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梦境瘟疫
“克苏鲁。”
君无道在王座上，无声地咀嚼着这个从九头蛇妖神魂残片中榨取出的、充满了混乱与疯狂意味的名字。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魔力。
仅仅是念出，就让他那坚如神铁的圣王神魂，都感到了一丝微弱的针刺感。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未知上位存在的警惕。
“有意思。”
君无道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目光穿透神宫，俯瞰着下方那片正在狂欢的土地。
龙脉回归，灵气井喷。地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一颗凡人星球，向着神话时代大步迈进。
山川在拔高，海洋在沸腾，无数被尘封的古老遗迹与血脉，正在苏醒。
昆仑仙盟的臣服，只是一个开始。
这是一个黄金大世。
但君无道却从那惊鸿一瞥的记忆中，看到了这繁华背后，更加深沉的黑暗。
渊主，克苏鲁。
这些盘踞在已知宇宙之外的东西，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二字最大的嘲讽。
神庭，仙域，在它们面前，恐怕连当点心的资格都没有。
“看来，这仗，还没打完。”
他心中腹诽。
然而，就在他思索之际，异变陡生！
昆仑神宫内，那片专门为十万大夏遗民开辟的生态居住区，原本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欢声笑语。
可就在一瞬间，一个正在给孩子讲述血脉记忆的老人，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一片浑浊。
“拉莱耶”
老人干瘪的嘴唇，无意识地吐出一个古怪的音节。
紧接着，他身边的孩童，脸上的天真笑容也凝固了，他歪着头，用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空洞而诡异的语调，梦呓般地接道：
“在拉莱耶的宅邸中，长眠的克苏鲁，候汝入梦”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诡异的童谣，仿佛一种无形的瘟疫，瞬间在整个居住区蔓延开来！
“咿呀！克苏鲁！发糖！发糖！”
“候汝入梦候汝入梦”
成千上万的遗民，无论老幼，无论男女，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面容呆滞，如同被操控的木偶，开始机械地、反复地吟唱着那段来自深渊的呓语。
他们的身体，开始出现不祥的变化。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手在游动，鼓起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脓包。
一些人的脊椎开始反向弯折，发出咔咔的脆响，以一种非人的姿态，在地上爬行。
更恐怖的是，他们的影子，在灯光下被拉长、扭曲，渐渐脱离本体，化作一团团不可名状的、嘶嘶作响的黑暗！
“陛下！不好了！”
不嗔和尚连滚带爬地冲进神殿，他那张胖脸此刻一片煞白，佛光护体的脑门上，冷汗涔涔。
“是精神污染！一种一种贫僧从未见过的，最高等级的精神污染！”
他刚刚试图用佛法梵音去净化那些被污染的遗民，但他的佛光，在接触到那些人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了烙铁，被轻易地腐蚀、吞噬！
甚至，他自己的佛心，都差点被那股疯狂的呓语所动摇！
“安静。”
君无道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一步踏出，已然降临在居住区的上空。
他看着下方那如同魔窟般的地狱景象，看着那些曾经在他面前跪拜、狂热呼喊的子民，此刻变成了扭曲的怪物，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是冲着我来的。”
他淡淡开口。
他明白了。
当他从九头蛇妖的神魂中，窥探到克苏鲁这个存在的瞬间，他也同样被对方看到了。
这是一种标记。
一种来自更高维度存在的、无法规避的注视。
而这十万遗民，他们曾在君无道的神格网络中留下了精神烙印，他们的意志曾与君无道融为一体。
此刻，他们成了君无道与那个存在之间，最脆弱的连接点。
他们，成了传播这场梦境瘟疫的初代病患。
“陛下，救救他们！”
夏战，那个被君无道赐名的少年统领，双目赤红，他麾下的讨逆军，有超过七成的亲人，都在这片居住区里。
可他们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变成怪物。
君无道沉默了。
救？
怎么救？
以他的圣王伟力，要将这些怪物全部抹除，只在一念之间。
但然后呢？
这精神污染的源头，是那个名为克苏鲁的存在。只要自己还在地球一天，只要自己与这颗星球的联系还在，这种污染，就会源源不断。
今天，是这十万遗民。
明天，可能就是整个昆仑仙盟。
后天，就是全球七十亿凡人。
地球，将变成一座巨大的、无可救药的精神病监狱。
自己打生打死，归还龙脉，重建神朝，不是为了让自己的子民，活在这种永恒的恐惧与疯狂之中。
“王杀了我”
一个尚未完全被侵蚀的老兵，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君无道，眼中满是哀求。
他的半边身体，已经化作了滑腻的触手。
“杀了我不要不要让我变成怪物”
君无道的拳头，缓缓握紧。
他想起了姜一。
“守，不是守住死物，而是守住希望。”
他想起了人皇。
“这一刀之后，朕不在，人道永昌。”
他想起了无数战死的先辈。
他们用死亡，为后人换取了一个可以挺直脊梁的未来。
而此刻，这未来，正在被另一种更绝望的方式，拖入深渊。
“朕，是大夏人皇。”
君无道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神宫，传遍了整座昆仑。
“朕的子民，可以战死，但绝不能疯着活。”
话音落下。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做出了一个，疯王该有的决定。
他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整个世界。
他那庞大的、足以覆盖整个地球的圣王神念，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但，不是为了镇压，不是为了抹杀。
而是为了、、、
“以朕之名，聚！”
他对着下方那十万扭曲的灵魂，下达了第一道，也是最霸道的一道皇令！
嗡！
那十万个被精神污染的遗民，身上同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属于君无道的金色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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