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小心地护着她，避开地上的杂物和还在零星掉落碎屑的区域，跟着疏散的人群，快速地向安全出口走去。

自始至终，林溪没有回头。

顾承舟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眼前最后的画面，是林溪被李慕言紧紧护在怀中、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

黑暗吞没了他。

第18章

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

眼前是刺眼的白光，晃得人头晕。

顾承舟想抬手挡一下，却发现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身上各处传来钝痛，尤其是左腿和后背。

“心率正常，血压回升，病人有苏醒迹象。”模糊的声音忽远忽近。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慢慢聚焦。

是医院。

心脏猛地一抽，比身上的伤口更疼。

他挣扎着想动，想坐起来，立刻被一阵尖锐的疼痛按了回去，忍不住闷哼出声。

“别乱动！”护士的声音响起，“你左腿骨折，后背有挫伤和轻微骨裂，肋骨也有损伤，需要静养。”

顾承舟却像是没听见，急切地转动脖子，看向病房门口，又看向空荡荡的床头柜和椅子。

“有……有人来过吗？”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护士正在调整点滴速度，闻言头也没抬：“暂时没有。”

没有……

顾承舟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他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疲惫和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不知是麻药的残留作用，还是身心俱疲到了极点，他很快又沉入了昏睡。

梦里，时光倒流，回到了三年前。

他看见婚礼上，林溪穿着洁白的婚纱，脸上带着羞涩而幸福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而他自己，面无表情，司仪让他亲吻新娘，他敷衍地碰了碰她的脸颊，她能感觉到她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她又重新扬起了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点小心翼翼。

画面一转，是新婚的家里。

林溪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笨拙地尝试做一道复杂的菜，脸上沾了点面粉。

她端出来，眼睛亮亮地期待着他的评价。

他坐在餐桌旁，只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放下筷子，起身离开了餐桌。

他看见她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盘没怎么动过的菜，很久很久。

画面再转，是无数个夜晚。

他在书房处理工作，或者只是沉默地坐着。

林溪会轻轻敲门，端进来一杯温牛奶或一碟切好的水果，小声说：“别熬太晚。”

他通常不会回应，有时甚至头也不抬。她就会默默把东西放下，然后轻轻带上门离开。

他看见门关上后，她靠在门外走廊墙上，轻轻叹气的样子。

梦里也有零星几个“好”的片段。

比如那次他发烧，昏昏沉沉。林溪整夜没睡，用湿毛巾一遍遍给他擦额头和手心，隔一会儿就试试他体温。

他半梦半醒间，感觉到额头上温柔的触碰，听到她小声的祈祷：“快点好起来……”

他无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他看着林溪日复一日，用她全部的温暖和热情，试图融化他这座冰山。

看着她因为他一丝一毫的回应而高兴。

看着她一次次失望，又一次次鼓起勇气靠近。

他也看着梦里的自己，那个冷漠的把她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的自己。

“我对她……原来这么坏。”梦里的他，喃喃自语。

然后，画面跳转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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