“遵命！”夏灵拔出长刀，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不嗔。”
“贫僧在。”
“你随军，以佛法超度我大夏亡魂，若遇反抗，便送他们去见真佛。”
“阿弥陀佛。”
不嗔和尚低眉颔首，手中念珠却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君无道安排完一切，独自一人，一步踏出。
他没有飞，而是如同走在平地上，一步步走向那道灵魂漩涡。
“既然你们不肯出来，那本君，就亲自进去，把你们一个个……从这具腐肉里，揪出来。”
他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
葬天龙骨在他脊背处发出低沉的龙吟，人皇印记在他眉心若隐若现。
一股独属于大夏人皇的霸道意志，冲天而起，竟硬生生将那灵魂漩涡的吸力顶了回去！
“不……不要进来！”
漩涡中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君无道，已走到漩涡边缘。
他伸出手，直接插进了那由无数灵魂构成的漩涡之中！
滋啦！
无数冤魂厉鬼被他手上至阳至刚的气血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为青烟。
君无V道毫不在意，双手抓住漩涡边缘，猛地向两边一撕！
“给本君……开！”
刺啦！！！
那旋转的灵魂漩涡，竟被他以蛮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口子之后，是一个光怪陆离的血肉世界。
无数蠕动的筋络构成了大地与天空，一颗颗跳动的巨大心脏悬浮在半空，充当着照明的太阳。数不清的、如同骨管般的建筑，扎根在这些血肉之中。
这就是长眠宫的真面目！一个寄生在巨神体内的血肉巢穴！
君无道撕开入口，没有半分迟疑，直接一步踏入。
他一进入，那被撕开的口子便迅速愈合。
“君上！”
夏灵见状，当机立断，“全军，随我冲锋！撞开它！”
昆仑舟船首的人皇雕像亮起，整艘船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撞向那道刚刚愈合的伤口！
……
巢穴世界内。
君无道刚一落地，脚下的血肉大地便活了过来。
无数血色的触手拔地而起，如同森林般朝他卷来。天空中，那些跳动的心脏，也喷射出腐蚀性极强的血雨。
这些，都是巨神体内的免疫系统。
君无道看都不看。
他体内的神格网络张开，所有靠近他的触手和血雨，都在瞬间被分解、吞噬，化为最精纯的能量，反哺自身。
他如入无人之境，径直朝着这个血肉世界最核心的能量源头走去。
那里，是巨神的心脏所在。
也是长眠宫的皇宫。
一座由白色骨骼与跳动的血肉筋络构成的巨大宫殿内。
一个瘦骨嶙峋、皮肤干瘪得贴在骨头上的老人，盘坐在一座血池中央。
他身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水晶管，另一端则连接着下方一颗如同山岳般巨大的、缓缓跳动的心脏。
他，就是长眠宫的宫主。
也是这尊沉睡巨神的寄生虫。
当君无主踏入巢穴的那一刻，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人皇血脉……竟然真的来了。”
他声音沙哑，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狂喜。
“七万年了，老夫等了七万年！只要融合了你，老夫就能彻底掌控这具太古神躯，成为界海新的主宰！”
他站起身，身上的水晶管纷纷断裂。
他干瘪的身体，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
原本枯槁的皮肤变得饱满，花白的头发转为乌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短短数息之间，竟变成了一个气血鼎盛的中年人。
他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来吧，成为老夫登神长阶的最后一块基石！”
他话音刚落，整座宫殿的地面猛然裂开。
君无道的身影，从下方冲天而起，一拳轰碎殿顶，落在了血池之前。
“你就是那个买家？”君无道看着他，眼神平静。
“是我。”
长眠宫主负手而立，气息已然攀升至大圣之境，“你该感到荣幸，你的血脉，将见证一位新神的诞生。”
“荣幸？”
君无道笑了。
他没有再废话，而是转过身，看向宫主身后那颗巨大无比、每一次跳动都让整个世界为之震颤的心脏。
“你弄错了一件事。”
君无道开口，一步步走向那颗心脏。
“本君对杀你这只虫子，没什么兴趣。”
长眠宫主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君无道走到巨神心脏面前，抬起了手，手掌贴在了那温热而富有弹性的心壁上。
“本君，是来收房的。”
话音落下。
他体内的三十七节葬天龙骨，连同所有九州英烈的意志，轰然爆发！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人道”意志，毫无保留地灌入了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巨神心脏之中！
“不！！！”
长眠宫主发出惊骇欲绝的尖叫。
他终于明白君无道想做什么了！
他不是要杀自己，他是要……
唤醒这尊神！
轰隆隆——
巨神的心脏，在沉寂了无尽岁月后，第一次，剧烈地、狂暴地，跳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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