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我现在加一条新约所以呢？
而是从陆长生腕上的血契里传出来。
主峰阵台上，风雷压得人喘不过气。
九面阵盘悬在半空，已有六面裂出血线。
每裂开一寸，东域上空便多一道血色极光。
山下凡人城池里，狗不敢叫，井水往外翻着血沫。
远处的山脉像被谁从地底拽住，整片整片往下塌。
剑冢方向，那道门缝已经张到半尺。
缝隙后没有光，只有一片翻滚的黑暗。
无数细碎的声音顺着地脉钻出来，像有人隔着棺材板说话。
“开门……”
“钥匙……”
“回来……”
陆长生站在阵台中央，手腕上的暗红符纹已经爬到肩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九面阵盘，又看了一眼钱坤推出来的阵图。
“六处动摇，三处还在硬撑。”
钱坤嘴角带血，手里的阵尺抖得厉害。
“赤炎谷的火脉快被抽空了，黑寨旧址刚被您污掉阵眼，暂时还算稳。云河城外最麻烦，那里有葬仙盟的人拿凡人血气冲阵。”
孙道元脸色发青。
“宗主，要不……咱们先把主峰的人撤到剑阁？门真压不住，也不能全死在这里。”
陆长生瞥他一眼。
“撤哪儿去？”
孙道元张了张嘴。
陆长生抬手指向天边的血光。
“九个阵眼连着东域地脉。门一开，剑阁底下也是坑，躲进去给人家摆盘？”
孙道元咽了口唾沫，小声道：“那也不能让您一个人往里填啊。”
钱坤抬头。
“宗主，反门阵能用。”
陆长生道：“我知道。”
“可要将九阵归到反门阵上，得有东西把献祭血纹全部盖过去。寻常灵血不行，元婴精血也不行，只有您身上的葬仙血契能压住门影。”
孙道元听明白了，脸白得像纸。
“要多少血？”
钱坤没说话。
陆长生替他答了。
“放到我站不稳为止。”
阵台周围安静下来。
剑十三扶着断掉的左臂，靠在剑柱旁，声音发沉。
“不行。”
陆长生看他：“你少说两句，血都快从袖子里流光了。”
剑十三咬着牙：“宗主死了，阵改成了又有什么用。”
“有用。”
陆长生道，“至少你们能活。”
“谁要你拿命换？”
一道寒意落下。
柳师师从剑冢方向踏剑而来，衣角染血，脸色冷得吓人，平日里拿剑极稳的手此刻却轻微颤栗着。
苏清荷和水云烟跟在后面，沧海镇魂珠悬在苏清荷掌心，珠面已经裂出细纹。
柳师师落到陆长生面前，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两指并起，直接点在他胸口。
咔。
几道寒冰剑气钻入经脉，将他腕上的血气镇压住。
陆长生手臂一麻，刚划开的掌心立刻凝上一层薄冰。
“柳师师，你干什么？”
“封你经脉。”
“我得放血。”
“那就不放。”
陆长生气笑了。
“你当这事是我想放就放，不想放就不放？”
柳师师盯着他，眼眶有些红，声音却压得很低。
“你要死，先从我尸体上过去。”
陆长生的嘴动了动，没立刻接话。
苏清荷看着他掌心那层冰，轻声道：“陆长生，你刚从血厉手里捡回一条命。现在又要拿自己的血去填九座阵，真当续脉丹是仙丹？”
“我惜命。”
陆长生扯了扯嘴角，“比你们都惜。”
柳师师冷声道：“那你看着我说。”
陆长生避开她的眼睛，转头盯住剑冢门缝。
门缝后，低语忽然变成了一阵笑。
“钥芯怕了……”
“他会来的……”
陆长生沉默片刻，抬手按在柳师师冰凉的手背上。
“师尊，我也不想当什么钥匙。”
“可这门后面的东西要是出来，咱们谁都跑不掉。”
柳师师的手指微微一颤。
陆长生道：“我不是去送死。我是把门关上。”
“你拿什么保证？”
“保证不了。”
柳师师眸子一冷，手中的霜华剑出鞘半寸。
陆长生立刻补了一句。
“所以才得把能拉的人全拉上。我的血只负责改阵，不负责替整个东域去死。”
钱坤愣住。
“宗主，您的意思是？”
陆长生看向主峰广场。
那里站着从各处赶回来的宗主、长老、散修和弟子。
有人衣袍破烂，有人刚从阵眼里退下来，脸上还带着血。
赤云的黑甲被火烧裂了一大片，云河宗主许崇山的右臂垂着，连剑都握不稳。
他们先前是被盟约逼着守阵。
现在，门缝在他们头顶。
谁都看得见，退一步就是死路。
陆长生一把扯断腕上冰层，鲜血顺着掌心流下。
柳师师脸色一变。
“陆长生！”
“别急。”
他朝她抬了抬下巴，“这回不白放。”
他踏上阵台最高处，声音借着阵法传遍主峰，也传向八处阵眼。
“东域的人都听着。”
“九阵归一，能关门。但这不是天剑宗一家的事。”
广场上没人出声。
陆长生抹去嘴边的血，抬手抓过盟约玉牌。
“我现在加一条新约。”
“今日参战、守住阵眼的人，若我死了，天剑宗宝库、血魔宗战利品、赤炎谷交来的火灵矿、碧波宫送来的物资，按战功分给各宗。”
孙道元眼皮跳了跳。
“宗主，那是咱们的家底！”
陆长生头也没回。
“闭嘴。家没了，留着给鬼烧纸？”
他继续道：“若我活下来，今日按血印参战的人，百年内不得背盟。谁敢拿了好处翻脸，盟约烧谁的神魂。”
许崇山抬起头，脸色复杂。
“陆宗主，你这是拿命跟我们做买卖？”
陆长生看着他。
“对。”
“我不跟你们讲什么大道理。门开了，大家一起完。门关了，东西一起分。我的命在阵上押着，你们的宗门也得押。”
赤云咧了咧嘴，黑甲下的脸全是灰。
“这话听着比你以前顺耳。”
孙道元急了。
“赤云，你可想清楚！百年不叛盟，那是把脖子递给天剑宗！”
赤云看了一眼天边坠下的血光。
“孙长老，老子赤炎谷的地火已经在往外冒血了。今天守不住，明天有没有脖子都两说。”
他抬起手，在盟约玉牌上按下血印。
“赤炎谷，接。”
一道火光自西方阵眼冲天而起。
许崇山盯着那道火光，沉默很久。
“云河城外有三十万百姓。”
陆长生道：“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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