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家，近在咫尺的战场
“回家。”
当君无道这两个字落下，昆仑神宫内，那持续了数个呼吸的死寂，瞬间被山崩海啸般的狂呼所引爆！
“回家！”
“王带我们回家了！”
“大夏！大夏！大夏！”
十万经历血与火洗礼的大夏遗民，他们中，最年轻的不过十几岁，最年长的则在矿洞中被奴役了数千年。他们曾失去名字，失去尊严，失去希望。
而现在，他们的王，那个将他们从地狱中拉出来的男人，在荡平了一切仇寇之后，要带他们回到那个只存在于血脉记忆深处的故土。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热泪盈眶。
夏望老人，那个被君无道亲手治好双腿的老矿奴，此刻老泪纵横，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光幕上那颗越来越近的蔚蓝色星球。他颤抖着伸出手，仿佛想要触摸那片隔着无尽虚空的土地。
“看见了吗……老婆子……孩子们……我们，回家了……”
他身后，是成千上万跪倒在地，泣不成声的遗民。
他们哭，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那份被压抑了千百年的委屈与期盼，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彻底的释放。
君无道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阻止。
他知道，这群人的精神世界，在经历长达万古的奴役与绝望后，早已变得脆弱不堪。他们需要这样一场彻底的情感宣泄，来洗去旧日的尘埃，来迎接新生。
“不嗔。”他淡淡开口。
“贫僧在。”不嗔和尚上前一步，他那张胖脸上，此刻也满是感慨。
“传朕旨意，大军回归，非战时状态。开启神宫生态系统，将库存的灵食、灵泉全部开放。让将士们……吃顿好的。”
“遵陛下旨。”不嗔领命而去。
很快，这座冰冷的战争堡垒，第一次飘起了食物的香气。
昆仑神宫，这艘承载着大夏未来的方舟，拖着身后残破的星域，平稳地驶向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随着距离的拉近，地球的全貌愈发清晰。
它太美了。
深蓝的海洋，翠绿的陆地，洁白的云层……那种蓬勃的生命力，与星空古路上的死寂荒凉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然而，在君无道这位圣人王的眼中，他看到的，却远不止这些。
他的目光穿透大气层，深入地壳。
他看见，那回归的十成龙脉，如同十条苏醒的黄金巨龙，盘踞在地核深处，它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向地表喷吐着海量的、精纯至极的灵气。
灵气复苏？
不，这已经不是复苏了。
这是灵气井喷！是爆炸！
在这股磅礴灵气的滋养下，地球的万物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进化。
东海之滨，有渔民目睹高达千米的巨浪中，一头山岳般的巨鲸，背生双翼，冲天而起，吞云吐雾。
亚马逊雨林深处，一株古树在短短数日内长到万米之高，树冠如华盖，遮蔽天日，其上竟结出了散发着道则气息的奇异果实。
撒哈拉沙漠地底，一座由黄金铸就的古城，在一夜之间破沙而出，城中回荡着古埃及法老的低语。
喜马拉雅山脉，一座被冰封了万古的寺庙悄然解冻，悠远深长的钟声，跨越时空，清晰地传入了昆仑神宫。
君无道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异象，神色平静，但心中却了然。
一个黄金大世，即将开启。
同时，也是一个群魔乱舞的混乱时代。
“看来，这家里，也不比外面清净多少。”他心中腹诽了一句。
就在此时，他眉头微挑，目光锁定在了华夏昆仑山脉的上空。
那里，空间微微扭曲，数十道强横的气息，毫无征用，凭空出现。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太极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他脚踏一只仙鹤，手持拂尘，身后跟着一群气息同样不弱的修士，个个仙风道骨，座下不是仙禽便是异兽。
他们的修为，从仙台境到准圣不等，显然是这颗星球上，第一批享受到灵气红利的本土强者。
他们结成阵势，拦在了昆仑神宫的航线正前方。
神宫指挥室内，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陛下，有不明身份的本土修士拦路！”
姬长歌第一时间汇报道，他扛着那面背叛之罪的战旗，眼神锐利。
“本土修士？”
夏战，那个被君无道赐名的少年，脸上露出不解，“他们为什么要拦我们？我们是回家啊！”
是啊，我们是回家。
可回家的路，似乎并不平坦。
光幕上，那为首的道袍老者，朗声开口，他的声音通过某种秘法，清晰地传入了神宫之内：
“前方星舟，请暂缓前行。”
“贫道昆仑仙盟盟主，玄尘子。”
“此乃地球祖地，非尔等星外流民可擅闯之地。”
老者的声音不卑不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客气。
“我等已感知到，正是诸位荡平神庭，归还了祖星龙脉。此乃天大的功德，我地球亿万生灵，皆感念在心。”
“但，一码归一码。”
玄尘子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尔等虽有功，但毕竟是天外来客，身负无边杀伐之气。而昆仑，自我华夏上古，便是万山之祖，洞天福地之首，岂容外军驻扎？”
“看在尔等功绩份上，贫道给你们指条明路。速速退去，另寻一处海外荒岛安身。或者……”
他顿了顿，拂尘一甩，傲然道：
“……解除武装，尽散兵卒，由我昆仑仙盟统一登记造册，酌情安置。或可融入我本土修行界，安享太平。”
此言一出，昆仑神宫内，瞬间炸了锅。
“什么？让我们解除武装？”
“让我们去荒岛？我们是打了胜仗归来的英雄！不是逃难的难民！”
“这群土著，他们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陷阵军和讨逆军的将士们群情激奋，他们刚刚才从一场决定宇宙命运的大战中幸存下来，回到故土，迎来的不是鲜花与掌声，而是猜忌、驱逐和收编？
这比敌人捅来的刀子，更让人心寒！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王座之上，那道平静的身影。
君无道面无表情地看着光幕上的玄尘子，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施舍般的嘴脸。
他没有愤怒。
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他缓缓起身，一步踏出，身影已然出现在昆旗神宫的舰首。
他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那渺小如蝼蚁般的昆仑仙盟。
一股无形的风，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回自己家。”
“还要交过路费？”
话音落下，他对着那所谓万山之祖的昆仑山脉，轻轻跺了一脚。
轰——！
刹那间，天，仿佛塌了下来。
那一脚。
君无道只是轻轻地跺了一下。
没有动用任何法则，没有引动丝毫灵气，只是纯粹的、属于他这具圣人王肉身的、亿万分之一的重量，落在了昆仑神宫的甲板上。
然而，就是这轻轻一跺。
轰隆隆——！
下方的昆仑山脉，那座被华夏神话传颂了数千年的万山之祖，整座山脉，连同其上空那被昆仑仙盟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地如波浪般起伏，万千山峰剧烈摇晃，无数被灵气滋养了数日、坚逾钢铁的岩石，寸寸碎裂，化作齑粉！
那由数十名准圣、数百名仙台高手共同撑起的所谓上古仙阵，光芒狂闪，连一个呼吸都没能坚持住，便如被戳破的肥皂泡般，啵的一声，当场湮灭！
“噗——”
以玄尘子为首的昆仑仙盟众人，如遭雷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他们座下的仙鹤、麒麟、灵鹿等异兽，更是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那无形的恐怖压力，直接碾成了漫天血雾！
“跪下！”
君无道口中，吐出淡漠的两个字。
言出法随！
砰！砰！砰！
玄尘子，以及他身后所有仙风道骨的昆仑仙盟高人，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齐刷刷地跪在了虚空之中。
他们的脊梁，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压得寸寸弯折。
他们的头颅，被迫深深低下，对着那艘悬浮于天际的黑色神宫，对着那个渊渟岳峙的男人，行五体投地之大礼！
这位刚刚还意气风发，要酌情安置君无道的昆仑仙盟盟主，此刻脸上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圣人！
不，这股威压，比他从古籍中看到的、对圣人描述，还要恐怖万倍！
这是什么怪物？
星空之外，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抬头，想求饶，想辩解。
但他做不到。
在那股意志面前，他连动一根手指头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这就是圣人王之威。
在自己的主场，有十成龙脉加持，君无舍便是这颗星球上，唯一的、绝对的神！
“聒噪。”
君无道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缓缓收回了那股让整个星球都为之颤抖的威压。
玄尘子等人顿时感觉身上一松，如同被赦免的死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再也不敢有丝毫傲然之色。
君无道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对一群连让他动手的资格都没有的蝼蚁，他连多说一句话的兴趣都没有。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片壮丽的山河。
“我回来，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
他的声音，通过神念，清晰地传递到地球上每一个修为达到仙台境以上的生灵脑海中。
“是来通知你们一个结果。”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嗡——！
一副浩瀚无垠的星空画卷，在昆仑上空展开。
画面中，是君无道率领大军，攻破仙域，斩杀准圣，踏碎天柱，归还龙脉的一幕幕。
是他在天骄战场，力压万古妖孽，登顶第一的无上风姿。
更是他孤身一人，面对神帝姬无夜的万古杀局，面对禁忌存在渊主的灭世之威，逆天翻盘，阵前突破圣人王，一拳惊退深渊的盖世神威！
这些画面，没有经过任何艺术加工，只是最原始、最真实的记录。
但正是这份真实，才带来了最极致的震撼！
地球上。
东海龙宫深处，一头刚刚苏醒的苍老龙王，巨大的龙目中写满了惊骇。
“那是……仙域准圣？被他像杀鸡一样宰了？”
欧洲，一座古老的吸血鬼城堡内，一位沉睡了数千年的血族亲王，打翻了手中盛满鲜血的高脚杯。
“My God……那个独眼……只是看一眼，我的真祖血脉都在战栗！他……他居然敢对那样的存在挥拳？”
北美，一座秘密基地深处，一群掌控着世界科技命脉的白大褂，看着屏幕上那艘比月球还大的昆仑神宫，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玄尘子，更是面如死灰。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之前那番话，有多么可笑。
这就好比一只蚂蚁，对着一头刚刚搏杀完霸王龙归来的哥斯拉，说：“你体型太大，会踩坏我的窝，请你去旁边的水洼里生活吧。”
这不是傲慢，这是无知。
而无知，很多时候，比傲慢更致命。
君无道收回画面，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在了玄尘子身上。
“现在，你还觉得，你有资格，安置朕的大军吗？”
“陛……陛下恕罪！”
玄尘子再无半点侥幸，将头重重地磕在虚空中，声音颤抖。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天威！请陛下恕罪！”
君无道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将声音，传遍全球。
“朕，君无道，大夏人皇。”
“今日，朕携十万浴血将士，归于故土。”
“于此，立下规矩。”
他的声音，化作了煌煌天威，金色的神文在天空中浮现，烙印进这方天地的法则深处。
“其一，大夏神朝，今日立。以昆仑为神都，君临天下。”
“其二，凡地球生灵，无论人、妖、精、怪，皆为神朝子民，受神朝律法管辖。”
“其三，三日之内，全球所有洞天福地、修行道统、国家组织之主，亲至昆天神宫觐见，登记在册，称臣纳贡。所纳之物，为尔等道统七成底蕴。”
“三日之后，不来者，不纳者……”
君无道顿了顿，语气森然。
“——视为叛逆，满门皆诛，道统不存！”
霸道！
不讲道理的霸道！
但这一刻，全球没有任何一个强者，敢于质疑。
因为他们刚刚已经亲眼见证，这个男人，有资格，也有实力，订立这样的规矩。
就在君无道皇威布满全球，万灵噤声之际。
一声充满了暴虐与混乱的嘶吼，毫无征兆地从西方大洋深处，冲天而起！
“吼——！！！”
刹那间，大西洋之上，风云变色，海水倒卷，一道连接天地的巨大漩涡，轰然成型。
紧接着。
在无数卫星信号和法术窥探的注视下，一颗、两颗、三颗……足足九颗狰狞的蛇头，从漩涡中探出！
每一颗蛇头，都如同一座山岳，覆盖着漆黑的鳞片，猩红的蛇信吞吐间，散发出能腐蚀万物的剧毒。
一头体长超过万里的九头蛇妖，从沉睡中苏醒，掀起了滔天巨浪！
它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准圣巅峰！
显然，它也是被灵气井喷刺激，提前苏醒的远古禁忌之一。
“区区……人族……也敢……称尊？”
一个混乱的神念，响彻全球。
“这颗星辰……自古便是我等……乐园！”
话音未落，它张开九张巨口，对着大洋彼岸一座繁华的沿海都市，喷出了九道混合着剧毒、诅咒、毁灭法则的吐息！
它要用数百万凡人的死亡，来向那个新晋的人皇，发起最直接的挑衅！
这一刻，全球所有关注着这里的势力，都屏住了呼吸。
神朝建立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如此恐怖的凶兽袭城。
这位霸道的人皇，会如何应对？
这将是，检验他规矩成色的第一战！
玄尘子更是脸色煞白，他看向君无道，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他希望君无道出手，又害怕君无道出手。
出手，能证明他有守护这颗星球的实力。
但万一他赢不了呢？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
君无道，站在昆仑神宫的舰首，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看着那九道即将毁灭一座城市的吐息，淡淡地开口。
“太丑了。”
君无道，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头肆虐的九头蛇妖一眼，仿佛那足以威胁一整座大陆的远古凶兽，不过是路边扬起的一粒尘埃。
他只是转过身，重新走回王座，缓缓坐下。
那副淡漠从容的姿态，让全世界所有正在通过各种方式观望此地的强者，都感到了深深的困惑。
为什么不出手？
那可是数百万条人命！
难道他之前展现出的滔天神威，只是虚张声势？
难道他所谓的“神朝律法”，只是一个笑话？
昆仑仙盟的玄尘子，眼中刚刚熄灭的某种火焰，似乎又有了复燃的迹象。
就连昆仑神宫内，夏战等年轻的将士，脸上也露出了焦急之色。
“陛下……”夏战忍不住上前一步。
“稍安勿躁。”
君无道抬了抬手，目光落在下方队列中，一道沉默如影的身影上。
“姜无归。”
那道身影闻声出列，单膝跪地，正是那位自断一臂、追随君无舍至今的前斩仙司左判官。
“末将在。”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君无道屈指一弹，一道蕴含着精纯圣王本源的金光，没入姜无归体内。
轰！
姜无归那停滞了许久的准圣一重天修为，瞬间开始暴涨！
二重天！
三重天！
四重天！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准圣五重天巅峰！他那断裂的左臂处，血肉蠕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了一条崭新的、流淌着暗金色光芒的手臂！
这，是君无道对追随者，最直接的赏赐！
“这……”姜无归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动容之色。
“去吧。”
君无道的声音，平静而威严。
“拧下它的九颗头，挂在神都南天门外，当路灯。”
“朕要让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灵都明白一件事。”
“神朝境内，妖邪禁行。”
姜无归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滔天的激动，化作了最决绝的杀意。
他对着君无道，重重叩首。
“末将，遵旨！”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
与此同时。
大西洋彼岸，那座曾经象征着人类文明与繁华的超级都市，此刻已沦为人间地狱。
九道毁灭光束，正以不可阻挡之势，从天而降。
城市里，警报声、尖叫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无数人抬头仰望，看着那如同末日审判般的光束，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光束即将触及城市最高建筑的瞬间。
一道灰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城市上空。
他很瘦削，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左臂的袖管空空荡荡，仿佛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残兵。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面对那九道足以蒸发山脉的毁灭光束，却只是抬起了他那只完好的右手。
他拔出了一柄同样是灰色的、平平无奇的长刀。
然后，对着天空，挥出了九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特效。
就是简简单单的，九次挥刀。
快到极致。
也纯粹到极致。
嗤！嗤！嗤！……
那九道蕴含着毁灭法则的吐息，在接触到刀锋的刹那，竟像是热刀切黄油般，被无声无息地从中剖开，擦着城市边缘，射入了两侧的大海。
轰！轰！
大海之上，掀起了两道高达万米的恐怖海啸，但那座城市，却毫发无伤！
“嗯？”
深海中的九头蛇妖，发出一声惊疑。
它那九双巨大的蛇瞳，齐齐锁定了那个悬浮在空中的渺小身影。
“一只……准圣境的蝼蚁……也敢……阻我？”
它被激怒了。
在它的感知中，对方的气息虽然强横，但远未到圣人级别，竟敢挡它的路？
“死！”
九颗蛇头同时张开血盆大口，这一次，不是远程吐息。
而是九道蕴含着它本源之力的神魂冲击，跨越空间，直接轰向姜无归的识海！
它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子，神魂彻底碾碎！
面对这无形的致命攻击，姜无归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九颗狰狞的蛇头。
下一秒。
他的身影，消失了。
再出现时，已然在那九头蛇妖的头顶！
“太慢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九头蛇妖的脑海中响起。
九头蛇妖大骇，它甚至没能捕捉到对方的移动轨迹！
它疯狂地扭动着九颗头颅，想要将头顶那只“苍蝇”甩掉，同时调动全身的妖力，形成护体罡气。
但，迟了。
一道灰色的刀光，亮起。
那不是一道，而是九道。
九道刀光，同时亮起，又同时斩落。
它们斩的，是同一个位置。
——九颗蛇头与蛇身连接的，最脆弱的颈部。
噗嗤！
第一刀，斩开了它坚不可摧的鳞片。
第二刀，斩断了它粗如山脉的筋骨。
第三刀，切入了它的血肉……
……
第九刀落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副匪夷所思的画面上。
巨大的九头蛇妖，保持着昂首咆哮的姿态，僵在原地。
而那个灰衣的独臂男子，缓缓收刀入鞘，转身，背对着它，一步步踏着虚空，向远方走去。
在他身后。
噗！噗！噗！……
九道冲天而起的血泉，同时爆开！
那九颗山岳般的蛇头，齐刷刷地，从脖颈处滑落，坠入翻滚的大海，染红了整片海域！
一尊准圣巅峰的远古凶兽，一个照面，被秒杀！
全球，死寂。
所有通过各种手段窥探此地的强者，集体失声。
他们震撼的，不是九头蛇妖的死。
而是，杀它的人。
那个人，甚至不是君无道本人！
只是他麾下，一个不起眼的、断了一臂的属下！
一个属下，便有如此神威。
那，他的主人，那位端坐于昆仑神都之上的大夏人皇，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就在此时，姜无归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昆仑山。
他单膝跪在君无道面前，手中，提着那九颗仍在滴血的、巨大的蛇头。
“陛下，幸不辱命。”
“嗯。”君无道点了点头，随手一挥。
那九颗蛇头，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高高地悬挂在了昆仑神宫那巍峨的南天门之外。
猩红的血液，顺着门楼滴落，仿佛九盏永不熄灭的血色长明灯。
触目惊心！
也……威慑十足！
君无道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了他的“规矩”。
这一刻，再也无人敢质疑。
昆仑仙盟的玄尘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君无道，再次深深叩首，声音嘶哑而狂热：
“昆仑仙盟玄尘，拜见人皇陛下！”
“愿率仙盟上下，并入神朝，永世听凭陛下差遣！”
有了他带头，全球各地的反应，接踵而至。
“欧洲圣堂，愿奉大夏神朝为主，献上存续三千年的所有圣遗物！”
“埃及法老议会，向伟大的东方人皇致敬！”
“东瀛八百万神明，愿入神朝名录，为陛下镇守一方！”
……
一道道臣服的意念，跨越千山万水，汇聚于昆仑。
君无道，仅用了一天，甚至没亲自出手，便兵不血刃地，完成了对整个地球的初步整合。
王权，已然确立。
然而，君无道的目光，却落在了那颗被他随手捏爆的蛇头上。
他从中，感知到了一丝微弱、但却异常熟悉的气息。
不是渊主的混乱。
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源自深海与星辰的，疯狂与梦呓。
他伸出手，神念探入那破碎的神魂残片。
一段混乱、扭曲的记忆，被他强行读取。
那是一片被永恒的黑夜笼罩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由非欧几何构成的海底城市。
无数不可名状的怪物，在其中游荡。
而在城市的中央，一座巨大的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无法看清形态，仅仅是轮廓，就足以让圣人道心崩溃的……存在。
在记忆消散的最后一刻，一个疯狂的、呓语般的名字，传入了君无舍的脑海。
——克苏鲁。
君无道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片被九头蛇妖鲜血染红的，深邃的大西洋。
他原以为，自己回家，是终点。
现在看来。
这里，或许，才是真正的起点。
这颗星球，远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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