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我老祖宗，埋在里头
只是，那双死寂了八万年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雷泽边缘。
不嗔看着完好无损走出来的君无道，以及他手中多出来的一枚令牌，默默地低下了头。
“走。”
君无道将临字令与战字令收好，拿出星图玉简。
玉简上，代表无尽雷泽的光点已经熄灭。
还剩七个。
君无道的目光，锁定了星图西南方，一个散发着浓烈死气的巨大光点。
“下一个。”
他的声音，冷酷如铁。
西南方的光点，在星图中呈现一种极异常的颜色。
不是红，不是紫，是那种隔了太久太久的灰，像是一块死去的炭，还残留着最后一点温度。
君无道盯着这个光点看了很久。
“那里是什么地方？”
不嗔跟在他三步之后，思索片刻。
“万古囚笼极西南，有一片被称为归墟的禁地。”
“不是百战擂台那个归墟。”
不嗔看出了君无道的眼神变化，补充道，“囚笼内有两处同名之地。擂台的归墟，是诸天骄角力之所。而这片归墟……”
他顿了顿，“是早年间被囚入此地的第一批修士的墓场。”
“第一批。”
君无道重复这三个字。
“据说，万古囚笼初开之时，第一批踏入的修士，无一生还。”
不嗔的声音放低，“他们死在了囚笼的蜕变之中——这个世界初成之时，法则尚不稳固，吞噬过无数生灵之后，才形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君无道没有再问。
他只是迈开步子，向西南走去。
脚步很重，踩在荒原上，每一步都带着闷雷般的震颤。
这片荒原在雷泽与西南禁地之间，极为辽阔，几乎看不到边际。天空是一种混浊的暗黄色，偶尔有异兽的嘶吼从远方传来，旋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不嗔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
“君施主。”
君无道也停了。
他先不嗔一步，感知到了同样的东西。
前方有人。
不是异族天骄，不是凶兽，是人。
一个伏在荒原上的身影，像是一块快要融入土地的石头，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任何气息波动。若非君无道的龙瞳早已化开，几乎就要当它是一具枯骨直接跨过去。
君无道走近。
是个孩子。
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穿着一件破烂到看不出原色的粗布短衫，背上绑着一只用兽皮缝制的小袋子。皮肤是那种被风吹日晒后的深棕色，指甲里嵌着黑色的泥土。
孩子伏在地上，用双臂护着胸口，缩成一团。
呼吸还有，很浅，像是一根快要熄灭的灯芯。
君无道蹲下来，单指点在孩子颈侧。
内伤，至少三处骨折，经脉寸断，丹田空空。
不是被人打的。
是被自己逼的。
修炼过度，硬生生把自己榨干了。
不嗔走近，低声道：“是地球遗民。”
他指了指孩子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印记，像是被火炙过又愈合的烙痕，“罪字印，已经被人抹去了大半，但还有残迹。”
君无道看着那道印记，没有说话。
他从腰间取出一粒金色药丸，掰开孩子的嘴，放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道金色的气流沿着经脉游走。孩子的眉头皱了皱，随即缓缓睁开眼睛。
是一双漆黑的眼睛，混浊，干涩，里头有一种远超年龄的冷漠。
但这种冷漠只持续了一瞬。
孩子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两个人，嗖地弹起来，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右手已经握上了腰侧一把短打磨得极为粗糙的骨刀。
骨刀都没能拔出来，他的脚软了，重新跌坐在地上。
“别废力气了。”
君无道站起身，俯视着他，“你经脉没断，但没一个月，别想动弹。”
孩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君无道，眼神和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一模一样。
“你一个人？”
君无道问。
沉默。
“往西南走，就是归墟。”
孩子的眼神动了一下。
“你要去那里。”
君无道不是在问。
又是沉默。
君无道蹲下来，与他视线平齐，平静地开口。
“我也去归墟。你要么跟着，要么留在这里等死。”
孩子攥着骨刀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旋即松开。
他扭过头去，看了一眼那片方向，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跟着。”
孩子叫落石。
不嗔问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落石用一种你这个光头有毛病吗的眼神看了他半晌，才慢吞吞地说出来。
“落石。”
不嗔重复了一遍，“是你本名？”
“我老祖宗起的。”
落石坐在君无道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像个沉默的石塑，“说是跟我命相符。”
君无道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背着一个人，和没背一样，步伐没有任何变化。
落石在他背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开口。
“你们去归墟干什么。”
“取东西。”
“什么东西。”
“你管。”
落石闭上嘴。
又走了很久，荒原开始变色。原本的暗黄色泥土慢慢过渡成灰白，然后是死寂的黑。草木彻底消失，连空气都沉了下去，每一口呼吸都带着一股腐朽的潮湿。
天空上，原本混浊的云层开始凝结成一种深灰色的穹顶，低低地压下来，像是要把这片土地永远扣死在地底。
落石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你来过这里。”
君无道说，不是问句。
“……来过。”
落石的声音很轻，“我老祖宗，埋在里头。”
归墟，没有边界碑，没有阵法禁制。
只是在越过某一条无形的线之后，世界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风声没了。脚步声没了。甚至连自己的心跳，都变得遥远而陌生。
不嗔不由自主地运转法力，护住识海。
而君无道，眼中的龙瞳金光一闪，将这片死寂之地的全貌尽收眼底。
是一片盆地。
极深，极大，像是一口被遗忘在宇宙角落的深锅，四壁是黑色的峭石，寸草不生，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文字——不是某一种统一的文字，而是数十种字体叠加在一起，有些还能辨认，有些已经风化得只剩轮廓。
盆地底部，堆满了碎裂的骨骸。
不是普通的骸骨。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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