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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刺激知画


江南的雨丝细得像扯不断的丝线,黏黏糊糊地缠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小燕子牵着知画的手,指尖裹着暖融融的温度,她踮脚指着河面上摇摇晃晃的乌篷船,声音脆得像檐角的铜铃:“你看你看,那船娘戴的蓝头巾,跟你上次绣的帕子一个颜色呢!”

知画的手被她攥得发紧,指尖泛着白,脸上却要强撑着柔婉的笑意,余光里,永琪正撑着一把油纸伞跟在身后,目光一寸不离地黏在小燕子身上,连雨丝飘湿了肩头都浑然不觉。那眼神里的焦灼与珍视,像一根细针,一下下刺着她的心。

方才在老佛爷的船舱里碰了壁的憋闷,此刻混着江南的潮气,堵得她胸口发疼。她原以为老佛爷最厌憎这般没规矩的野丫头,原以为只要轻轻点上一句,便能让老佛爷对小燕子生出嫌隙,可谁知,老佛爷竟轻飘飘地揭过了此事,反倒让她去学小燕子的“单纯”。

“是啊,”知画垂下眼睫,声音柔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姐姐性子好,跟姐姐在一处,总是这么热闹。”

这话落进永琪耳朵里,他只淡淡瞥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没什么温度,倒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旁人。随即,他快步上前,将油纸伞往小燕子头顶又挪了挪,低声道:“风大,别站在风口,仔细着凉。”

小燕子浑然不觉这暗流涌动,她笑嘻嘻地反手勾住永琪的胳膊,将伞面往他那边推了推:“我没事啦!倒是你,刚才帮船家搬箱子,袖子都湿了,回去可得赶紧换下来!”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着话,脚步渐渐加快,把知画落在了身后半步。雨丝打湿了她的鬓发,冰凉的水珠顺着耳坠滑下来,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望着前方相携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掠过一丝怨毒,却又在转瞬之间,敛起了所有情绪,重新换上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提着裙摆,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船舱里,晴儿伺候着老佛爷斜倚在软榻上,见老佛爷闭着眼,似是小憩,便轻声道:“老佛爷,这知画姑娘,倒是比京城里那些闺秀,多了些……心思。”

老佛爷眼睫未动,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嘲讽:“心思是多,就是太沉不住气。小燕子那丫头看着疯疯癫癫,心里透亮着呢,她能跪着求皇上给永琪纳侧福晋,就说明她不是个不懂分寸的。知画这点伎俩,想在她跟前玩心眼,还差得远。”

晴儿低低应了声“是”,目光望向窗外。雨幕里,那道娇俏的身影正踮脚去够岸边柳树上的柳絮,而身侧的少年,正含笑替她扶着腰,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岸边的叫卖声被雨雾揉得绵软,小燕子耳朵尖,听见糖画摊前的铜铃声,当即眼睛一亮,拽着知画就往巷口冲,永琪的油纸伞被风掀得晃了晃,他索性收了伞,快步追上去,喉间溢出无奈又纵容的笑:“慢点跑,当心脚下的青苔!”

糖画摊的木架子上插满了十二生肖,琥珀色的糖丝在雨里泛着晶亮的光。小燕子趴在摊前,手指点着那只威风凛凛的老虎,转头冲知画笑:“你看这个!像不像咱们在围场见过的那只?”

知画勉强扯出笑,刚要开口,就见小燕子掏出铜板,脆生生道:“老板,要两只!一只老虎,一只……”她歪头打量着架子上的糖人,目光落在那只翩跹的蝴蝶上,“一只蝴蝶!”

糖稀在石板上飞快游走,转眼就勾勒出栩栩如生的模样。老板刚把糖画递给小燕子,她就把蝴蝶塞到知画手里:“给你!蝴蝶配美人,正好!”

知画握着温热的糖画,指尖却凉得发僵。她看着小燕子举着老虎糖画,踮脚凑到永琪嘴边,软声哄着:“你尝尝?甜着呢!”

永琪低头咬了一口,糖丝在舌尖化开,甜得腻人,可他看着小燕子亮晶晶的眼,只觉得满心都是暖意,抬手替她擦去嘴角沾着的糖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甜,比宫里的蜜饯还甜。”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像一根刺,狠狠扎进知画心里。她攥着糖蝴蝶,指节泛白,忽然脚下一崴,身子踉跄着往永琪身上倒去——这一跤,她算准了角度,既不会摔得狼狈,又能引得永琪伸手扶她。

谁知永琪眼疾手快,却是侧身一躲,反而稳稳扶住了险些被撞得踉跄的小燕子,蹙眉看向她:“陈小姐,当心些。”

知画扑了个空,狼狈地扶住旁边的木架子,指尖的糖蝴蝶“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她眼眶一红,委屈得快要落下泪来,却听见小燕子关切地问:“你没事吧?是不是脚崴了?要不要我扶你去那边歇歇?”

小燕子的声音里满是真诚,半点讥讽都没有。知画看着她澄澈的眼,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心思,卑劣得可笑。

永琪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脚踝上,语气淡了些:“让晴儿找些药膏来,先回船舱歇着吧。”他说完,便扶着小燕子,转身往巷外走,没再看她一眼。

雨丝落得更密了,打在地上的糖蝴蝶上,琥珀色的糖渍很快就化开,混着泥水,狼狈不堪。知画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相携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脸。

小燕子看着知画捂着脸站在雨里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讥诮。

她心里嗤笑一声。

不过是用上一世知画对付她的那些小把戏,原封不动地还回去罢了。上一世,知画就是这样,借着崴脚、头晕、心悸的由头,一次次往永琪怀里倒,一次次在老佛爷面前扮委屈,把她衬托成一个蛮不讲理的妒妇。那时候的她,被嫉妒烧昏了头,只会歇斯底里地哭闹,反倒把永琪越推越远,把自己弄得众叛亲离。

这一世,她不过是学着知画的样子,牵着她的手,笑着给她递糖画,用最单纯无害的模样,把她的那些小心思衬得无处遁形。

原来,当这些伎俩落在自己身上时,是这般难堪又憋闷。

永琪低头看她,见她盯着知画的方向出神,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在想什么?”

小燕子回过神,仰头冲他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伸手把吃了一半的老虎糖画塞进他嘴里:“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糖画真甜!”

永琪含着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只觉得那点甜意,从舌尖一直漫到了心底。他哪里知道,眼前这个笑得明媚的姑娘,心里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又藏着怎样的,属于上一世的,蚀骨的恨。

暮色四合,江南的夜浸在水汽里,连船舱窗棂上的雕花,都蒙着一层湿软的雾。

知画换了身藕荷色的旗袍,鬓边簪着支细巧的珍珠钗,手里端着盏温好的莲子羹,脚步轻缓地叩响了永琪和小燕子的舱门。

门是小燕子开的,她刚卸了钗环,头发松松挽着,身上穿了件月白的家常布衫,看见知画,脸上半点讶异都没有,只笑着侧身让她进来:“这么晚了,妹妹怎么还没歇着?”

永琪正坐在桌边看书,听见动静抬眼,目光在知画身上淡淡扫过,便又落回书页上,没吭声。

知画将莲子羹放在桌上,声音柔得像水:“夜里凉,想着姐姐和五阿哥舟车劳顿,特意炖了些莲子羹,安神助眠。”她说着,便要去掀那瓷盅的盖子,“姐姐尝尝?”

小燕子却抢先一步按住了盅盖,指尖在微凉的瓷面上轻轻摩挲着,笑意盈盈:“多谢妹妹费心了,只是我和永琪刚用过晚膳,实在吃不下了。”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知画鬓边的珍珠钗上,忽然轻轻“咦”了一声,“妹妹这钗子真好看,就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见知画的身子微微绷紧,才慢悠悠补道:“就是太素净了些,配妹妹这样的美人,该戴支红珊瑚的钗才好,瞧着热闹。”

这话听着是夸赞,实则是暗讽她心思藏得深,面上却装得素净无害。

知画的脸色白了一瞬,指尖攥得发紧,却还是强撑着笑意:“姐姐说笑了,女儿家,还是温婉些好。”

“温婉是好啊。”小燕子忽然收敛了笑容,目光直直看向她,那眼神清亮锐利,竟让知画莫名有些心慌,“可若是揣着一肚子弯弯绕绕的温婉,就没意思了。”

永琪翻书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小燕子,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便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知画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那目光像一把细筛子,要把她心底那些龌龊心思,都筛出来晾在人前。她强作镇定地低下头:“姐姐这话,我……我听不懂。”

“听不懂便罢了。”小燕子松开手,转身靠在桌边,抱起胳膊,语气漫不经心,“这莲子羹,妹妹还是端回去吧,我和永琪,消受不起。”

她特意加重了“消受不起”四个字,字字都带着刺。

知画只觉得脸上一阵热一阵冷,攥着盅柄的手,指节都泛了青。她看着桌边始终沉默的永琪,心里最后一点希冀,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终究是她自作聪明,自讨没趣。

她咬了咬唇,勉强挤出个笑容:“既如此,那我便不打扰姐姐和五阿哥歇息了。”

说完,她端起那碗纹丝未动的莲子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出了舱门。

舱门被小燕子轻轻关上,她转过身,就撞进了永琪含笑的目光里。

“你呀。”永琪放下书,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指尖刮了刮她的鼻尖,“嘴上不饶人。”

小燕子仰头看他,眼底的锐利尽数化作狡黠的笑意:“对付什么样的人,就说什么样的话。”她顿了顿,忽然凑近他耳边,声音压低了些,“我是不是很坏?”

永琪低头,在她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不坏,我的小燕子,只是太聪明了。”

窗外的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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