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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再见陈知画


南巡队伍抵达江南时,正是烟雨濛濛的时节。画舫行在秦淮河上,两岸的杨柳垂着绿丝绦,裹着水汽的风拂过窗棂,带着几分湿软的暖意。

乾隆兴致颇高,召了江南的官员与世家子弟登船同乐,江南总督陈大人自然也在其列。他此番带了家眷,最是意属的,便是年方十五的小女儿陈知画。

陈家有三女,长女次女早已许了门当户对的人家,唯有知画,生得明眸皓齿,又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陈家早就存了送她入宫的心思。此番皇上南巡,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酒过三巡,陈大人便笑着躬身请旨:“陛下,小女知画,自幼习得些粗浅技艺,今日恰逢雅集,愿献丑助兴,博陛下一笑。”

乾隆闻言颔首,兴致盎然道:“准了。”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款步而出。十五岁的陈知画,穿一身月白绣兰草的襦裙,梳着双丫髻,簪一支碧玉簪,眉眼间带着少女的羞怯,却又难掩那份精心打磨的灵动。她先规规矩矩地行礼,而后才抱着琵琶落座。

指尖轻拨,清越的琴声便淌了出来,伴着她软糯的江南口音。歌声婉转,琴音悠扬,满船的人都听得微微颔首,连老佛爷都忍不住赞了一句:“好个灵秀的姑娘。”

陈知画抬眸,目光恰到好处地掠过永琪,又飞快地垂下,一副羞赧的模样,惹得席间不少人轻笑。

而船舱的另一侧,小燕子倚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目光冷冷地落在陈知画身上。

十五岁的知画,像一朵初绽的白莲花,干净得毫无瑕疵。

可只有小燕子知道,这朵莲花的底下,藏着怎样的淤泥。

上辈子,就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骗了永琪,毁了她的一生。

小燕子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指尖微微用力,将玉佩攥得生疼。

琴音渐歇,满船还沉浸在那婉转的调子中,陈知画却已起身,素手一挥,自有侍女捧来一方素绢、一支狼毫与砚台。

她竟要以舞作画。

众人皆是一惊,连乾隆都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

只见知画褪去外衫,露出一身水绿色的舞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在烛火下泛着微光。她足尖轻点,旋身而起,手中狼毫饱蘸浓墨,随着舞步翩跹,手腕轻扬,墨色便在素绢上晕染开来。

她的舞步轻盈灵动,如江南烟雨中的柳丝,腰肢软得似无骨;手中的笔却稳得惊人,每一笔都遒劲有力,毫厘不差。旋转时,墨点飞溅,似惊鸿掠过水面;跳跃时,笔锋陡转,如苍松扎根崖壁。

舞到酣处,她猛地收势,提笔疾书,而后将素绢一展——竟是一幅《烟雨秦淮图》。画中山水连绵,画舫凌波,连两岸的杨柳都带着几分飘摇的意态,笔墨间满是江南的灵秀之气。

满船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赞叹。

“好!好一个以舞作画!”乾隆抚掌大笑,“陈大人好福气,养出这般才貌双全的女儿!”

老佛爷也颔首称赞:“这孩子,真是个妙人。”

永琪望着那幅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却又很快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小燕子。

他原以为会看见小燕子失落的样子,琴音落时,满船的赞叹声还未平息,小燕子却忽然站起身,掌心轻拍,笑意朗朗地扬声道:“真真儿是个妙人啊!这舞与画合二为一的本事,怕是宫里的舞姬都要逊色三分!”

这话一出,满船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永琪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酒杯——他原以为小燕子定会妒意翻涌,便是不发作,也该冷着脸生闷气,却没想她竟会这般坦荡地夸赞。就连一旁的紫薇,脸上那点藏不住的幸灾乐祸,都僵了一瞬,转而化作惊愕。

小燕子径直穿过人群,走到陈知画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的力道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她转头看向一脸错愕的江南总督,笑容明艳,语气却带着几分戏谑:“陈总督,你这女儿生得好才情,我瞧着甚是喜欢呢!不知你肯不肯割爱?”

陈总督摸不透这位五福晋的心思,只觉得手心冒汗,讪讪地笑道:“福晋抬爱了,小女不过是雕虫小技,登不得大雅之堂。”

小燕子却不接他的话茬,手腕一转,拉着知画走到乾隆面前,福身行礼。她抬眸时,眼底的笑意更浓,语气却带着几分撒娇般的恳切:“皇阿玛,您瞧瞧陈总督,竟是这般小气,舍不得将这么好的姑娘赏给儿媳。儿媳只好请皇阿玛做主了!”

乾隆与老佛爷对视一眼,皆是满头雾水。老佛爷捻着佛珠,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小燕子;乾隆则哈哈大笑,指了指她,道:“你这丫头,又想耍什么花样?说吧,你想怎么样?”

小燕子闻言,干脆利落地跪了下去,声音清亮,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皇阿玛,小燕子着实喜欢知画姑娘,就请皇阿玛做主,将她赐给我吧!”

“胡闹!”乾隆猛地一拍桌子,满船的人都吓了一跳,连陈知画都白了脸,“你一个福晋,怎好……”

“皇阿玛忘了?”小燕子不疾不徐地抬眸,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无辜的提醒,“景阳宫如今只有一位侧妃呢。皇阿玛,您把另一个侧妃的位份,赐给这位陈小姐吧!您可不能小气呀!”

这话一出,满船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陈总督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知画脸上的羞怯与得意,瞬间被错愕取代;永琪先前那点因才情而起的惊艳,霎时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怒火——他气的是小燕子这般不在意他,竟亲手将别的女人推到他身边。

紫薇更是脸色铁青,握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她原以为能看一场小燕子妒火中烧的好戏,却没想她竟棋高一着,反手将知画变成了景阳宫的侧妃,既堵了陈家送女入宫争宠的路,又显得自己大度得体,这口气憋得她心口发疼。

唯有尔康站在一旁,看着这峰回路转的局面,心头竟掠过一丝羡慕——永琪纵然被妻子算计,可小燕子这般手段,却能替他挡下多少后宫纷争?

而乾隆愣了片刻后,忽然放声大笑,指着小燕子连连道:“好!好你个鬼灵精的丫头!朕准了!”

老佛爷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小燕子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能容得下侧妃,又能将局面掌控在手中,这才是做福晋的气度。

跪在地上的小燕子,垂着眼睫,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陈知画?

上辈子你怎么算计我的,这辈子,我便让你困在景阳宫的方寸之地,看着我和永琪“琴瑟和鸣”,看着你那点野心,一点点被磋磨殆尽。

画舫上的喧嚣还未散尽,永琪便铁青着脸,几乎是甩着袖子大步流星地回了行宫的住处。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路过的侍从见了,纷纷低头敛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一脚踹开房门,满肚子的火气几乎要喷薄而出——他倒要问问小燕子,到底安的什么心!明知他对知画不过是一时惊艳,竟还要主动请旨,把人塞进景阳宫,把他推给别的女人,她眼里到底还有没有他这个丈夫!

可话到了嘴边,却在看见屋内景象的那一刻,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小燕子正坐在床沿,背脊微微佝偻着,肩头轻轻颤抖。烛火映着她的侧脸,泪痕爬满了脸颊,连眼尾都红得厉害,手里还攥着一方被泪水浸透的帕子。听见动静,她缓缓抬头,那双往日里总是清亮带笑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委屈与茫然,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

永琪心头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熄了大半。

他僵在原地,原本准备好的质问,竟一句也说不出来。胸腔里堵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来回冲撞,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沉默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话,声音虚弱又无力,明明是质问的语气,却透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你……你还委屈上了?”

小燕子一听这话,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泪水却越抹越多,哽咽着几乎喘不过气:“我怎么能不委屈?满船的人谁看不出来,那陈知画就是冲着你来的!我若是不主动开口,等老佛爷把人带进宫,哪还有我说话的份?到时候圣旨一下,我是哭是闹?”

她猛地抬高声音,眼底满是泛红的倔强:“且我若不开口,等皇阿玛和老佛爷先提了,那不是等着满朝文武看你笑话?看你五阿哥在江南,被一个总督的女儿迷了心窍!大婚之前,你明明说过,这世上再好的人,都不及我分毫!可你刚才看她的眼神,那点惊艳,所有人都看得见!我有拒绝的余地吗?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还有那陈小姐,看你的眼神,就差没把‘我要给你做女人’刻在脸上了!我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等她一步步爬上来,再来挤兑我吗?”

永琪被这番话戳中心事,脸上的铁青瞬间褪成了窘迫。他看着小燕子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那点怒火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愧疚。他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把人搂进怀里,放软了声音哄着:“好了好了,别哭了,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不该看她的,我心里只有你,从来都只有你……

小燕子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纤细的肩膀剧烈起伏着,抓着永琪衣襟的手指都在发颤:“永琪……我求你……放我走吧……”她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破碎的绝望,“这个皇宫根本不适合我……我装不下去了……我真的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你就放过我吧……好不好?”

“不准走!”

永琪像是被这三个字烫到了,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小燕子死死地箍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带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小燕子被勒得喘不过气,脸颊涨得通红,忍不住直翻白眼,连哭腔都变了调。

可永琪半点没察觉,他埋首在她颈窝,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后怕的颤抖:“我不准你走……”

方才小燕子的那些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他心底的疑云。原来她不是不在意,不是真的大度,她是在装,是在委屈自己,是因为太在乎他,才逼着自己主动揽下这些事。

这样一想,永琪心里的那点怨气和怒火,瞬间化作了汹涌的愧疚与心疼。他抱着她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眼底哪里还有半分对陈知画的惊艳,满满当当的,全是眼前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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